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姬云君

93、第 93 章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云羽撇了撇嘴，怒了，“你都不知道大家都怎么说凌姑娘的。”
　　钟杉的表情有些松动。
　　“大家有的说她是妖姬，有的说她是孽障，有的……”想了想，云羽将更难听地咽了下去，“结果你就这样？”
　　钟杉一动不动。
　　“我虽然也不甚清楚，可我知道，凌姑娘喜欢你。”云羽愤慨道，“易姑娘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你怎么能够还对别人的真心无动于衷呢？”
　　既然无动于衷，又干吗将人带回家？
　　这不是明摆着戳人心窝的吗？
　　“她不要我。”钟杉倏忽轻声道。
　　“她……”云羽的一番慷慨激昂顿时全都卡在了喉咙口，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钟杉，不敢相信钟杉竟是在她面前流露出软弱。
　　“是我对不起她，”钟杉轻轻道，“所以她不肯要我，也在情理之中。我……”
　　仿佛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她才终于低声将那短短的一句话吐了出来：“我……不该勉强。”
　　只怕只有诸天神佛知道，她有多不甘心。
　　心口如此不一，她此生大约同大道无缘了。
　　“师姐呀师姐，”对于钟杉的悲痛，来的若是秦妙仪或是云舒，大约还能感知一二，偏偏云羽这个小丫头没心没肺，口齿伶俐丝毫不顾忌这一颗少女心摇摇欲坠，“你真是太死板了。”
　　钟杉无言。
　　云羽并未说错，只是她不明白这到底跟她死不死板有什么关系。
　　“师姐，你就是太把一些话当太真了。”云羽掰着手指头叹气，“你看看，从前无论是修道还是试炼，一些话师父们只是说说而已，只有你当真了而已。现在也是，有些话凌姑娘可能也只是说说而已，只有你当真了。”
　　“若是凌姑娘只是一时气急，师姐当真了，岂不是辜负了凌姑娘心意？”云羽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我欠她良多。”钟杉轻轻道。
　　“那你补回来不就是了。”云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难道你这样什么都不做，就能不欠她了吗？”
　　“她……”
　　“就算你做了很多都无法挽回，那现在就可以挽回了吗？”云羽认真道，“反正最糟糕也就是回到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吗？”
　　反正最糟糕，也不过就是回到现在这种情况。
　　这一句话仿若一道闪电，倏忽劈开了钟杉那混沌的意识。
　　那一刻，她的不甘心，她的不舍得，她所有想要做的一切，皆重新回到了她的心里。
　　“更何况，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怎么去挽回吗？”云羽还在摇头晃脑充夫子，“你按她的心意做，不就行了吗？”
　　这话一出，云羽大惊地看向钟杉：“师姐，你不会对她一无所知吧？！”
　　“没有。”钟杉这次回答得飞快，她对凌依依并非全然了解，可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她现在最知道她们之间的症结究竟在何处。
　　“谢谢你，云羽。”钟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向这个小师妹，其实她此前甚至都不太记得云羽的名字，只觉得她叽叽喳喳如同一个小孩子。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小孩子点醒了她。
　　乍然听到钟杉道谢，云羽有些受宠若惊，还没反应过来，钟杉已在她眉心隔空点了点，倏忽云羽便觉全身灵脉更为通畅，灵台清明，灵力比之从前更为纯粹。
　　“送你灵力，多谢你提点。”钟杉朝她点了点头，宛若闪电一般消失在了云羽眼前。
　　云羽有些新奇地摸着额间，感受着体内的灵流，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天呐，钟杉师姐又夸了她又送她灵力，她这得在师兄弟姐妹中吹多少年？

　　“你跟师姐说这么多做什么？”云羽倒是得意了，云舒眉头紧锁，和秦妙仪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担忧。
　　“那当然是……”云羽狡黠一笑，秀美的脸上都是少女讨喜的得意，“我不是担心师姐嘛。人家都说，像师姐这种孤傲天才，一朝被打击，师父又不用心安慰，早晚会心如死灰堕入魔道，成为一代魔……”
　　“胡说什么呢？！”云舒哪儿还能任她说下去，当即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云羽疼得呲牙咧嘴，自然不服：“那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
　　“你……”
　　云舒还没来得及再多教育几句，外面倏忽一阵骚乱，一向有度有节的弟子们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云羽也不顾着头疼了，扒开门便要去凑热闹，被云舒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师妹。”一个平日稳重的师兄此时也是行色匆匆，见几人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停下为她们解惑道，“钟杉师妹大闹祠堂，大家都过去劝呢。”
　　钟杉大闹祠堂？
　　“多谢师兄。”云舒狠狠地回头瞪了云羽一眼，低声道，“你给我老实呆房里！”
　　云羽委委屈屈，欲言又止。
　　秦妙仪看着这孩子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叹道：“以后少看点儿话本子吧。”

　　祠堂外，钟家的子弟围成了一个大圈，窃窃地议论着，不时抬头望着圈中的钟杉。
　　钟杉如同一支青竹一般，精气神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她后背挺直，目光坚定，跪在祠堂外，一点儿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像钟家这样的世家，祠堂都是森严重地，每日都会有长老和弟子值守；也是因为祠堂森严，一般少有人来，值守的弟子偶尔犯懒，长老们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罢了。
　　这不，今日轮值的长老正在静室打坐，值守的弟子悄悄地在外偷懒，正围坐在一起打瞌睡，钟杉便气势汹汹而来。
　　值守的弟子只觉得冷气铺面，一时间清醒过来，一见是钟杉，心中又犯嘀咕，一边战战兢兢地去拦，一边去请长老。
　　现在钟家上下，谁不知道钟杉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儿。值守的长老一听说钟杉又过来祠堂了，当即心便咯噔吊了起来——当日钟杉回来，跪祠堂求诸位长老宗亲接受凌依依，成全二人婚事。
　　这凌依依已经离开了，钟杉又来祠堂做什么？
　　“今日弟子前来，是请亡妻易凌的牌位。”钟杉虽然冷淡，但对待长老们礼法却是没得挑的，态度恭敬，没有一丝不妥之处。
　　值守长老顿时五雷轰顶——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