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偶像剧男主误入悬疑剧场》貘语

18、失望

　　“不，沈隽见过桑青。”
　　上一秒，警员还在为沈隽斩钉截铁的表态而感到动摇，开始怀疑起自己手上的证据是不是也存在问题，下一秒，季媛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季媛无视沈隽的目光，平静地直视面前的两位警员，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2018年2月10日，老板在云源市拍《星变》，桑青是群演，我给她送了一杯奶茶，她加了我的微信。在2月11日拍戏期间，桑青找沈隽合过照。”
　　“就这样？”
　　季媛点头：“就我所见，这一次是两人仅有的交集。后续桑青倒是经常在微信上找我聊天，聊天记录在这台手机上，如果能修复出来，应该还能找得到。不过她对沈隽特别好奇，所以聊天的内容都和沈隽有关。”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隽的职业很容易让他成为众人焦点，她关注他，不奇怪。”
　　“那你有没有察觉到她和你老板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互动？”
　　“没有。”
　　“别这么快下定论。”萧回顶着沈隽寒风般刺骨的视线，开始对眼前这个女孩子产生兴趣。“你和你老板也不是24小时都在一起的，你怎么确定他和桑青确实素不相识呢？”
　　季媛眨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萧回微笑地看着他们，继续诱导：
　　“再说说桑青吧。超忆症的话，那就是你看过的所有事情都记得，对吧？”
　　“是。”
　　然后两位警员就听完了长达15分钟的流水账，不仅包括几时几分桑青吃过的苹果核被扔在了哪个垃圾桶，甚至桑青在几时几分抠过鼻子抓过背上的痒，每件事发生时有哪些人在场，这些人的手机号码多少，叫什么姓名，一清二楚。

　　萧回忍不住为这可怕的记忆力所震撼。
　　潘明突然叫停：“你刚刚说，桑青托你定杂志？”
　　季媛的目光看向萧回：“她喜欢老板，也曾经请我无论如何帮她拿一张老板的专辑，可我拿到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上她。”
　　“那是什么时候？”
　　“7月22日。我在微信告诉她我拿到了专辑，可她没有回复我。”
　　季媛看着萧回：“萧局长，桑青是那天遇害的吗？”

　　823案的受害者信息直到庭审才公布出来，但普罗大众只知道案件涉及多名死者，性质恶劣手段残忍，但具体的细节是不清楚的。

　　潘明瞅了眼萧回，继续追问：
　　“那会不会是，她自己买好了专辑。”
　　“沈隽亲笔签过字的专辑全国限量600张，开售10秒钟就已经在平台上全部售空了，现在二手售价最低也要2999，是原价的10倍，而且有价无市，之前陈姐要我在购买人群中抽奖，里面没有桑青。”

　　“你怎么确定她是真的喜欢你老板？”潘明追问。
　　总有些人是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季媛垂下眼，然后说：“我丢失的包里有本杂志，你们找到了吗？”
　　潘明明知故问：“杂志怎么了？”
　　季媛打开沈隽刚刚拿给她的手机，搜索了一下，跳出了一张杂志封面，封面上的白衣男子身处一片蓝紫色的淞雾林中，手持寒剑，眉目藏锋，神情冷厉，风华惊艳。
　　季媛指指男子脸颊的位置：“那本杂志，桑青偷偷亲过这里，还留下了唇印。”
　　再度对上。
　　萧回盯着季媛的双眼，问：“你知道桑青在云源市的住址吗？”
　　季媛镜片下的黑色瞳仁动了动。
　　“她没有告诉过我。”
　　*
　　季媛的证词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采信。
　　只是，经过上一回的兵荒马乱，又有萧局长的亲自坐镇，这个个案子的每个细节都必要详查到每个细枝末节。
　　萧回让甘景怡把材料分发给专案小组的每一个成员。
　　“季媛的证词信息由小甘负责核查，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她离开云源那天的司机，她刚丢了的东西，马上就出现在国道碎尸的身上，这太过巧合了。”
　　下首坐着的甘景怡用力点点头。
　　萧回布置好了各个小组的负责方向内容后，才看向了宋非：“我不是你们岳市警队的直属上司，但这次省厅任命我为823系列案件的专案组总指挥，宁悬和刘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罚宁悬停职，不过分吧？”
　　领导认错的时候，当下属的那必须要认错得比领导还要诚恳。
　　宋非忙道：“宁主任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些欠分寸了，他毕竟只是一个法医，案子怎么破，真凶是谁，都不在他的责任范围。”
　　“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曹队长下落不明，他也是急了，这才听了刘辉的帮忙调人去拘的沈隽。”
　　宋非咬牙切齿道：“最后居然还当众跟您吵起来，还怀疑到我们自己的队伍里了，您说说，这——”
　　萧回笑了，“老宋啊，我看你们岳市刑警一支队，除了小曹，你才是顶个的聪明。”
　　宋非陪着笑，胖胖的脸显得很憨厚。
　　“领导过奖了。”
　　萧回摆手：“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省厅会下来一个新的法医主任参与调查，但宁悬毕竟熟悉案情，我决定还是要让他回来，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将功补过，就看他自己的了。”
　　宋非握紧了萧局长的手，郑重表态一定把领导的意思传达到位。
　　宁悬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
　　说到底，在逮捕沈隽的这件事情上，宁悬顶天了也只是个从犯，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没那么容易逃。

　　萧回安排好了专案组的人员工作，转身就进了审讯室。
　　“局长。”
　　负责审讯的警员站起身。
　　听到声音，被拷在座椅上的男人立刻睁开了双眼。
　　“小唐，坐。”
　　萧回拍了拍审讯警员的肩膀，手里的搪瓷杯哐啷一声放在了桌上。
　　萧回大马金刀地一坐，眼睛都没瞅刘辉一眼，“小刘啊，想明白了么？”
　　刘辉眼下一片乌青，胡子拉碴一看就是很久没休息了。
　　刘辉苦笑：“萧局，您老人家都把罪名按我脑门头上了，我还要想明白什么？”
　　萧回掏出自己随身的老花镜，默不作声地把眼镜的胳膊腿一个个掰扯开，又从眼镜盒里捏出一块灰蓝色布巾揉镜片。
　　刘辉也是老刑警了，反侦察能力和心理素质都极强，见萧回不说话，他便也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萧回擦完眼镜，还没有等到刘辉开口，心下一叹：
　　“刘辉啊，我是真没想到啊，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