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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瓦岗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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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山战败的消息传出,渭城举城震惊!
墍盟主慈溪愤然击毁身旁桌子,木屑如雪花一样漫天纷飞,爆粗口大骂道:“钱狼赵虎周毛郑五,四个孙子,妈卖批的,背叛联盟助纣为虐!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来人把他们家眷统统杀了示众!”
报信的官员欲言又止,他嗫嚅模样被慈溪捕捉到,斜眼瞥着他冷声说道:“有屁就放!”
那名官员战战兢兢道:“琅岐那边放过一条消息来,说是只要我们将四人家属安全送到蓬莱,他们就少杀一万平民...”
“砰”慈溪身后的椅子应声而碎。
“塔嘛的!欺人太甚!”
慈溪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翼不停扩缩,额上冒出豆大汗珠,条条青筋暴起,眼睛好像要射出火来。
那名官员此时十分想要逃,可是他逃不掉,因为领导对四名叛将家属的处置决定还没有下达。
而且从当前情况来看,这名领导因为太过愤怒好像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久久不见回应又不敢抬头直视他如火般炽热的双眼,他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垂首发问:“盟主,那么四人家属...”
“曹尼玛的,放!给塔嘛的放过去!”
“是!”官员匆匆退出,前脚刚迈出大厅的门槛,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门卫好心搀扶了一把,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站稳身子,神色担忧望向东北方,那是营口所在的位置。
卿尘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刚走到营口,就听到三仙山失守的消息,同时得知包括赵扩将军在内的十五万人几乎全军覆没,震惊之余当场决定驻扎营口不再前进,因为蓬莱已失,前进没有任何意义。
卿尘与蓝机顺利会师。
与此同时,櫦檤王刚紧急向驻扎潍县的姜正发信,强调务必在潍县固城墙,挖堑壕,疏浚护城河,囤积粮食做好持久战争的准备。
他还告知姜正,不久敌军将会大举进攻櫦檤,櫦檤会被战略放弃,让他做好接应准备。
同时派遣能言善辩之人,连夜赶往联盟铺陈利弊,将蓬莱失守会引起的战局变化与他的对此的应对措施详加说明,慈溪的态度和回复只有简单六个字:你办事,我放心!
到了这个时候,渭城方面的兵力分布大致如下:
蜀山总兵力四十五万,其中驻守蜀山东北方向兰陵兵力二十万,与苍山遥遥相对。
碧水总兵力二十五万,总潭五万,另外二十万在营口。
修真者联盟总部墍已经无军队镇守,其八十万大军,櫦檤二十万,潍县二十万,蓬莱二十万全军覆没,莒南二十万远走南面万里群山。
琅岐方面:
蓬莱兵力二十五万,櫦檤消耗巨大已不足二十万,莒南和苍山各驻守二十万。
蓟洲方面:
金正大散尽家财招募两万余人,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贺远率领的二十万联盟军队能顺利穿过蓟洲与渭城之间万里群山的话,蓟洲方面将会有一只二十多万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
横琴和紫泥已经沦为敌占区,除了源源不断向琅岐军队输送人和马的口粮以外,还要负责供应女人和能晶。
王刚站在城头,瞭望一批又一批的物资从海中运到琅岐的军队,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他转头问道:“谢叔,咱们什么时候撤退?”
谢仁指了指在城中管理治安,维护秩序十分起劲卖力的瓦岗寨战士,说道:“处理掉这些家伙咱们就走!”
王刚会意点点头,不过他又疑惑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宋疆真的是安的好心?”
谢仁只说了八个字,“江山好改,本性难移。”
王刚走下城墙,恰好遇到宋疆小跑过来汇报工作,他神态恭敬,语言温和,真的很难将他与叛变二字联系起来。
当然王刚也是对刚才的对话守口如瓶,有关叛变一事只字不提,甚至装出一副对宋疆极其倚重的样子。
宋疆“忠诚”,王刚“信任”。
但是无人知道王刚知道了宋疆不忠诚。
也无人知道宋疆知不知道王刚对他信任的真伪。
更无人知道王刚知不知道宋疆已经怀疑了他的信任。
肯定也不会有人知道宋疆是不是同样在怀疑王刚正在猜忌他这回事。
事情变得很复杂,除了当事人,已经无人能理解。
直到琅岐再一次攻城,事情才变得明朗起来。
这一日阴着天,天空就像飘散着一层厚厚烟波,朦朦胧胧的让人莫名烦躁!
