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情之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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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就这么走了？
惠妃看着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屋子，天还没黑呢，可这心怎么就凉了？
打发人把小阿哥抱了出去，她独自坐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修补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木梳，一下，两下，三下……曾经有人告诉过她，一梳白头到底，二梳子孙满堂……
忽的，就泪如雨下。
“娘娘，您还有小阿哥呢，可要想开点。”小梅接过梳子，将主子的一头长发一点点仔细梳开，忽见一缕银丝，她手下一颤，却什么也没说。
惠妃静静的坐着，僵直了脊背。铜镜中的容颜梨花带雨，她其实很美呀，为什么偏偏……
“小梅，我们输了。”虽不情愿，虽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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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静静的在宫道上挪着脚步，与刚听到那句话时的冲动截然相反。仿佛那一瞬间他听懂了，仿佛现在他又不懂了，是害怕懂吗？
皇宫的上空掠过一只大鸟，夕阳下身影拉得很长。
四周静得出奇，苏麻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容若还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梁九功几次想要出声都被他阻止。
终于到了坤宁宫门口，玄烨制止住准备通报的太监，一个人踱了进去。
“皇上——”梁九功的焦急被容若拦下。
容若看着玄烨的背影点了点头道：“还是让皇上一个人进去吧。”
玄烨进到内厅，才发现屋子里一个宫人也没有，似乎还少了点什么，安静的出奇。
许是听到外面的脚步，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本宫说了，让你们走！”
“是朕……”头一次听到赫舍里如此愤怒的声音，玄烨心里咯噔一下，她一向是端庄而冷静的，尽管有的时候让玄烨觉得似乎理智的过了头。
绕过屏风，赫舍里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皇上，你来晚了……它刚刚还等着你呢。”
赫舍里慢慢站起身，让到一旁，玄烨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绸缎包裹着的小窝，是……
“小白——”先是期待，“小白？”再是不确定，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玄烨慌了：“它，它怎么了？”伸手小心触碰那毛茸茸的身体，还隐隐带着一丝体温，可却任凭他怎样摇晃，也没有一丝反应。
赫舍里：“它死了……连最后一声呜咽也是冲着乾清宫的方向……”
“皇后，好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儿……”玄烨声音哽咽，颤抖着想要将小白抱起，却突然发现在那小小的身体下竟还有几个粉色的小团。“这……？”
“总共三只，太医说一个都没能活。”赫舍里伸手攀住桌沿，又道，“可它不信，直到最后都一直护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人拿走……”
“朕……”玄烨心里说不出的懊恼，连带着无尽的悔意，他竟然连小白怀孕了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它只是单纯的长胖。他该怪别人没有告诉他吗？他不能，他只怪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主人。
“皇后，告诉朕吧。”不是命令，似乎还带着一丝乞求，玄烨将小白又放回它的孩子身边，“朕想知道，那些只有朕不知道的事。”
……
“皇上宽心，原本只是误会。”赫舍里将那天发生在御花园里的事情，包括小白，包括那把梳子，一五一十娓娓道完后又感叹，“这就是命，再喜欢，也终将如此般曲终人尽散。”一丝苦笑，仿佛自嘲般。
玄烨安静的听完，垂在两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最末，扔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朕欠你一命，便还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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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坤宁宫后玄烨径直回了养心殿，那一夜整个后宫炸开了锅，只因为他的两道圣旨：储秀宫宫女小梅恩准为皇帝爱犬殉葬；惠妃失德，小阿哥胤褆交由皇后赫舍里抚养。
那一夜，养心殿来访不断，哭诉的，哀求的……玄烨来者不拒，却又全都置之不理。
那一夜，玄烨批了通宵的折子。
惠妃自打接到圣旨就跪在养心殿外，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缩，脸颊上风干了泪痕，可任凭谁劝都不肯起来。苏麻劝玄烨她才刚做完月子，玄烨只有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明珠作为惠妃的娘舅，一下早朝就急匆匆赶到慈宁宫向孝庄太皇太后求情。孝庄只说阿哥不由生母抚养本也算是后宫常例，皇上既然下了圣旨她老太婆也改不了，要觉得委屈就去找皇上。明珠只好悻悻而归，转去劝惠妃放弃。
就这样过去三天，风波终于稍微平息。
养心殿里，玄烨背着手，窗前来回踱步。“张公公，你说朕是不是狠了点？”
老太监立于一侧，但笑不语。
“竟然有人背地里骂朕是昏君，朕昏庸吗？朕只是不想某些人恃宠而骄，而且……”玄烨抬头望着窗外那株桃花，他将小白埋在了桃树下，以为这样便能一直在一起。几只小狗被赫舍里放进河里漂出了宫去，因为它们还来不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又怎忍心从此被置于黑暗。“……而且，即便是皇上也会生气，会很生气！”
老太监微微颔首：“皇上永远都不会错，即便是真错了……”这时，养心殿外传话太监高声喊道：“纳兰侍卫求见——”老太监随即一拱手：“老奴先告退。”转身便消失在屏风后。
玄烨看着下首一进来便跪倒在地的人苦笑道：“容若，你可知朕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臣知道。”
“又可知朕最不愿见到的便是你这副模样？”
“臣知道。”
“那你这是故意要气死朕？！”书案上一只毛笔应声折断，擦着容若的左脸生生飞了出去。
容若一动不动：“皇上小心伤了自己。”
“你……”玄烨气结，“站起来说吧。”
容若仍旧跪着：“启禀皇上，那梳子曾是惠妃娘娘入宫前赠与臣，臣……臣与娘娘是青梅竹马，后来娘娘入宫，臣便将它还了，没想到这次竟成了……臣有罪，恳请皇上惩罚，但请皇上赦免小梅之过，请皇上体谅娘娘母子分离之痛。”
“容若以为这些事朕不知道？朕就是知道，才……”玄烨下意识捂住心口，那里忽然间阵阵隐痛，“你叫朕罚你，罚你什么，是罚你的痴情，还是罚你的忠心？”
容若没有抬头，不然他定能看见玄烨此刻的痛苦。“臣的罪是让皇上被指暴力凶残，被骂六亲寡淡。”
“你，好啊，只有容若能让朕更加生气。”玄烨跌坐到了龙椅上，“朕这次偏偏就要凶给你看，残给你……”
“皇上，皇上——”
“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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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玄烨病了，具体说是被活活气病的，至于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呵呵……大家只知道苏嬷嬷为此和纳兰侍卫冷战了好久。
结果吗，小阿哥在孝庄的调停以及赫舍里的弃权下又重回了储秀宫，而那个宫女小梅，据说被发配到太庙守灵去了，这辈子大概都和皇宫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而这件事后皇帝和侍卫的关系似乎更好了，你问玄烨难道就不会因此有心结？玄烨笑了，因为他相信容若从始至终都只是想着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情之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