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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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櫦檤城外杨柳依依,原野之上花团锦簇,形形色色飞鸟穿过树梢,掠过花朵,欢天喜地翻找着虫子或者草种子...
芸芸众生是那么的美好,假如没有战争的话!
老赵坐在两匹马拉的车辇上,从北面蓬莱回櫦檤城外琅岐军营。
东条英远远望见红色车辇靠近,心中不禁欢腾。
他一个人面对城高兵强的櫦檤,有种狗啃刺猬无从下口之感,而今赵老终于回来了!
有赵老的地方,哪怕面对的是刀山险阻,也总能有办法解决。
这件事已在最近的几次胜利中多次得到印证。
他快步走上前,迎上车辇,伸手挡住风中来回乱飞的红色帷幔,扶着老赵下撵。
有意无意间,他依稀觉得赵老经历蓬莱一战貌似苍老了许多。
不过,细看老赵精神依旧矍铄,举手投足间力量充沛,心中慢慢释然,“赵老一定会寿比南山,怎么会老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他如是想。
老赵整理衣衫,捋了捋胡须问道:“怎样的情况?”
东条英忙道:“櫦檤城墙驻守人数翻倍,日夜巡逻,另外城上堆满石块,好像准备与我们决一死战!”
“增派人手,要决一死战的模样?”他思忖了片刻忽道,“他们加强防备已经几日了?”
东条英想了下回道:“三天了吧。”
老赵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人都跑干净了!”
“跑干净了?”东条英没弄明白老赵的意思,低头沉思半天还是没搞明白,只好向老赵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赵摇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啊!不信你现在安排五千人去打一打櫦檤城试一试。”
“五千人够么?我两次安排五万人都打不下来。”对于老赵的话他十分不以为然,心中疑惑却没有说出来,而是按照老赵的意思,点了五千人前去攻城。
没想到城墙的士兵见有人攻城,用最快的速度消失的无影无踪,东条英足尖点地掠向城头,见百余骑兵策马狂奔向章牟方向逃窜,已经跑的很远。
他又看向城中,城中哪还有什么官兵粮草,早就不知何时撤的干干净净。
脚下哪是什么成堆的石块,多出来的只是一些上了颜色的木材而已,也难为那些搬运的官兵,一天天的还要装作是在搬运一块块巨大的石头。
到此时,东条英终于意识到事情的真相。
原来积极防守是做给他看的假象,王刚早就生了退意,而且还安安全全撤走了所有人,只留个他一座空城和城中不愿逃难的平民。
至此时,三所沿海规模稍大的坊市他都拿了下来,章牟瓦岗寨又投降,从櫦檤到潍县中途一定不会遇到抵抗。
蓬莱到营口的土地迟早是他的,莒南到苍山已经是囊中之物,渭城三分之一的土地即将落于他手。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可是他真的高兴不起来,心中甚至还有点小失落。
因为此刻,他比谁都清楚,渭城真正的势力都还藏在暗处,藏匿着锋利的獠牙,只等着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重新部署兵力,留在蓬莱二十万准备攻击西营口。
苍山三十万兵力和大量能晶以拒蜀山四十五万大军。
自己则帅兵三十万直扑潍县。
对于已经占领的大片区域,他交给瓦岗寨宋疆打理。
宋疆想的没错,所有被攻陷的坊市中,属他的章牟受损失最小,治安最稳定,所以很多人闻讯而至,章牟一时间人满为患,但是问题不大,宋疆队伍收编一部分,宏观分配了一部分,问题自然得到解决。
此时,瓦岗寨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人数竟达到十万余人。
宋疆带人在章牟地界巡逻,身旁李奎粗嗓问道:“哥哥,咱们为什么要投降,投降名声不就臭了吗?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们?”
宋疆心中不悦,怏怏道:“什么父老乡亲,我要是不投,哪里来的父老乡亲,那帮人心里这点笔数都没有么?还敢在背后指手画脚的,多派人盯着,有谁在背后煽动,直接抓起来关到他认识错误为止!”