琅岐冲着喊着不要命似的冲击着櫦檤城墙,城墙大石头、火油、箭羽同时或者一样一样连续不断落下,即便这样琅岐人也丝毫不退,不可谓之不勇敢。
而作为掩护,琅岐只有稀疏的几只箭羽,从护城河畔飞起,摇摇晃晃飞至城墙顶端,即便射中了守城官兵,也没办法穿透他们土黄色厚重盔甲。
如果在箭矢上绑着能晶,想依靠能晶爆炸效果伤人,则因为櫦檤城墙太过高耸,能晶大多在半空爆炸,难以炸中目标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如果动用更巨大的机簧射击,机簧运动到一半就被櫦檤城墙上的修真者拦截下来,巨大的机簧发射台因为目标太大有时候还会成为櫦檤重点攻击目标。
反观琅岐攻城的部队,岂一个“惨”字了得。
渭城墙上随意的一块石头,至少能同时令两名琅岐官兵失去战斗力。
一桶火油就能烧出直径一丈无人区。
一阵乱箭攒射,就是大修行者应付起来都极其费事。
王刚站在城头,眯着眼瞥了眼城下,又赶紧收回目光,撇撇嘴道:“太惨烈了,太惨烈了,不忍直视啊!”
谢仁拈着胡须,诧异说道:“怎么又来送人头,东条英做事越发令人有点搞不懂了!”
但是他并没有去看正在与他说话的王刚,犀利的眼神看向櫦檤城的西北角,那里驻扎着的是瓦岗寨两万士兵。
此时瓦岗寨运作和往常一样,但是如果仔细看去的话,在细微之处又与往常不太一样,此时在外面执行巡逻任务的人,不是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老人,就是刚到了当兵年纪的年轻孩子。
军营中精壮的汉子又到哪里去了呢?
琅岐大举进攻发生在城东,櫦檤大部分军队也在城东集结,此时櫦檤的城南却因为人少而变得静悄悄。
但是这里又是櫦檤极其重要的所在,因为这里囤积着櫦檤一半以上的粮草。
粮草是一个词,却是分开的两样东西!
一为粮,包括军队吃的粮食和马匹吃的粮食。
二为草,草就是苜蓿草,这种草是专门给战马准备的。
一匹战马要是想要保持好良好的精神状态,一天至少要吃二十斤苜蓿和八斤精料。
马的精料比人的口粮要更复杂,人只吃小米就能上场作战,而马的精料里必须要有玉米、豆粕麸皮和燕麦!
战马一定要吃燕麦,吃了燕麦的战马与不吃燕麦的战马相比,就是更有劲儿、跑得贼快。
櫦檤城中的粮草此时被烧了的话,城内必定大乱,那么琅岐的自杀式进攻取胜的概率一定会大大增加。
退一步讲,就算琅岐此次进攻被挡了回去,但是面对一座没有粮草的城池,成功离着琅岐还会远么?
所以,能否烧掉粮草是琅岐打赢这场硝烟弥漫战争的关键。
一支万人规模的人马,扮作平民模样,从小巷中,大街上,民居里,甚至下水道中涌向城南的粮仓。
他们一手拿着兵器,一手攥着火种,眈眈盯着高高的草垛,势必必要烧掉它。
领头的人一挥手,一群人一拥而上,像一群饿了很久的野狗扑向刚出锅的香喷喷排骨。
十丈,五丈,一丈,他们越来越近了,目标马上就要达成。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甚至感觉只要他伸伸手就能点着一捆一捆的苜蓿草。
不过这只是他的错觉,马草是被绳索加压后,勒的非常紧的草墩子,想要点燃扔一点火星子可不行,需要将捆马草绳子解开,摊开再点火。
然而,马草的缝隙中蓦然钻出一个全身盔甲的士兵,两个三个四个...最终至少出现几千人!
能够同时藏住几千人看不出异样,马草堆之大可见一斑。
上前放火的人一看情形不对,立马掉头转身!
他们想要逃,可是逃得掉吗?
逃不掉!
“哐哐哐”整齐的脚步声自这群人外围响起,数万军队将人群团团围起来!
