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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八月,蓬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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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蓬洲诗会。
作为荆州乃至全大历规模最大的诗会,在蓬洲小橘岛举办,由八月十五至八月十八,时间长达三天,这三天,全国四十六省的年轻男女皆盛装赴宴,比武吟诗,热闹非凡。
岛上有酒庄肉园,辟青山客栈,可纳数万人,山下是蓬洲商务圈,茶楼酒肆,应有尽有,小岛置于蓬洲内湖,周围是茫茫的绿水,碧波浩渺。凡人不能行船,只有诗会的游船往来。诗会规定,所有车马都停在山外,岛内是游人如织,人山人海。
“子游姐!”山外车马场,扁鹊唐元二人才下了马车,就有一青衣女子高喝一声走来。(注:扁鹊字子游)
“阿!明允姐!”扁鹊脸上露出喜色,与女子相互拱手问安了,唐元才掀开帘子走下来。
“这位是……”女子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眼前之人,着绛色衣裳,腰间玉带,长身而立,一表人才,实在是好看。
“哦,这是舍妹扁凰,”扁鹊笑解释道,“从前一直在外游历,今年才回来。”
“三妹,这是明允姐。”扁鹊复又介绍。
“明允姐。”唐元从善如流,揖手道。
“扁凰姐。”明允亦回礼。
“对了明允,你今年怎么也来了?”扁鹊在一旁问道。
“哦,”明允垂手,笑道,“家母说我年纪不小了,也该出来历练历练,只是我学浅才疏,恐怕也只是闲逛罢了!”
“明允姐谦虚!”扁鹊笑道。
二人又聊了几句。
“我还要在此等我的姐妹。”明允看了一眼山门,道。
“既如此,”扁鹊点点头,携了笑唐元道,“那我便和妹妹先走了。”
“再会。”明允揖手道别。
两人一同进了山门,沿青石阶爬了数百步,豁然开朗,一道青龙麒麟身披红色璎珞的山门蔚然而立,两旁是九层白塔,诗会场远处是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飞檐走壁,绣闼雕甍。一层层交叠的长桥走廊,人流在天上行走,场地尽头又是隐隐的长阶,没入丛林深处,隐隐很远处,仿佛又是一道山门。
“蓬山有十道山门,九层诗场,这只是第一层。”扁鹊携着唐元,介绍道,“一层诗场一道山门,山门设题,中者才可往上,越往上越难,最后登高者少之又少。”
“今儿是十三,”扁鹊道,“诗会还有两天才开始,所以蓬山上后六道山门都是封着的,我们只能在前山逛。”
唐元放眼望去,一处高台上,有近百名男子身着华服,翩翩起舞。
“这不是红楼里的男人,都是各地的大家公子,这叫斗舞。”扁鹊拉了唐元向高台登去,在舞场外围站定,周边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子,看着场内的美男喟叹连连,还有诗兴大发为美男赋诗的,去窈窕门领了纸条来,觉得谁跳得好,就把写了诗的纸条投给谁,选票被系在围场外一条掺金红绳子上,游人亦可赏看,每位公子都有自己的一段位置,最后,谁获得的选票最多,就是本场斗舞的胜者。
“你要不要也写一个?”扁鹊去拿了几条纸条来,分给唐元一股,。
唐元接过,看着红绳上的一条条诗句,心里想,古代会不会像现代一样,也有人花钱刷票的呢?
瞥眼一看旁边,有人已经接连为同一位公子作了近十首诗。唐元收回了目光,一片了然。果然,古人亦不是古板淳朴的,其实都和现代人一样,油腻腻滑不溜啾。
“小姐,要作诗吗?”旁边,一侍女递了笔过去。
唐元点点头,心道,总盗用别人的诗,她也觉的不好意思,干脆自己做一首,总之这不过是一张选票,诗都是次要的。
遂拿起笔,冥想了一阵,停顿了一下,便落笔在纸上,缓缓念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落款:扁凰。
(注:这是李白的《清平调·名花倾国两相欢》作者无能,写不出诗来,在这篇小说里,就假定是女主写的诗吧!笑哭/笑哭)
“小姐,这是为谁题的诗呀。”一旁的小侍男收过纸条,询问道。
“就他吧。”唐元看一眼人群中一个身着红色舞衣翩翩起舞的男子。
“是。”侍男接过纸条。
扁鹊亦把纸条递了出去:“三妹,你投的谁?”