李奎唯他大哥的命令是从,自己是没有多少主意的,刚下那个问题的提出也只是凭借多年举着扶弱抑强大旗,打打杀杀形成的一点潜意识在作祟。
他不知道有人因为说了两句反对他们的话,把人抓起来这件事应不应该,只知道他哥哥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就一定是对的,就算很多人都认为这样不对,那也是多数人错了。
于是他应了一声,就将宋疆的话落实了下去。
李奎慢慢消失在人海,宋疆很满意的目送他的憨弟弟离开,心想如果瓦岗寨都像老六一样的下属,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他情不自禁想起半月前,离他而去的老二吴雍。
吴雍离开的真正原因,寨中除了寥寥几人,几乎无人知晓。
此事缘由要追溯半月前。
那一日,天朗气清,阳光和煦。
有属下来报,说寨子外来了外人想见宋疆,宋疆吴雍二人命人带入接见,见此人身条精瘦,贼眉鼠眼,神色狡黠,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虽说宋疆只是个小小寨主,但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此人居然能被通报到大堂,说明应该还有些手段。
宋疆素来以仁义著称,尽管心中十分不满,面上却是一副英雄相惜的模样,客气道:“这位英雄在哪里就职,来意为何啊?”
所来之人正是王二喜,他没想到堂堂一寨之主对他会这般客气,心中不禁对自己的帅气容貌又增加了几分信心,失神得意片刻朝着与他说话的人道:“小的王二喜,目前闲职在家。”
宋疆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厌憎,没有说话,他在等对方说明来意。
继而看向王二喜,见王二喜自鸣得意说道:“恭喜宋寨主,贺喜宋寨主,可有天大的喜事降临啊!”
宋疆对他的厌憎又多了几分,复看了看吴雍,从吴雍眼中亦看到同样神色。
“王老弟,宋某人何喜之有哇?”宋疆装作好奇模样问道。
王二喜瞄了瞄左右又瞅瞅身后,见四下无人,小碎步上前,挑了挑他的贼眉,眯了眯他的鼠眼,压低声音道:“琅岐大君东条英派我来传讯,他有招揽之意,你说是不是大喜临门?”
“你!”吴雍听见这话就要上前揍他,被宋疆拦了下来。
宋疆问道:“竟有此事?”言外之意是想问,堂堂岛主怎么会派你这么个货色过来招降,你莫不是在诓人吧?
他想要传达的意思,不知王二喜有没领会,只见王二喜将手深入怀中一阵摸索,最终掏出来一封书信,客客气气呈给宋疆,随后乖乖退了回去。
宋疆和吴雍对视一眼,接过信拆来拉出信笺碾平,信纸上用不怎么优美的渭城通用字体写着:“近来意趣大增,与联盟会猎于渭城。列兵海滩半月有余,终意会此地英雄比比皆是,然渭城大地英豪无数,却不及足下仗义豪爽足智多谋。今可对战局不闻不问,亦不能错失与英雄相交之契机,三日后置山珍海胥于庭,万望豪杰临场以慰藉崇尚之心!东条英谨呈!”
吴雍看完抬手就要将信撕了,宋疆忙阻止,他对视着吴雍摇了摇头,转而对王二喜道:“有劳王先生,请去客房歇息,容我二人讨论讨论!来人!”
外面进来个褐色衣衫手持宽刀的人,朝宋疆行了礼。
“将此人带下去客房歇息。”
“是!”那人带王二喜下去了。
“大哥,你数次阻我,难道心中有投降之意么?”吴雍有些不满,脸涨得通红,手中羽扇不停挥舞,试图增加空气流动,从而给自己降降热。
吴雍人如其名,大部分时间都很雍顺,一般不生气的,但是一旦生起气来就不一般。
宋疆有点慌了,他忙道:“二弟,你想多了,像东条英那样的人,就算有心招降,我也不会同意的,但是我认为还是有必要与他见一面,因为兵荒马乱的年代,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吴雍鼻翼翕动,凝着宋疆,满脸不可思议,“这么说,你是决定认贼为友了是吧?”
