《当偶像剧男主误入悬疑剧场》貘语

22、巧合

　　“823系列案的闹得这么大，你们都没看新闻么？”

　　“没有啊。”
　　坐在刑审警员对面的两男一女一致地摇摇头。
　　“哦里（我们）去（KE）完村口老张头家的婚礼，就回去（KE）云源打工哩，之前是看到电视上说大明星杀了好多人，但这跟哦里有莫子关系哩？。”
　　几人没有经过警局，回答问题都很紧张，生怕有点什么事情就跟自己扯上关系。
　　听到几人还以为沈隽杀人，刑审警员忍不住头疼。

　　“嫌疑人自首后网上有很多他的视频和采访，你们不知道是李洋？”
　　李洋？
　　“哪个（guo）？”
　　几人满脸疑问，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很陌生。
　　刑审警员决定换个问法：
　　“根据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在8月18日案发当天，你们8月18日一直都和他在一起，这期间，犯罪嫌疑人有没有长时间离开过你们，有没有回云源犯罪的时间？”
　　几人凑上去盯着李洋的照片看了好半天，末了才有一人一拍大腿：
　　“我港看起来这么熟咯，搁不是那个主持人噻？！”
　　其余两人恍然大悟：“哦哦哦！他哦！”
　　那名妇女看了看警员，鼓起勇气说：“警察同志，那他就冒杀人噻！8月18号那天哦们哈在一坨，在三角坪那里，他冒空克杀人噻。”
　　另外两人也是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

　　“你们确定？”刑警皱眉，“婚礼持续一整天，他会不会在中途离开过？”

　　男人摆手：“不可能的事！那天是老张头他屋里崽接媳妇，个砸人他是请来的婚礼主持人，一直都在。”
　　妇女接腔：“对头，我是帮老张头他屋里婚礼做酒席的，我第一天早上5点钟就到了，个咋年轻人是18号早上10点钟左右来滴，后头我是冒看到他，不过他搞了砸大喇叭，一直在台上那里讲笑话，冒间断过。”
　　刑警问：“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妇女说：“那天做饭的大师傅就是早上10点来的，他们搭的一趟车塞。”

　　*
　　专案组会议室。

　　“死亡时间不可能有误”。
　　宁悬看着萧回。
　　“虽然尸体被严重损毁，还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冻，但唐德别墅的现场监控总不会说谎。而且，在李美云和原斌头骨附近发现的蝇蛹也可以佐证这两人的死亡时间。”
　　“不是我想要质疑宁法医的科学判断，但这起案件的查案的过程太过草率，连受害者身份都弄错了，还在庭审现场众目睽睽之下暴出来，影响确实很大。”
　　倪飞鸿看着宁悬，有些幸灾乐祸。
　　他是这次省里重新调配来的专案组组长，顶替之前曹禺的位置。他以前同宁悬在一起公事期间总是被怼，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了他的纰漏，难免有点喜形于色。

　　因为宁悬的原因，他对这个震惊全国的案子特别关注，庭审当天也是一直在看直播。
　　在李洋当庭翻供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犯人的策略，却没想到被认为是受害者的人居然就在庭审现场。
　　以他对宁悬的了解，所以对823案判错受害者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当他看完全部的卷宗，他明白了之前专案组为什么会认定李洋就是真凶。

　　“我看了李洋的口供。分尸、□□、虐打，这些细节给得很详细，而且在别墅里面的案情也说得很详细，和现场情况是基本一致的。造成刘桂华致死的那个铁棍上也的确有他的指纹，他身上的血衣也检测到了刘桂华的血液，除了季媛还活着这一件事，其他物证和他的供词都是完全一致的。”
　　萧回无奈：“也不能怪专案组查案不仔细，李洋对碎尸案的细节实在太清楚了。”
　　“警队也查过监控。刘桂华被害当晚，路边的监控拍到李洋进入那个汽车修理厂，虽然监控分辨率低，看不清人脸，但他承认就是他本人，物证人证口供齐全明白，谁能想到这里头还有问题？”
　　倪飞鸿点点头：“不错。”
　　萧回又说：“况且除了8月18日当天的行踪无法确认，17名云湖湖底的受害者附近都出现过沈隽的那台车，而且沈隽的新的房车上有原、李、桑三人的血迹，凶器上还有沈隽的大拇指指纹，综合下来，能做到这些事情的除了以前做过沈隽司机的李洋，还能有谁？”

　　倪飞鸿摸着下巴：“如果李洋说的是真的，他又为什么要去给沈隽顶罪呢？”
　　宋非讶异：“不是吧，倪队，你相信李洋的话？”
　　倪飞鸿点头：“确实是漏洞百出。”
　　“何止啊！”有警员大声说：“沈隽6个月前就把他开除了，我就不相信隔了这么久，他对自己以前的雇主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宁愿为他顶罪？别的不说，他偷沈隽的车是事实吧？还有那个小熊项链，那可是沈隽粉丝送的定制款，市价高达6位数。李洋又沈隽的偷车又沈隽的偷贵重物品，还把沈隽的指纹印在凶器上，最后还说自己自首是愿意为沈隽顶罪，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倪飞鸿将李洋的口供翻到底，再看了一次他翻供后的口供，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翻供后说他是为了女儿？”