“三妹喜欢这位公子?其实相较于明艳的,我更偏爱清秀一点的男子,文静,乖巧,温和。”扁鹊道,又闲聊了几句,她显然不喜欢穿着大胆,举止奔放的男子。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唐元觉得,想来古人太迂腐,红衣男子的票数较少,她倒觉得他这身整改过的舞衣比起其他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服装来要飘逸明丽许多,所以就投了。
唐元笑着点头。
“走吧。”扁鹊道。
“她们是谁?”看到旁边一串青衣小女孩排队进入学子阁内,唐元诧异的问。
“她们,她们都是金城国子监童生馆的童生,”扁鹊未开口,却有旁人道了:“这些都是朝廷三品以上大员的后代,来蓬洲游历的!”
看她们一个个背着书篓,倒是像小朋友挎着小书包秋游一样。唐元心想。
“谨言慎行。”扁鹊拉过唐元,低声嘱咐,“这一次童生馆带童生前来,必有朝廷大员,一是看顾这些童生,二是……”扁鹊压低嗓子,“来微服考察的。”
唐元遂闭了嘴。
周围游人似乎也对这些官二代忌讳莫深,纷纷避让开来。于是唐元与扁鹊在人群中,也随波逐流了。
“要入此门,需得题诗,每人一首,主题不限,男女都一样!”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在大声的反复吆喝。
扁鹊和唐元挤进人群,拿了纸笔,提了诗,交给小侍女瞧了,便和众人走入山门中。
因为主题不限,大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倒没有人被拦在外面,唐元默写了一首王绩的野望,想来是不出格的。
入了第三道山门,入眼是烟波美景,这是山上的人工湖,周围美景错落,小寺白墙,倒和第一层诗会的繁华奢靡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是,人还是很多的。
“这两日,我们就住在这里吧。”扁鹊道。
却听见后面有人在喊。
“二位姐姐留步!”扁鹊转过头。
(注:大历礼仪中,‘姐姐’只是一种称呼,与年龄无关。)
不远处,正有二人向此走来,扁鹊脸色微变,不过很快收敛了,扮出喜色来:“柳大小姐!”
“扁二小姐,别来无恙啊!”柳雨霖笑着问好,复又转向唐元,“这位便是扁三小姐了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都是客套话,唐元也应承了几句。
“舍妹柳荟霖,往年不曾来,今年来了,就是为了拜见一下各位姐姐们,学一学待人处事的道理。”
“岂敢,岂敢。”扁鹊勉强笑道,“柳二小姐拓落不羁,是个豪迈人物,我等不如。”
柳荟霖遂出来与二人见过了。
唐元见她生的还算周正,言辞也不算狂妄,简单问候过后,就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不欲多言。
“二位小姐,可是要去借宿?我等同在临川,不若一起,也好相互看顾照应?”
扁鹊心中不快,却摆上笑脸推辞道:“舍妹初来蓬洲,还未曾游历,我这会儿还得带她参观参观,不若二位姐姐先走,我和妹妹晚上再过来。”
“既如此,”柳雨霖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拱手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请便。”扁鹊道。
看着柳雨霖二人走远,扁鹊才转头对唐元教导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在人场里,不必人人都交好,若明子一样,谈笑有正人,往来无肖小,这才是处世之道。”
(注:明子是大历古代鸿儒)
“是,二姐姐说的是。妹妹知道了。”唐元点头。
这一边,柳雨霖正在训斥妹妹:“刚才你那什么表情,也太没有礼数了。”
柳荟霖面色一冷,盯着柳雨霖看了半响,蓦地咧嘴一笑:“姐姐圆滑,看不出别人嫌你吗?扁鹊二人装腔作势,也值得你巴结?”
“唐元原来是个什么,我还不知道?一转身,改了个名字,就改头换面了吗?”柳荟霖嗤笑一声。
“这种聚会,穷极无聊,一群假文人讪牙闲嗑,姐姐请便,妹妹我庸俗,先随便找个地儿睡觉去了!”说罢,还真的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了。
“二妹!”柳雨霖站在原地,喊了几声不应,颇有气急败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