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偶像剧男主误入悬疑剧场》貘语

19、失望（二）

　　萧回恨恨地一抬手，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嘭响。
　　“你知道今天省厅跟我说什么了？纪委要针对云源市刑警队成立特别调查小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他们怀疑我们云源市警察队伍的纯洁性！”
　　萧回虎目森冷。
　　在这样宛如实质的目光下，刘辉垂着脑袋，他不敢抬头。
　　“萧局，我有错我承认，可我那不是着急么！当时祁小阳出事了，曹队长也生死不明，那么多的证据都指向了沈隽，我当时——我当时就觉得他肯定是不干净。所以我就一时冲动……我知道错了，萧局。”
　　“当时？”
　　萧回冷笑：“沈隽带回来第二天你就被关了禁闭，按你的说法，你是知道他现在干净了？”
　　刘辉一怔，没料到在这个话头上出现了破绽，但心念急转间，他马上露出无措的神情：
　　“我这不是——看你们这么严肃，我就猜到这个问题大了……”
　　萧回摇头：“刘辉啊，你第一天进派出所就在我的手下，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坚持认为沈隽有罪，今天的你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萧局您不能拿我态度说事吧。”
　　“够了！”萧回忍无可忍：“刘辉！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你以为你做的就天衣无缝了么？你以为我现在还需要你的口供？我是在给你坦白的机会！
　　“年前把你破格提拔来担任支队长的时候，我以为你能做出一番成绩，给云源市警局带来荣耀。在823专案组组建的时候，我还特地点了你配合专案组的工作。当时我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是你，把我的老脸踩在了脚底下！”
　　“你以为用网络拨号发短信就没问题了？我告诉你！别说刘桂华手机在他的液压机下找到了，复原了那台内存卡里的所有信息，就算没找到，你躲在车边发短信的样子也被警局里的同事看得清清楚楚！”
　　刘辉一怔，原本镇定的瞳孔一阵巨震，再开口，嗓音也带了些颤音：“萧、萧局……”
　　“你到底为什么呀？啊？”
　　萧局长恨铁不成钢：“那个刘桂华是你的什么人啊，值得你做出这样的事？让你豁出所有前程，什么都不要给他通风报信？让你放着这么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视若罔闻？”
　　刘辉的脸色彻底惨白了下来，但最后一丝的理智还在挣扎：“刘桂华是我表姑婆的儿子没错，可是我跟他真的不熟，真的！我就是查那台车的时候，就那台SJ099，发现它是从他的修理厂里开出来的，私底下约了他出来和他了解一下情况。”
　　萧回已经失望至极：“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刘辉，道理和条例你都清楚，时至今日，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了。”
　　萧回摘下了眼镜，他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我实话告诉你，刚刚收到的消息，曹禺已经醒了。”
　　刘辉僵直的背脊终于坍塌了下来。

　　。

　　季媛录完证词出来的时候，潘明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了有一会了。
　　“你……”潘明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时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也觉得尴尬唐突。
　　“我送你出去吧。”
　　潘明在衣摆上擦了擦掌心的湿汗。
　　季媛点点头，很乖巧地跟着他朝外走。
　　走了没两步。
　　潘明瞟了眼季媛，她仍然垂着头，潘明只能看到她的一小半侧脸，乌黑的长发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反差，这样的柔弱温顺迷惑了潘明，使得他又鼓起了勇气。
　　“我一直以为那天我们分开的时候，因为我没有送你到酒店，导致你遇害了，我一直都很内疚。”
　　“现在证明死者不是你，我其实挺高兴的。”
　　季媛抬头看着潘明，潘明一怔，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是说这样挺好的，不是，我是想说……”
　　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出来看个电影什么的？
　　潘明正努力准备自己的措辞，季媛就开口了：
　　“没关系。”
　　季媛打断了潘明的词不达意，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不带一点情绪。
　　在这样的眼神里，潘明的表情慢慢僵硬起来。
　　眼前的这个女孩穿着不到30元的黑色T恤，洗得发白的黑色牛仔裤，一双便宜的国产小灰鞋，看起来朴素普通，扔在人群里一个影子都看不到。
　　但当他终于直视她的眼睛，潘明才陡然发觉，自己对她的认识有多么的局限和浅薄。
　　那些乖顺的语气语气，低眉顺眼的姿态，甚至连同她垂着头捏着衣角的怯懦姿态，都像是一个伪装的面具，这样胆小温柔的外表，却有这样冷漠到无机质的眼神么？
　　潘明再一次退缩了。

　　潘明飞快地躲开季媛的视线，朝街头张望了起来：“对了，你的老板呢？”
　　季媛面无表情地看着潘明的背影，看向道路的尽头，“在那里。”
　　潘明顺着季媛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目光所及之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深色的玻璃隔绝了外人探究的视线，黑色车身在昏黄的路灯下熠熠生辉，车身线条流畅，车漆光泽饱满，在这条陈旧的、布满灰尘的国道上，如一枚暗投的明珠般耀眼。
　　轿车似是等待良久，车窗上结着淡淡的露汽。
　　没有几个不爱车的男人，潘明也不例外。
　　尽管没有看到车标，但凭借着车身独特的流线设计，潘明还是一眼认出了这辆以造价高昂闻名的豪车。
　　潘明呆住了。
　　这个只在电视里头看到的玩意冷不丁蹦出来，就在潘明的眼皮子底下，缓慢地行驶在距离他不足300米的大马路上，潘明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才忍住冲上去和汽车自拍几百张的冲动。

　　但比豪车还吸引人的，是它旁边的人。

　　沈隽正斜倚在车边，因为天气太热，他脱掉了下午穿着的黑色西装，黑色衬衣的领口松开到了锁骨之下，挽起了袖口的右手上，那支黑色的腕表勾勒出纤细骨干的腕骨。
　　他靠着的车窗半开着，里面吹出的冷气不断波动着他的黑发。
　　他真的生得很高，腰线几乎与车顶齐平，一双长腿隐藏在暮色中，路灯暗色的光影勾勒出的上半身宽肩窄腰，纯黑的棉质衬衣底下清晰可见结实修长的肌肉线条。
　　潘明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感慨压在心底。
　　听到动静，沈隽回眸一望，灯光里的星眸剑眉是那样好看，即使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那双墨色凤眸中仍有光彩氤氲，缱绻深沉。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潘明，然后礼貌性地朝他点点头。
　　“潘警官，麻烦你了。”
　　潘明忙不迭说：“不麻烦不麻烦，这次闹这么大的误会，确实是对不住。”

　　沈隽已不想听这种无力的道歉。
　　“与其说对不起，不如好好地、认真地查清楚这个案子，如果不能为枉死的人们找到公道，起码查清楚受害者的身份，这才是警方的职责，不是么？潘警官？”

　　沈隽一手拉开副驾的车门。
　　“上车吧。”
　　沈隽对季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