重甲军人手执狼牙刺槊,笔直站立。他们组成的人墙,风沙能穿过,雨雾能穿过,身着便衣心怀叵测之人不能穿过!
王刚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金色铠甲,立在高高的草堆上面,阴沉昏暗的天空好像也因为这一顶天立地的身影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呵呵,宋寨主,你不在营地里好好呆着,跑来粮草存放之地,意欲何为啊?”他对带头的人笑道。
宋疆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心中十分不解为什么前一秒还在城墙指挥防守的人,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还问了一个显而易见,几乎没有办法辩解的问题!
但是有些问题总要有一个解释,哪怕这个解释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荒诞不经。
“咳咳,王将军,兄弟们整日在营地过的有些压抑,我带着弟兄们出来透透气...”说完他吐了吐舌头,显然这个解释牵强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王刚洞察一切的目光在他脸上和他身边便衣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因为慌乱被随意丢弃在地的火折子上。
他讪笑道:“你们出来散步还人人备一个火折子啊?”
宋疆已经厚了一回脸皮,干脆再厚一次,他讪讪道:“王将军你有所不知啊,我们瓦岗寨的弟兄个个很勇敢,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食用生食,所以在瓦岗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出门必然要带火折子,有了火源才能生火,有了火才会有热饭...”
他把生火二字说的特别小声,生怕对方因此产生误会,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刚站在制高点鄙夷的看着他,揶揄说道:“宋寨主,其实有时候我也蛮赏识你的!”
“赏识我?”宋疆脸上闪过瞬间的惊愕,随后道,“王将军抬爱,抬爱!”
“你不问问我赏识你哪点么?”
宋疆很配合问道:“王将军赏识我哪点呢?”
王刚脱口而出:“欣赏你不要脸啊!会装啊!”他出人意料宛若个孩童拍着手,跳着说,“真会演,你太会演了!”
被他这么一说,宋疆老脸再厚也禁不住一红,转头遥望营寨的方向,又昂首看天,天空依旧灰蒙蒙阴沉的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最后凝着王刚,说出一句令人感到意外的话:“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啊!”
王刚敛去不正经神色,顶天立地的气质再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好像自动忽略对方刚才说出来的话,转而问道:“不演了么?”
宋疆目光深邃,声音冷冽,“王刚,你说我在演,而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演,甚至演的比我还要出色,咱俩人呐,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异曲同工啊!”
王刚神色一凛,气壮山河,从胸腔发音,喝道:“宋疆,我的初心是保卫渭城,保卫櫦檤,而你呢?我舍生忘死,带着志同道合的兄弟死守在这里,而你呢?我在正面与琅岐军队硬碰硬,而你呢?你做不到好善恶恶抵抗外敌也就罢了,居然背后投机取巧,搞里应外合的把戏,你这样的人也配和我王刚异曲同工?”
王刚的话很严厉,可是宋疆似乎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和说辞,他同样振振有词,“你保卫渭城,我想保卫的却是平民!”
“你保卫平民?”王刚冷哼一声。
“对!”宋疆回答的干脆利落。
“投敌也算保卫平民么?”王刚质问。
宋疆坦然道:“关于投敌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过来烧我粮草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我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无事献殷勤,几乎在看到你那张拜帖,我就知道你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呵呵呵,呵呵呵!”宋疆身陷死地居然笑了起来,还笑的特别放肆,好像此时他和王刚的位置颠倒了一样,“人们都说王刚智勇双全,今天算是领略到了!我率众进了櫦檤,一举一动都被你监视着,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一只小丑啊!只是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其实真正的小丑是你,因为我一进渭城就已经知道了你在怀疑我!”
王刚一惊,从草垛上挑了下来,落在地上,地面一阵颤动,他站直身,神色有些焦虑,说道:“你的话什么意思?请你说清楚!”
轮到宋疆脸上露出揶揄之色,他慢慢踱步走向他,“我刚才说时间差不多到了,你难道一点都没起疑么?”
“你刚才难道不是说自己的死期快到了么?我起什么疑?”
“哈哈哈!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进櫦檤安营扎寨之后,就在营地里挖了一条地道,地道直通城墙外,现在我的营地应该进来了几万琅岐人了,你的櫦檤城…破了!”
宋疆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透过灰蒙蒙的天空劈向王刚,后者面露惊恐之色,站立不住摇摇欲坠,好像只要再走三小步他就会倒下,一步,两步,三步!
