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谁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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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寂寞的宫道，整齐的步伐，凌乱的心。
“怎么会早产呢？太医先前不是说胎像稳定，距离临盆尚有时日吗？”
“这……奴才……”
容若一路打不停的追问，而那传话太监一边照顾着侍卫大人的面子，一边小心观察着皇帝主子的言色，最终也是支支唔唔，说不清楚。
而这一路，玄烨一直沉默。
储秀宫坐落在紫禁城西侧，此刻层层叠叠的火烧云堆砌在西方天空，犹如一条条嗜血的火蛇，吐着猩红的长信子，恐怖的直让人发毛。
当他们匆匆赶到时，不大的院落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大臣太医，宫女太监，一个个全都垂目屏息，像是丢了魂的空壳，飘来飘去。
“人呢？！”玄烨刚开口便是一声怒吓。
眼尖的大太监梁九功见状赶忙上前小声的应了下：“惠娘娘晕过去了……”
咯噔，玄烨踉跄了一下，并不高的门槛。而后面一个忠实可靠的肩膀毫不意外的稳稳扶住了他。
容若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皇上……”下意识紧了紧双手，仿佛那样便能传递给他无穷的力量。
然而——
“哇——”忽然而至的婴儿啼哭有如一声惊雷，打破了这笼罩天空的压抑。
时间仿佛一瞬间停滞，又接着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吉祥了——是个阿哥！”
众人皆长舒一口气，担忧纷纷变作贺喜，只道是皇家自有上天庇佑，逢凶化吉。
婴儿的啼哭在整个宫殿上方回荡，半晌，玄烨才终于回过神来，顺势拉起容若，笑了笑：“走，陪朕进去。”
原来屋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太医们列队站在一旁，宫女、老嬷子们跪了一地，孝庄太后坐在正厅席塌上闭目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的惠妃此刻正歪躺在雕花秀床之上，面色苍白而疲惫，但眸子里却亮光闪闪，充满了劫后余生又初为人母的喜悦。
玄烨这才轻松了口气，看着老嬷嬷手中那皱巴巴挤成一团的小肉球，挑起嘴角高声道：“胤褆！”
而那小家伙也仿佛响应一般懒懒睁开了清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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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紫禁城上方的天空本应是万里无云月在中，可偏偏总有那么一两丝似雾非雾的浮云遮在了当中。
都说小孩子三天变两样，这不，小阿哥才刚刚满月就吃得个粉嘟嘟圆滚滚的，哪里还看得出当时皱巴巴小肉球的影子。
“瞧他吃了睡，睡醒了又吃。知道的当他是个小阿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八戒转世呢。”玄烨拨了拨小阿哥总也睁不开的眼睛，见他没反应，又张大嘴巴在那粉嫩粉嫩的小脸上吧唧了一下。
小家伙终于很给面子的踹了他一脚。
“哎呦——”玄烨故意捂着肚子装疼，“不错，有力道，将来定是个威风的大将军。”
“皇上，哪有人说自己的儿子像猪八戒的？”苏麻嗔了玄烨一眼，又看看床上惠妃怀里抱着的小阿哥，笑道，“我说小阿哥长得可好了，瞧这鼻子嘴，就跟皇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大吉大贵之像。”
“嗯——”玄烨盯着小家伙晃了晃脑袋，
“这嘴角确实像朕，”说着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酒坑，“比朕多一个就是了。可这眉眼，朕怎么瞅着跟纳兰侍卫倒有几分相似呢。容若你说是不是？”
容若自进屋就一直默默的立在一旁，感受着屋子里小生命所带来的别样温馨气氛，忽然间被问话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半张了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又是苏麻打圆场，“小阿哥与纳兰侍卫也算是表亲，有些像也正常，再说小孩子长大就变了，这男孩子啊，到时候会像额娘多些。皇上就是像先太后多过先帝的。”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不然还以为是朕和容若的孩子呢。”玄烨大言不惭，故意挑眉看向身后的容若。
果不其然，侍卫大人此刻正抿紧了嘴巴，胀红满脸。
噗——
不知是谁最先漏了气，屋里众人跟着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玄烨这回倒真不是故意去揉肚子。
只是，可怜容若脸红的更甚，就像灌了青的紫葡萄。
哐当，似是屋外有什么东西被撞翻。
“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小心？！要是一个个都像你这样……”照例，少不了公鸭般训斥的嗓音。
“怎么回事？让她进来。”比起那些所谓的总管们，玄烨这个真正的老板倒是更能和蔼的对待下属。
“奴婢该死，奴婢一不小心就……皇上饶命。”进来的是坤宁宫新当值的小宫女，玄烨认得。只见她跪在地上，两膝颤抖，不住叩头，但一双手却似在往袖筒里藏着什么。
“什么东西？”
“回……回皇上，是皇后娘娘送给小阿哥的礼物。”
“那怎的不拿出来？”
“娘娘说……说让奴婢送过来，又说……说若是皇上在，就……就下次再送。”小宫女边说边偷偷抬头瞅了瞅主子的颜色，遂赶紧又接道，“所以刚才奴婢一听见皇上在，想起皇后娘娘的吩咐正要回去，谁知却不小心碰倒了院子里的花盆，结果，结果就……”
“什么礼物是朕都不能看的吗？！”玄烨想起这些天来赫舍里的反应，似乎总是有意避着自己。宫里多了小阿哥本是件十分欢喜的事情，身为堂堂皇后，一国之母，就算心里再嫉妒也表现的太不大度了吧。
玄烨有些气：“拿来，朕不仅要看，还要看个清楚明白！”
小宫女此刻哪还敢有半点的违抗，战战兢兢奉上礼盒，被玄烨一把转推到了惠妃面前。
“不是给惠妃的礼物吗？”
“是……”小宫女此刻已经快哭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皇上生气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皇后娘娘最近心情也不算好。
“臣妾谢过姐姐了。”惠妃接过礼盒打开，里面竟然是……
“呀，这不是……怎么好了？”惠妃身边的宫女小梅看看自家主子，又偷偷瞧了瞧立在一旁的纳兰侍卫，赶紧闭了嘴巴。
“一把梳子嘛，到底怎么回事？”玄烨忽然觉着有些恼，这梳子虽不常见，可也……转身发现众人神色异样，“你们都知道。”
“皇上。”这次先说话的是惠妃，“是臣妾的旧东西，先前在御花园不小心摔坏了，没想到皇后姐姐竟给补好了送来，真是劳姐姐费心了。”
“只是这样？”玄烨打量着众人，苏麻和梁九功都低垂着脑袋，宫女小梅也不再说话，只是眼角流露出些许不满来，而容若则正目光凄凄的盯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皇上——”那跪着的小宫女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皇后娘娘说，礼送出了还有一句话……”
“讲。”
“东西坏了可以修好，可命没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谁的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