宋疆对他的反应很是无奈,只好耷拉脑袋,说道:“吴二弟,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应该还有了一套应对策略,以往任何一件事我都听你的,往后所有的事情我也可以听你的,但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一回,我不能拿着几万兄弟的性命开玩笑,我必须走一条千夫所指的道路!”
“你...”吴雍指着他鼻子一时语塞,最终一句话没说,甩了袖子大步走出大厅。
“二弟可是要弃我而去?”宋疆在他身后喊道。
吴雍头也不回,“道不同不相为谋,宋寨主珍重!”
一人一骑出了瓦岗寨,冲着西南方向而去,那里是蜀山地界,马快鞭急带着一绺烟尘,最终消失在天际。
当初碧水石棺乍现,蜀山、紫泥、横琴、瓦岗寨等势力聚集碧水寒潭,蜀山掌门陆长风见过吴雍一面,那时便有惜才之心,生出招揽之意。
今听属下报吴雍来投,连底裤都没来得及穿就飞了出去,落地后小跑向前执起吴雍双手,满脸通红说道:“吴老师,终于等到你了啊!”
吴雍没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礼遇,更没想到他也会满脸通红,刚才还七上八下的心,这一刻终于稳定下来,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此时此刻,哪怕他就是死了,也是心旷神怡的死去。
险些因为太过感动而流出泪来,同样满脸通红说道:“我本就是个小老百姓,曾在章牟那片贫瘠的土地上耕种,陆掌门不仅不嫌弃鄙人出身卑微,还...”他低头看了眼陆长风,话到了嘴里,又被他咽下去,换了别的话,接着道,“我真是太感动感激感慨了!”
陆长风紧紧攥着他的手,重重抖了两下,深情道:“好兄弟!一辈子!”
吴雍不争气的泪水终于从眼角喷涌而出,想不到潦倒半生终于在不惑之年遇到了心心相印的挚友,他能不哭吗,他哭成了一个孩子!
不多时蜀山凌宵峰下来一顶奢华的轿子,八名蜀山弟子抬着,轿子前方有人头戴黄巾手拿锣锤敲锣,后方两排人身穿红袍嘟着嘴吹丝竹。
两人客套一番相互让进轿子,一行人迤逦朝着蜀山凌霄殿而去。
进了大殿,陆长风礼遇有加,吴雍则对秀水名山啧啧称奇。
陆长风亲手奉了茶,闲聊几句,无话之时,轻叹一声。
吴雍放下茶杯,正色问道:“陆掌门为何叹气?”
蜀山掌门脸上弥漫淡淡忧愁,说道:“琅岐全面侵略我渭城土地,所夺之城多遭屠戮,我欲信大义于天下,又不忍蜀山数十万子弟遭遇战火焚烧,君谓计将安出?”
吴雍摇着手中鹅毛羽扇,头微摇带动发别的镂刻金簪轻颤,眯眼忖思半晌,出口道:“蜀山自具天险,就算琅岐有能晶加持,想强攻蜀山也非易事。北路营口有碧水守护,哪怕琅岐插上翅膀也难以飞跃。唯中路潍县恐难抵虎狼之师,潍县后方是淄州,淄州之后便是堲,潍县失守,淄州堲如蚁穴决堤定难独存,是时联盟求援可全力支持!”
陆长风一喜,问道:“堲失守才应援前往会不会太迟了些?”
吴雍摇头,说道:“堲之后便是渭河,联盟与琅岐隔河而对,胜负尚不可知,另外碧水不能坐视不理,定然全力驰援。而我方也不是前往支援,而是采用围魏救赵的法子!”
“围魏救赵?”陆长风问道。
“对,咱们出兵围住苍山,苍山被围,琅岐或许会救或许不会救,倘若他救,设伏狙击之;如不救拿下苍山和莒南,和兵绕道淄州断其后路,琅岐必大败!”