他并没有倒,反而站得更直了,脸上惊恐之色顿时消失无踪,甚至有点轩轩甚得。
“呵呵!”他笑道,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你笑什么?”宋疆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我笑什么,我在笑你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鸣得意!就你那点伎俩还想骗我?你看那是什么?”
王刚伸手指了指远处宋疆安营扎寨的地方。
宋疆遥望,见烟雾滚滚,浓烟混入昏沉的天空,无人能分辨哪些是浓烟,哪些是天空的颜色。
王刚接着道:“你挖的那个洞着实难以处理,你说埋上吧?太可惜!不埋吧?围城外的人又想通过你这条捷径进来!我很为难啊!”
“所以你就在入口放了一把火,你可知这样进入洞中的热人大半会被你熏死!”宋疆咆哮道。
“我知道啊,可是那又怎样?钻过来不就是想着杀我么,那之前就要做好被我杀死的觉悟!”
宋疆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你早就知道?”
王刚拍打着胸口金光闪闪的盔甲,好像真的能从上面拍下一层灰来,淡淡说道:“你以为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是在我一入城就知道了?”
“这倒不是!”王刚目光看向远处,思逸也跟着去了远方,最后穿越了时间,回到几日前。
“你进来之后选择了临近西北角而不是更靠近城南粮草,我便心生疑虑,意识到你可能留有后手。后来,你命人采买铁具架起火炉打铁,我便怀疑你要跟个老鼠一样大打洞。最后,你营地出入的人员兜里鼓鼓囊囊的都揣着土吧?四处撒土,你以为这件事能瞒多久?能瞒得住我的眼睛?”
王刚说完,目光凝视着他,就像一只狡猾的老猫,凝着一只无路可逃的耗子。
宋疆心理和身体同时垮了瘫坐下去,王刚的话彻底击溃了他的斗志,干裂嘴唇呢喃道:“不愧是王刚啊!宋某人输的是心服口服!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王刚不经意间扫视他身后万余人,对宋疆道:“你们这么多人櫦檤牢房也装不下,要是真要定罪,一个个全都是死罪,需要立刻砍了你们,光砍你们就要累个半死,完事还要动手清理你们的尸体,怪麻烦!所以你给我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放了你和你的下属!”
宋疆一听居然还有一线生机,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红光,从拔凉的地面站起来,说道:“我投降基于两个判断,一是,章牟一定会沦为敌占区。二是,琅岐每每攻下一座城池,总会大造杀孽,无数平民跟着丧命!”
王刚神色一凛,问道:“所以呢?”
“敌人来势汹汹,我只好选择暂避锋芒,有时候退一步,也是一种前进。”
宋疆说的很隐晦,王刚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问道:“按照你想的做,会声名狼藉,你还要做么?”
宋疆沉思许久,没说花言巧语,而是作了一首诗。
“渭城飘摇风雨凄,形势逼人鲜为机。赤胆忠心天可见,杞人忧天空悲泣。来日方长自有论,区区此心日月熙。”
王刚拍手着双手,宽大的手掌,拍出来“啪啪”的声响,他点评道:“好一个‘来日方长自有论,区区此心日月熙’,想不到你特码的被逼成了一个别具匠心的诗人!”
宋疆被夸,表情十分为难,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大有深意凝视王刚,喜忧参半道:“知我者王刚也!”
王刚挥了挥手,好像要将他这句话从耳边赶走,因为他打心底就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建立起丝毫的联系。
“你走吧!”他冷冷道。
宋疆好像预料到这种结果,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王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勿忘你的初衷!”
他头也不回,举着拳头冲天顶了顶,“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南门大开送宋疆离开,王刚吩咐道:“把琅岐和瓦岗寨还留在櫦檤的暗桩都拔了吧!”
“是!”他手下一人应召而去。
二十万联盟的士兵,除了留在城北抵御琅岐进攻的以外,全部出动,櫦檤一时间人心惶惶。
一户普通的农户家,官兵一脚踹来了大门,大步走了进去,盔甲上的金属片相互撞击,发出哗哗声。
农户全家正在吃晚饭,带头军官进门注意到农妇迅速将一物藏于炕头。
“什么东西?”军官问,威势惊人。
农妇估计没想到会闯进这么多威武军人,说话的人又那样粗鲁可怕,脸都吓白了,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军官见状不与她多说,探身掀开炕头的被子,将藏匿的动作翻出,原来是一只烧鸡。
他凝视烧鸡半天不语,最后悻悻道:“一只鸡你藏什么?怕我给你吃了不成!”
