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白蛇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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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一路心情低落，就连往日里颇为喜欢的园子也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致。侍卫、宫人们小心翼翼的跟着，一个个面色凝重。好好的宫道，却除了整齐的有些诡异的脚步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养心殿里，苏麻正在整理书案上待批的奏折，远远瞧见玄烨领着一行人回来，赶紧上前请安，却不想被她瞧见了玄烨额上的乌青。主子那副模样，她自是不敢多问，随即便把目光转向了一直跟随的容若。容若正欲解释，却被玄烨挥了挥手阻止。
“碰了下，不碍事。苏麻去给朕拿些冰袋来敷敷就好。”
听出主子有心隐瞒，苏麻只好不再多问，告了退便离了殿去，只是在容若却觉得她那临走时瞪着自己的目光近乎于怨念。
玄烨看了他们一会，扯扯嘴角，打趣道：“她生你气了。”
容若无奈：“臣没……”
正在这时，就见总管太监梁九功挽了拂尘，匆匆进来禀报：“皇上，惠妃娘娘求见。奴才跟她说了这养心殿后宫不宜，可娘娘偏要进来，奴才实在是没办法，还请皇上恕罪——”梁九功神色尽显委屈，一双小眼睛却瞪得溜圆，丝毫不放过主子表情里的任何一点变化。
“惠妃？”玄烨揉了揉额头，下意识看了一旁容若两眼，见他没什么反映便又道，“行了，让她进来吧。这苏麻怎么还没把冰袋拿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行色匆匆奔进殿来，正是宫女苏麻，而在她身后则跟了个挺着大肚子，步履缓慢的宫装女人。
惠妃面色红润，四肢似乎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在婢女的搀扶下刚想要行礼，便被玄烨阻止了。
叫人抬了软椅看座，玄烨按了按苏麻绑在他额头上的冰袋，没来由的烦闷：“慧儿有了身孕还不好生休息，有事情叫宫人们通报就行，何必亲自前来？”
惠妃敛了眉：“臣妾有事求皇上，还望皇上应允？”说着作势就又要行礼。
玄烨见状不得不亲自搀住她，揉揉脑袋，甚是头疼：“有什么事，朕准了就是。如今你一身两命，更要爱惜自己。”
惠妃点点头，终于不再勉强，道：“臣妾所求正是为了腹中孩子。”她见玄烨没有阻止，便又继续说道，“臣妾入宫之前曾在京郊护国寺里许愿，如今幸得龙胎，定要去菩萨跟前还愿才能保得母子平安，臣妾不愿大费周章，只求皇上准我后月初一微服出宫一趟。”惠妃说到这里，似无意的朝一旁站着的自打她进来就一直回避不语的容若看了一眼。目光意外对上，两人很快便皆转了头去。
玄烨沉默半晌，才按了按额头，说道：“慧儿若是去求老祖宗，她定不会答应。”
“皇上？”
玄烨挥挥手打断她：“但是朕准了，我满人信佛，对菩萨的承诺自然要守信。”
“臣妾谢皇上。”惠妃终于领了圣旨开心离去。
而容若也找了理由告退。
玄烨什么也没多说，倒是苏麻看了有些不悦:“皇上也太宠着惠妃了，这让老祖宗知道了定又要责怪皇上不守礼制了。”
玄烨笑笑，没有与她争辩，只是仿若自语般的说道：“惠妃那里，朕总是因为小鱼的事欠了她些，就由着她开心吧。”偏头瞥见总管太监梁九功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欲言又止。
“小九子有事就报。”一天的烦心事，玄烨没什么好气。
“皇上，奴才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嗻。要是奴才没记错的话，后个儿初一可正好是纳兰侍卫的轮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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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养心殿。
梁九功见玄烨收了朱笔不打算再批阅奏折，便端了妃嫔们的牌牒前去候旨。
“皇上，今儿要翻哪位娘娘的牌啊？”太监公公很是殷勤。
“哦。”玄烨应了声，本也没什么兴致，信手翻翻，随口问了句：“惠妃的牌呢？”
梁九功早有准备：“惠妃娘娘有了身孕，不便侍驾，按老祖宗的意思，是希望皇上您雨露均沾。”
“是老祖宗的意思，还是你这个奴才的意思？”玄烨撇了他一眼，又瞧瞧盘中被放在最醒目位置的皇后牌牒，心道：“这奴才怕没少拿索家的好处。”
那梁九功也不窘迫，只是一个劲儿陪笑：“当然还是皇上的意思说了算，奴才这就给您通知储秀宫去。”
“不必了，今儿不打扰她，朕到皇后那瞧瞧小白去。”玄烨撂下这话，果见那太监喜笑颜开，乐颠乐颠打点准备去了。