“吴老师好计策,怎奈苍山亦有三十万人,如何围之,如何败之?”
吴雍淡然一笑,说道:“此事我自有妙计,陆掌门尽管放心!”
陆长风是不怎么放心的,毕竟吴雍还没有指挥过超大规模的战斗,嘴上说得再好听,也难以令人信服。
吴雍好似看出了他的担忧,于是开口道:“琅岐并非有绝顶高手,也并非兵强马壮,所倚仗之物无非能晶尔,而能晶却易燃易爆炸,若设计将之仓库引爆,则苍山不战自败!”
陆长风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有办法能找出并引爆对方的能晶,忙起身走到吴雍前揖手道:“一切仰仗吴老师了!”
吴雍摆摆手,反而显露出凝重神色,说道:“琅岐军队不足为惧,只听说有一名赵姓老者,修为无人知晓,却足智多谋,若能将此人除去,哪怕琅岐有再多能晶,渭城安矣!”
陆长风好奇问了一个有些鲁莽的问题:“赵姓老者与老师之才比之如何?”
吴雍慎重道:“平分秋色!”
“哈哈哈!”陆长风仰头大笑,笑完作揖说道:“蜀山有老师,日后无忧矣!”
吴雍笑了笑没说话。
陆长风抬头瞭望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笼罩蜀山许久的阴霾不见了踪迹。
他的脸上忽然扬起很猥琐的神色,对吴雍说:“我有一计说不定可以借刀杀人除去老赵!”
“哦?”
蜀山掌门在吴雍耳畔细细说了些什么,吴雍肃然点头,而后他问:“吴老师对渭城今后的局势怎么看?”
“联盟退居安德苟延残喘。碧水未伤及根本,迅速崛起。而琅岐必然会在我蜀山手里遭受重创,退守堲櫦檤蓬莱营口围住之地,短期内再不敢妄图整个渭城。章牟瓦岗寨受琅岐扶植稍有壮大但不足为惧。唯有我蜀山,占据以堲櫦檤为线以南大部分坊市,名义上与琅岐碧水三足鼎立,实则成为渭城真正霸主,假以时日别说将琅岐人赶回他们的小岛,就是将渭城收入囊中都不是不可能!”
陆长风听的热血沸腾,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家天极真人与碧水潭主卿尘景靓那一场华丽比斗,心里就隐隐发寒,若是有朝一日他帅兵统一渭城,岂不要直面那个冷艳绝美招式凌厉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忙道:“蜀山有地安置横琴众人就好,蜀山百姓能安心发展便好了,渭城归谁管理都是可以的!”
吴雍哪里知道陆掌门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只是满怀敬意的看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在心中将陆长风的高风亮节夸了不止二百五十遍!
同在蜀山,天极峰上,幽雅院落中,四人正在聚餐小酌,餐桌不远处两个可爱的小姑娘,正在和一只乖巧的猫咪玩,猫咪旁边趴着一条白色哈士奇。
哈士奇的行为很令人费解,一般早晨中午晚上一到饭点都会在天极峰待上片刻,陪着一这只叫做咪咪的母猫,而其他时间则随机出现在碧水或者营口,蜀山距离碧水营口少说也要八百里地,也不知这货如何做到的。
吃饭的四人分别是萧子靖,赵子茹,白笑笑和陆雪。
因为柳逸凡的关系,四人成了好朋友。
萧子靖一口将杯中酒干了,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思如和思雨二人,凝神半晌,转过头对着白笑笑说道:“我怎么越看这两个人长得越想,倒好像是一对姐妹!”
白笑笑放下酒杯,转头也盯着看了很久,收神后说道:“还别说两人真的很像啊,有点像小时候的大师兄啊!”
陆雪“啪”将筷子拍在桌面上,怏怏道:“怎了?心疑病犯了啊!”