农妇的脸由白变红,低头不语。
“有没有看到这个人?他可是经常在你家附近出没!”军官展开一张画像。
一家人仔细看了之后,摇了摇头。
军官带人转身出门,去了下一家...
这一日,翠花楼接客最勤快的春花被他们带了去。
歌房绯闻最多的歌姬,秋月也被他们带了去。
每日清晨必到茶铺喝茶的精瘦老者,也被带走。
迎来饭庄整日吆喝还我河山的说书先生,被带走。
还有很多无事可做的花花公子和骚人墨客,亦被带走...
这一日,櫦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被带走的人多达数千人。
王刚没有处置这些人,统统从南门放了出去,并且还让人给东条英捎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相互尊重,才是更好发展的桥梁。”
东条英当场气得抓耳挠腮,活像一只猴子,山本一在旁劝阻道:“大君,不要太着急,咱们防着对方反扑,同时等着赵老回来吧?”
东条英松开手,头发弹起,平底锅再一次恢复原状,他精神萎靡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老赵此时正在三仙山上与日中吉讨论下一步的计策,听到櫦檤那边传来的消息,震惊之余对王刚竖起大拇指,“渭城果然藏龙卧虎,临走时设下的连环计竟全部被看破,我这颗躁动的心怎的感觉有点无处安放,好想现在就回去和他们过两招啊!”
日中吉心头一动,很害怕的看向赵老,生怕他激奋之余拍屁股走了…
对于老赵来说,情逢对手,将遇良才,甚至比洞房花烛这样的人生乐事都要开心万倍!
他很想回去櫦檤与王刚正面杠一杠,但是还不能,因为还有另外一件事情,等着他来处理。
从蓬莱开始,一直往西走,走到渭河的几字形处,便是营口。
在碧水花了天文数字的银两堆积下,营口防御被强化到恐怖的地步。
渭城防御中,蜀山依靠天险,碧水有一处大阵,其余十七坊市依靠的是城墙。
所有坊市城墙里属櫦檤和墍的高耸和厚实。
然而此时营口东面城墙比得上櫦檤和墍城墙的叠加。
无数弓箭,巨石和火油被运送到墙头,如果此时琅岐有探子前来探查,那么他一定会做出一首诗,开头是:“噫吁嚱,危乎高哉...难于上青天...”
蓝机一身青色铠甲,手中拿着钢铁利戟,与巡逻而至的士兵点头致意。
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面,听风吹树叶的哗哗声自耳畔飘过,北边数十万难以逾越的大山中,松涛声阔叶簌簌声落叶沙沙声编织成一首醉人交响乐,宛如在诉说战争时期,那段令人难以忘却的事情。
忽然,一阵异香扑鼻,他回头凝望。
一张美得难以名状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不过因为他整日面对,倒也没有因为这张脸生出太多感慨,只是淡淡道:“潭主。”
原来卿尘景靓也登上城墙,不过她没有穿铠甲,周身一袭绿衣。
五年的时间,她的修为今非昔比,她很自信,哪怕此时面对一名大修行者,她都敢挥舞若诗劈了对方。
但是,月余前在碧水出现一名黄衣女子,哪怕她用尽全力仍旧不是其对手,她甚至连对方的修为深浅都摸不透,可见那名黄衣女子的修为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关于修行者的概念。
从此之后,她每日修炼更加勤奋,很多事情都落在眼前这名身穿蓝色盔甲的男子肩上。
“辛苦了!”她对他存有一些歉意。
蓝机似乎闻到了她若有若无的兰香呼吸,他后退一步,拱手道:“能为谭主分忧,是属下倍感荣幸之事。”
卿尘眨眨眼,浓密眼睫毛上下翩跹,如雪脸颊荡起一抹微笑,心中却怅然若失。
不知从何时起,这名下属对自己已经这般客气了,难道他心里没有一丝过去的影子么?当初一起练剑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卿尘脑海里不经意间忆起当初二人被称为“碧水双壁”的那些日子,那时候的她以为将来会嫁给他呢,而那时的蓝机应该也有同样想法。
只是后来柳逸凡出现了,他一出现就霸占了卿尘所有的关注和爱慕,蓝机竟然莫名其妙被淘汰出局。
时过六年,卿尘再忆起往事,不免心生对他的亏欠之意,她凝着他,鬼使神差说道:“晚上喝一杯?”说出这句话她就有些后悔,一个女人主动邀请一个男人晚上喝酒,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她洁白如雪的脸颊,慢慢晕开片片绯红,身为潭主的她出人意料的害羞了。
蓝机微微一怔,倒不是因为她的邀请,而是因为她害羞的模样,这样的卿尘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于是,他也阴错阳差说道:“好啊!”