对于皇后赫舍里，玄烨一直是尊敬的，他欣赏她的冷静和睿智，总觉得给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却可能一直因为某些先入为主的疙瘩，两人之间似乎总隔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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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宫灯高挂，荧荧小虫围绕着那点点如星光般的烛火转圈起舞，舞迹总是些美丽的狐步。
玄烨还未进门，就听得里面传来汪汪的狗叫声，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飞奔着向他跑来。他弯下腰，将这只如雪峰一样纯白的狐狸犬揽在怀中，亲昵的揉了几下，不意外的换来几声小狗满意的低吟。
“小白，你可比你家主子欢迎朕，不枉费朕大晚上的专程过来看你。”玄烨抱着小狗，故意朝依旧端坐里面的赫舍里撅了撅嘴巴。
“那皇上以后还是早些来，省的这小东西一兴奋，闹得大家都睡不好觉。”赫舍里也不看他，依旧埋头忙碌于自己手中的伙计。
玄烨闻言并不责怪，反倒好奇她在干些什么，挪着步子轻声走了进去，倒是怀里那小狗不合时宜的一声呜咽，叫屋内的赫舍里发现了他的意图。玄烨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那小东西便委屈的将原本就挤在一起的鼻子眼睛皱了又皱，害得玄烨只好又反过来安慰它。
“呵呵……”赫舍里瞧着他们俩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玄烨装作惊讶的看她:“原来皇后也会笑啊！”
赫舍里则哧他：“臣妾只不过是面部肌肉在运动。”
玄烨也不生气，指了指面前那丈余雪锦道：“皇后这是在绣花？”
“皇上哪只眼睛看到这里面有花了？”玉指故意在锦面上轻点了几下。
“那这是……？”玄烨凝神打量，盈盈碧波，似是清潭，却又无比开阔。岸边杨柳低垂，青山连绵，更有一座宝塔样的事物倒影水中。
“这是臣妾的家乡。”赫舍里看着那锦上绣物，垂下眼帘。
“皇后又捉弄朕，当朕不懂，这明明是雷峰夕照嘛，有名的西湖十景之一。”玄烨思索良久，终于得出答案，松了口气，偷偷将手心里的汗擦在了小白的身上，弄得那小狗不舒服的哼哼了好几声以示抗议。
赫舍里却对他的得意不置可否，又愣愣的看了那锦绣好久，才缓缓说道：“皇上可曾听过白蛇的故事？”
玄烨闻言，挑眉不屑：“当然，不就是那白蛇报恩不遂，被镇压塔下，以及后来状元救母的故事。皇后打算今天给朕讲故事？白蛇传朕可是听过了。”
赫舍里摇摇头，又继续说道：“白蛇穿越千年，只为报恩，可十世后的许仙其实早不是当年那个小牧童了。一生便是一世，人都活在当下。那白蛇报错了恩不说，还因此犯了天条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生生毁了千年道行和成仙的机会。皇上你说，这样的执迷于轮回值得吗？”
玄烨有些呆住，这个问题是他一直不曾思考过的，他低头看了看赫舍里，那张脸端庄而又清秀，烛光朦胧下到真有些像是得了道的仙子。
“皇后觉得那白蛇值得吗？”
“不值。”
与预想一样的答案却让玄烨多少有些吃惊，他想了想，笑道:“朕不知道白蛇报恩是否究竟值得，朕只知道白蛇和许仙的那一世与其说是报恩，不如说是一场避免不了的孽缘，只是当事人一开始都没有参悟罢了，倒是那修道的法海最后强叫他们弄明白了人蛇的禁忌，这世间本就有其固定的法则。”
“皇上……”手下一抖，绣针扎到了玉指，在锦面上留下了一朵很不合适宜的红，赫舍里将余血放入口中吮掉，她看着因为自己大意而毁掉的作品，秀眉深深皱起。
玄烨却看了看那抹红艳，说道:“朕倒觉得有了这轮红日，这画才算得上是有了生气。”
赫舍里闻言愣住，盯着玄烨，怔怔好久，才终于笑了说道：“皇上如此豁达，若是真有白蛇，你定是那无情的许仙。”
玄烨瞪她，佯装不悦：“朕才不要做那无能的许仙，朕是法海，要抢了白娘子和朕一块儿修仙得道。你说是不是，小白？”言罢揉了揉怀里那不住的打着呵欠昏昏欲睡的小狗。
赫舍里被他逗乐了，笑道：“皇上还是饶了它吧，它不过一只小狗，这么高深的道理就别难为它了。”
玄烨点点头，终于将怀里已然没了生气的小家伙递给了迎上来的宫女。
他拍拍嘴，终于也打了个呵欠，遂向赫舍里言道：“那朕就先回去了。对了，既然皇后喜欢西湖，那后个儿跟朕去京郊护国寺走走吧。镜湖虽比不得西湖，却也是青山秀水，恰巧朕这几日烦闷，也正想出去散散心。”
赫舍里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拒绝。玄烨走后，她看着绣面上那轮喷薄正出的红日，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蛇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