白笑笑缩缩脖子,尬笑道:“哪有,哪有…”
陆雪也不看他,拾起汤勺给自己盛了碗汤,刚要喝又放下,给白笑笑也盛了碗,重重放到他面前,说道:“整天疑惑这,疑惑那的,疑心就再生两个啊!别说两个,就是一窝我也给你生!可是五年了,鸡窝都让你拱散架了,也不见你下个蛋出来!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想赖我?”
白笑笑很勉强的笑笑,说道:“雪儿,我怎么会赖你?你看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何曾赖过你?”
“哼!”陆雪扭头不再理他,帮赵子茹也盛了碗汤,说道,“妹妹,来喝汤!有些男人自己不行,整日闲来无事怨这怨那的,跟个怨妇似的!”
赵子茹接过汤,满脸通红羞的说不出话。
萧子靖也满脸通红,比赵子茹还要害羞!
“对了,你俩怎么不再养两个?”陆雪不知是因为没吃药,还是吃错了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子茹:“养两个太累!”
萧子靖几乎同时发声:“等战争过了…”
赵子茹改口道:“等战争过了…”
萧子靖又和她同时发声:“养两个太累!”
陆雪:“…”
为了缓解尴尬,白笑笑笑道:“听说掌门请了名军师,萧师兄可是知道这件事?”
萧子靖未来可是要做掌门的人,自然是知道此事的,于是细细说起缘由来。
饭后陆雪和赵子茹在后厨洗碗,陆雪麻利将剩饭菜倒掉,将碗筷用水泡上,一把拽过赵子茹就近坐下,她自己坐在她对面,细细打量着她妹妹,似乎在寻找岁月留下的痕迹。
虽说时过五载,两人依旧还是二八佳人,哪里来的鱼尾纹,皮肤松弛,角质化之类的毛病,她自然找不出什么痕迹来。
反而赵子茹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是不是过得不开心?”陆雪突然问道。
赵子茹先是一阵惊愕,待看清陆雪眼中尽是关怀之意后,扑进她怀中泪水涟涟,无声饮泣。
陆雪一只手摩挲着她后背,另一只手拭去她脸上泪水,关切说道:“和你初见也没见你哭啊,怎的越来越爱哭,活像个小哭包...”
赵子茹没说话,反而哭得更伤心。
“唉,我提醒过你,不要将你和柳逸凡的事情跟萧子靖提,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男人啊,就那样,一个个都觉得女人一旦嫁给了自己,就成了私属物品,别说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就是心中有个中意的男人都不行,甚至多看异性一眼都不可以!而他们自己好像从来不把婚后劈腿当做一回事,有的干了那种恶心事,还巴不得回家炫耀一番。”
陆雪将她往怀里搂了搂,继续说道:“好妹妹,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又不是个能制住并驾驭男人的女人,要是实在过得不开心那就离了吧?女人婚后不快乐,太容易变老!”
赵子茹听闻她吓人又前卫的言论,险些惊掉下巴,她抬起头注视陆雪的眼睛,倒像是在替萧子靖解释似的,说道:“姐姐,不是因为那件事...”
陆雪一听精神头上来了,好像看到一株结实藤蔓,顺着藤蔓捋下去就能拉出一个大瓜,忙问道:“那是为什么,难道还有别的男人?”
心里瞬间将蜀山上下有可能的男人想了一遍,最后锁定在白笑笑身上,怪不得他最近早出晚归的,体力还大不如前,心中顿时生出剁了他的念头。
她回头寻找安静插在刀架上的闪闪菜刀。
赵子茹无奈看了她一眼,说道:“姐姐,你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啊,我和子靖的矛盾是因为,我父亲正是琅岐伐渭的军师,而子靖又是帅兵抵抗侵略的将领,我被夹在中间挺为难的...”
“哦...”陆雪应一声,看起来有点失望。
赵子茹没有搭理她,而是想起了自己父亲,他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哪怕知道他此刻正在渭城的土地上,但也因为阵营不同而不能互通。
“父亲啊,你正在做什么,女儿有些挂念你...”泪水再一次打湿了她灵动的杏眼。
此时此刻,潍县城外,赵老和东条英正在召见一名商人,此人衣着华丽,金黄色丝绸衣服,花钿镶边。腰间悬挂墨玉宝坠,举手投足间侧漏着贵气。
“黄三先生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东条英用上招待王二喜那一套,不过显然比对待王二喜时真诚了很多!