　　“他说他的女儿半年前失踪了，当时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人，后来偶尔有一次发现刘桂华的不对劲。因为他当时住在刘桂华家附近的小区里，和刘桂华也比较熟悉，因为他是沈隽的司机，所以经常会帮沈隽接送一些过来探班的粉丝，这些事情刘桂华也清楚，有时候刘桂华还会旁敲侧击问李洋把那些粉丝都送到了哪里。李洋以前没有觉得不对劲，但是当他女儿失踪以后，他慢慢发现了刘桂华的问题，所以一直在调查刘桂华。”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823案受害者家的附近监控都拍到过沈隽的那台车。”萧回说：“因为，他是追着刘桂华去的。”
　　倪飞鸿嗤笑：“这借口找的不错。”
　　宋非更困惑了：“他发现自己的女儿有可能被刘桂华伤害了，可是又不报警，发现刘桂华杀人事发还要冒充他的同伙？”
　　这个因果关系根本不成立！

　　“不过现在能肯定的一点，李洋就算没有杀害原斌、桑青和李美云三人，他也对8月18日当天的案发过程了如指掌，李洋在823系列案中扮演的角色，一定不简单。”

　　倪飞鸿突发奇想：“咱们能不能想点办法撬开李洋的嘴？”

　　萧回道：“自从李洋当庭翻供，舆论和社会上对这件事就有很高的关注度，案件涉及到了沈隽这样的公众人物，天然带了话题度，经过这一回，我们一定要把案件的每一个细节查详实，不能出一点纰漏。”
　　所以，以往惯用的有些刑讯手段，还是要谨慎使用。
　　众人都明白局长的意思。

　　倪飞鸿想了想，严肃地说：“回到案子上，如果李洋没有杀害8月18日的三位受害者，也没有杀害国道旁的女性碎尸，假设，他恨着刘桂华杀了他的女儿，那他自首的原因是什么呢？而且，你们不觉得，李洋自首的时间太巧合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
　　萧回沉声说：“飞鸿啊，有什么看法就直说。”
　　倪飞鸿便回答了：“我认为，李洋唯一的动机，就是为了给真凶顶罪。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拿到他女儿账户上的那三百万，而且，因为他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闹的这一出顶罪，到最后，反而能让他自己和真凶逍遥法外。”
　　宋非若有所思：“的确，如果照这么说，季媛丢失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太巧了，不是么？”

　　刚好前一天季媛就戴着头巾来了警局；刚好第二天的尸体附近就有季媛的衣服头巾；刚好她背包里的东西就把国道抛尸案和823案联系在一起；刚好国道抛尸的地方就在823案抛尸地址附近……

　　众人纷纷点头：“的确，这些细节都太巧合了。”
　　倪飞鸿沉声说：“而李洋顶罪，季媛丢掉头巾这些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那自然是——
　　沈隽！

　　旁听完整场会议的宁悬没有再出声反对。
　　说实话，这起案件中的证据链其实都在指向沈隽，唯一能证明他无辜的，就是指纹上的硫胺素，可这个证据在庞大的证据链面前，委实显得过于薄弱了。

　　这个疑虑始终存在于宁悬心底，当他再度和曹禺探讨起案情的时候，对这一点，他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
　　“而且，局里侧写师的心理画像也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测，两个凶手的心理行为特征和沈隽都不符。”
　　曹禺一边喝着宁悬喂给自己的粥，嘴里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是对心理画像的侧写过于迷信了？”
　　宁悬挪开勺子，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沈隽坚持说他不认识桑青的时候，我觉得他不像在说谎。”
　　曹禺看着表情纠结的宁悬，微微一笑：“那就坚持你的看法。”
　　宁悬惊讶地看着曹禺。
　　“别这么看着我。”曹禺不自然地别过脸。
　　“我记得以前是谁说除了证据，任何人的证词都不可信来着？”
　　曹禺抠了抠脖子上的纱布，
　　“关于这件案子，其实我一直有点疑问。”
　　“怎么说？”
　　“我们最初，究竟是怎么把云湖湖底的17名受害者，和长江里打捞出的3名受害者以及国道旁的碎尸结合在一起的呢？”
　　宁悬思索着：“季媛的杂志和祁小阳手中的小熊项链。”
　　曹禺语气意味深长：“可小熊项链上的指纹不是造假的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
　　宁悬一惊：“你的意思是？”
　　曹禺表情严肃道：“我一直在想，究竟为什么这起案子看起来这么复杂，这么难以解决呢？我想了很久，最后突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追查的案子。以往的这类案件里，让我们觉得难查的，就是关键证据的确失，我们往往查无可查大海捞针。但在这起案子里，我们需要的物证，都会一个接一个地送到我们面前。
　　可是这些物证，真的可信么？”

　　曹禺的话简直醍醐灌顶。
　　宁悬再次回到了实验室，经过一天一夜的排查，他终于发现了这起案件中最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