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都是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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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向朝廷上书，祈求返回辽东老家颐养天年，让儿子尚之信来承袭他的平南王爵位。奏书递到紫禁城，玄烨下旨批准了尚可喜的告老还乡，但是却不让尚之信接替平南王爵位。此事一出其他两藩的吴三桂、耿精忠，也跟着上书请求撤除藩王爵位，回到北方。
玄烨为试其真实意图，下旨召三藩进京，结果他们果然称病不来，一时间朝廷与三藩关系陷入冰点，众大臣或战或和两派对立。
然而，玄烨心中明了，如何行事，早有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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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春天，两广总督卢兴祖进京述职，其女卢芷如随父同行，因卢兴祖与明珠交好，父女二人在京期间便客居在明珠府上。
卢芷如年方十八，出生名门，自小受的是“传唯礼义”，“训有诗书”的文化熏陶，加上满汉文化的交融渲染，使得她“贞气天情，恭容礼典”，自是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是位“生而婉娈，性本端庄”的美佳人。
如此好的儿媳候选，明珠夫妇自是不竭余力的撺掇着自家儿子的相亲事宜。无奈容若却总是对此事不上心，老是借口宫中事忙，白白辜负了二老的好意。最后，终于是把二老逼上梁山，不，是逼进皇宫为相亲……
这天，又是容若进宫当差，天未亮他便不见了身影。
卯时，天微明，明珠出府赶早朝，上轿前他抬头望了望天，碧空万里，积云如链，天气一片晴好，他回身与门口送行的夫人会心一笑。
而正是这天，朝堂之上，玄烨做出了一个足以令世人震惊的举动，那便是下旨裁撤三藩。
一场内战迫在眉睫。
早朝过后，玄烨将几位机要大臣留在了养心殿，一番排兵布阵之后，众人皆是踌躇满志，唯明珠面上忧虑，心里更是莫名忐忑。按说他是最早上书劝皇帝撤藩的臣子之一，此番情景，恐是为了他事。
“明珠还有事？”玄烨轻碾杯沿，抿了口茶。杭州府前些日子送来的明前龙井，色泽清幽，淡香萦绕，让向来不喜浓茶的玄烨很是喜爱。
“老臣……”明珠抬眼四周，众人几已退去，除了他和皇帝，便只有礼部尚书周沛公还赖着没走。
玄烨循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周沛公，嘴角牵起：“但说无妨。”
“老臣想请皇上恩典……”明珠终于也不再磨叽，拱手道，“请皇上为我那不孝儿子赐婚。”
“哦……不知是看上了哪家千金？”八卦一事乃人之常性，即便身为皇帝，也难以免俗。
“老臣有一世交，名唤卢兴祖，时任两广总督，此刻正在京等候述职，其女芷如，年方二八，现下正陪伴父亲暂住在臣的府上。”
“哦？可是那位卢氏佳人？”玄烨问道，“前些日子皇后跟朕提起过，说此番进京述职的官员家眷中有一位品貌双绝，才情盎然的卢氏佳人，恐就是卿说的那位卢氏女吧？”
见明珠点头，表情难得的有些羞怯，玄烨笑道：“爱卿真是好眼光啊，朕准了，准了。”
心下却嘀咕：“这两广总督是个肥差，卢家祖上也颇有声名，明珠与其联姻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老臣替犬子谢皇上隆恩！”明珠拜了皇帝，又道，“只是……尚有一事还请皇上做主。”
“卿还有事？”玄烨斜坐在榻上，整了整垂下的衣摆，一副洗耳恭听，愿闻其详的好学模样。
“这，皇上也知道我那儿子的性情，凡事若是不经他认可，强扭的瓜定无好果。原本老臣夫妇觉着才子佳人绝配无二，怎奈那孩子似乎总是对此事不太上心，一个屋檐下住着这么久了却始终如同井水与河水，他额娘有时特意安排安排，他也总是不领情，唉……这可着实难住臣这老两口了……”明珠兀自的唠叨着，却没有发现上首的玄烨神情中不由自主的变化。
“你说的是纳兰性德？”似乎仍想要有一丝不确定。
“正是长子容若。”明珠答道，“臣的另外两个儿子年纪都还尚幼。”
“原来说的是容若……”玄烨不知何时就靠在了席塌上，喃喃自语着，仿佛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明珠仍在继续：“皇上圣明，又是金口玉言，说了什么他定然不敢违逆的，犬子的终身大事就恳请皇上成全了！”
“朕……”
成全？容若的婚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不过是君臣……感情比别人好一点的君臣罢了……想要指婚？就指吧……
玄烨忽觉得脑袋好重，拉得他直想往地上掉，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支撑得住。
“朕累了，卿说的朕会好好考虑的，都先退下吧。”
“皇上？”皇帝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明珠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珠大人……”这时倒是一直侧立旁观的周沛公说了句明话，“皇上金口玉言，允了便是允了，您还不赶紧谢恩了去。皇上近日国事劳累，我等身为臣子的就别再打扰皇上休息了。”言罢，一个人先行施礼告退。
明珠这才发现他怀里竟还抱着一副棋子……
要说周沛公离开后轻轻拍了拍额头，此时阳光已有些炙人，他虚了眼睛往上瞅瞅，心下嘀咕道：“皇上心情不好，三藩的棋局还是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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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该用午膳了？”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自打上午明珠大人走后就一直赖在龙榻上莫名其妙闹别扭的玄烨。
“不用不用，朕不饿。”
“那……奴才让御膳房炖些开胃养生的参汤来？”
“炖什么炖？不要不要，都一边呆着去，朕烦着呢，别一会儿一个的来闹腾。”玄烨歪在龙榻上翻过来又转过去，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这天好像还没那么热吧？梁九功摸摸自己的额头，甩下一把冷汗，纵使精明如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的他，此刻也愣是没搞明白皇帝这是唱得哪一出。
就这样，又是半晌。当顶的日头稍稍偏西了些去，打在养心殿外那株刚含了新苞，蒸蒸待放的粉桃上，在地面印下一个个娇俏的圆点。
“皇上？”梁九功压着嗓子朝屋内低唤了一声，许久没瞅见动静，或是睡着了吧。“皇上，纳兰侍卫求见。”公事公办，虽然皇帝心情不好，可侍卫大人的面子还是要假装着卖一卖的。
“大人您也瞧见了，皇上睡了，不便……”他刚想说些不便打扰下次再来今儿就请回的话，却听这时屋内的玄烨仿佛炸了毛的猫一样，叫嚷起来。
“容若？容若！不见不见！朕已经睡着了……”语速之快，语调之惊异皆让人不知所措。
“这……”梁九功看着容若，堆出一脸的苦笑，“大人您看……”
“无妨，我自进去。”容若提脚一步迈过宫殿的半高门槛，月色衣襟擦着门柱呼啸而过。
“呃……”梁九功这回是真犯傻了。
这一君一臣的，怎么一个比一个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都是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