原来此人是当初柳逸凡、渌淇和青彧途径潍县,设下仙人跳试图夺取青彧身上开棺之钥的房产商人黄三。
黄三转身放下手中茶杯,看着桌面茶杯冒着的热气,说道:“两位邀我黄某人前来所为何事啊?”
老赵苍老脸上闪过丝丝尴尬,但依旧陪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听闻黄三先生是潍县商界的太山北斗,只是想结交一下。”
黄三斜眼瞥了他一下,抬手道:“那是别人谬赞了!”
东条英接着道:“潍县的房,苍山的粮,碧水的花姑娘!您黄先生的房产已然闻名渭城,怎么能说谬赞呢?”
他这是不动声色拍了黄三一个马屁,黄三挺受用,面色稍霁。
三人茗着茶有一句没一句聊了片刻,东条英又问:“听说先生与姜正私交甚好,不知是与不是?”
黄三脸色一沉,说道:“姜正是不会像瓦岗寨那块软骨头一样投敌的,这件事你们想都别想。”
老赵忙道:“先生想哪里去了,我们不是想劝降,而是有心结交。”
黄三脸上露出揶揄之色,“哦,想结交?不知二位打算如何结交啊?”
东条英与赵老对视一眼,说道:“我有棵用纯金制造的发财树想委托黄先生帮忙转交。”
“发财树?”黄三坐直了身子,满脸讶色。
“是啊,来人!把礼物抬上来!”
七八个大汉喊着号子,将棵金灿灿的人高假树抬了上来。
细观此树,莲花底座,元宝为盆,粗壮的根茎上朝天分出八个树杈,每个树杈又分许多树枝,枝头金叶茂密,密叶间朵朵花儿依稀可见,叶子是铜钱模样,花儿则是元宝模样。
饶是黄三见惯了奇珍异宝,见到这颗黄金树也因为太过惊异而呆若木鸡。
他激动说道:“您要将这棵树白白送给姜正么?”
老赵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我是要送给姜正夫人!”
“这样啊!”黄三陷入沉思。
拍掌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见又有七八个大汉抬着一棵树入内,此树更大更闪亮,浑身充满了诱惑。
“这棵树是?”黄三张着嘴巴问道。
“这棵树是孝敬黄先生的!”东条英眯眯着眼睛说道。
“送给我?这恐怕不合适吧?”黄三惊讶之余,眼神贼溜溜不停朝着金树瞟去。
商人见利忘义的本性开始显露,先前的倨傲之色早已散去了九霄云外,因为一棵树,变得心慈面善起来。
东条英挥挥手抬树的人又将黄金树往他身边抬了抬,“黄先生手握大财,肯定看不上我们一棵小树,这树权当是锦上添花,望先生不要客气,收下才好!”
“呵呵,呵呵...”黄三笑得有些痴了,不知不觉口水流一地。
两人目送黄三用两辆马车遮遮掩掩拉着两棵黄金树离开时,东条英问:“赵老,您看他会按照咱们的意思将树送过去么?”
老赵拈着白胡子,凝视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两辆马车道:“如果送了最好,如果不送,权当是对敌人的麻痹。”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但是依我来看,这件事够呛。”
东条英十分诧异,问道:“赵老何出此言?”
“你想作为一个富商巨贾,我们兵临城下,正常情况下早就带着家丁逃难去了,怎会有胆量出来见我们?”
东条英点点头,回忆起黄三最初的模样,岂止有胆量,简直胆大妄为。
赵老接着道:“他可是位文明遐迩的地产商人,可不是什么攻苦食俭的奋斗青年,见了价值才十来万两纹银的黄金树,表现出来的模样,未免太过浮夸!”
“那赵老的意思是?”东条英虚心问道。
老赵说道:“按原计划行事!”
“是!”
黄三一行人两辆马车驶入东门。他脸上笑容迅速撤去,神色变得冷酷又无情。
迎面走来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正是王刚,他滚鞍下马,上前对黄三拱手,问道:“琅岐有什么动作。”
黄三点头致意,朝着身后两辆马车指了指,说道:“大的那棵是送给我的,小的那棵说是要送给姜正夫人宋美人的!”
王刚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掀开车上帘子看了眼,随即放下。
示意众人退得远一些,命人将马牵走,手中宽刀一拔一插,身法灵动向后掠去。
随着王刚身体的起落,两辆马车同其内两颗金树,碎成八片。
王刚出刀很快,王刚出的刀更快!
那应该也是一柄极品好刀,可惜无人看清那刀的模样。
过了许久,队伍里一名穿着防爆盔甲的士兵慢慢向前,前后仔细检查两棵金树,退回到王刚身边,声音嘹亮道:“报告将军,树内没有能晶,不存在爆炸可能!”
“好,下去吧,来人,将树找一个狭小房间放入,在房中养上一群鸡鸭鹅狗猫,每日观察!”
“是!”有人应着执行命令去了。
黄三大为不解,问道:“将军这样做,却是为何?”
王刚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去他府上做客,两人边走,边说:“姜正把手潍县西北面,而我负责东南面,除了临近淄州的西面,北东南任何一方出现纰漏,潍县必破!”
黄三依旧一脸疑惑,因为他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王刚要将一群鸡鸭鹅狗猫和一棵黄金树放在一起,只好静静听下去。
“姜正和他夫人宋美人伉俪情深,渭城无人不知,想要令姜正出现纰漏,宋美人是最好的突破口,你说琅岐此时送了她一棵树,这其中会有什么蹊跷?”
黄三听到这里,茅塞顿开,说道:“你是说他们想通过这棵树算计宋美人,也就是说送她那棵树有毒?”
“对!不过具体有没有毒,还要过几日才能见分晓。”王刚侧头望向嘴上缠着厚厚七八层棉布,抬着黄金树远去的众人说道。
黄三佩服的点了点头。
起风了,风很急,刮得潍县风沙四起,刮得旌旗猎猎作响。
风是从东面刮过来的,东条英站在风中,看风吹过的方向,一阵思乡愁绪涌向心头,他想起了琅岐,想起了自己的家...
水远山遥,日新月异,知路难踏回乡归路。家中小儿是否忆起?母爱父慈团圆福。
山温水软,温柔乡里,忍顾别时无言相顾。世间怕再多鸿伟事,怎比得朝朝暮暮?
琅岐釜山,柳逸凡在山洞中,垂泪吟唱。
两只猴坐在他身边,满脸鄙夷的模样。
韩芎从外面进来,手中吃的放在石桌上,忙上前蹲在柳逸凡身前,替他抹掉泪珠儿,伤心说道:“小哥哥,你又怎么了嘛,在这里供你吃,供你喝,还听你的话,你有求我必应,怎么还在伤心啊,还有,你这曲是从那抄的啊?怪怪的...”
柳逸凡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土砾,蓦然朝着两只面色轻狂的猴子扔了过去,两只猴子“吱吱”着抱着脑袋,跟两只老鼠一样窜出洞口去。
他随后握住韩芎的手,问道:“哪里怪了,是因为这本书快要结尾竟出现宋词了还是我自创的么?”
韩芎听不懂他后面说的什么,她只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怪好听的!”
柳逸凡心中一喜,破涕为笑,他站起来,被他拉着手的韩芎自然站了起来,他直接把她柔软的手按进怀中,微微有些激动道:“小姐姐,好妹妹,放我走好不好,我答应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你的两个姐姐不是冥顽不灵的人...”
韩芎抽回手转身,后背紧紧靠在他怀里,“小哥哥,不行,我不能放你走,我也无权限放你走...”
“无权限...”柳逸凡再一次陷于无尽的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