卿尘心中很矛盾,有点希望他答应,又不想他答应,但是听到肯定的答复,她依旧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一笑比任何花枝招展的艳丽女子的笑都要美丽。
卿尘的笑严格上不能称之为美,因为已经超脱了美的普遍性,或许称之为唯美或者绝美更合适一些。
蓝机还没喝酒,就有些醉了。
此时,城下来了数千人之众,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经过战火洗礼的残破土黄铠甲,半数人手中拿着狼牙刺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支狼狈的队伍是不知从哪里撤退来此的联盟官兵,
为首的人勒马停在护城河畔,高高仰起头问道:“可是碧水蓝机护法,我们是蓬莱赵扩部下,蓬莱覆灭,特来相投。”
蓝机和卿尘对视一眼,随后他朝着城内的军队打了个手势,回身对城下的人吆喝:“进来吧!”
为首那人一愣,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他向城墙上方投去感激的目光,声音嘹亮道:“蓝护法大德,我等没齿不忘!”
蓝机朝着他们扬了扬手没有说话。
牵引吊桥的绳索慢慢松开,宽大的松木吊桥“吱吱呀呀”慢慢落了下来,最后“嘭”一声,吊桥着地。
千余人陆陆续续经过吊桥踏过护城河。
营口的护城河引的渭河之水,水从南边引入,沿着北面山脚,最后流入山谷之中,水流不算湍急但是水量很充沛。
营口城门虚掩着,十几个身穿蓝色铠甲的士兵放下吊桥,小跑着隐入城门后不见了踪迹。
带头的人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透过门扉的缝隙,见里面整整齐齐围着数万军马,只等着城外的他们进去了,就可瓮中捉鳖。
带头将领如芒在背,脸瞬间没了血色,拉缰掉头,大吼一声:“快走!”
话音一落,头顶下起箭雨,特大的那种箭雨,中间还夹杂着人头那样大的巨石,跟雨中冰雹一样。
千人的队伍不一会儿功夫几乎全军覆没,几个在入城时动作稍微慢一下,跟在最后面的人和修为稍微高一些的修行者幸免于难,他们狼狈逃出弓箭的射程,停下来望着城墙,一脸的愤怒和疑惑。
蓝机在墙头冲着他们大喊:“带句话给姓赵的那个老匹夫,老而不死是为贼,让那个老贼把脖子洗巴干净抻过来受戮!”
当这句话被传到老赵耳朵的时候,他正在和日中吉喝酒,喝的是苍山二渠。
他将手中酒盅往地上狠狠掼去,吹胡子瞪眼说道:“好一个小杂种,老夫早晚帅兵踏平你营口,把你们潭主抓来当母马骑!”
日中吉进谏道:“赵老,如今咱们的重点进攻目标不在营口,而在櫦檤,大君已经派数波人来催你回营了!他说你要是再不回去,他就要亲自过去请你。”
老赵伸脚将那个没有摔碎的酒盅踩得稀碎,咒骂道:“竖子敢如此辱我,我很气啊!就让你先蹦跶两天!”
蓝机正在和卿尘小酌,突然打个喷嚏,揉揉鼻子揶揄道:“有人骂我!”
卿尘微微一笑很倾城,“谁会骂你呢?”
蓝机道:“谁知道。”
他低头时不经意间瞥见卿尘事业线,很浅但是很别致,羞羞垂下头。
卿尘见此,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却装作丝毫不知情的样子,趁着酒劲,反问道:“你的脸为什么那样红?”
蓝机总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吞吞吐吐不知所云。
卿尘忽然举杯,颠颠跑到蓝机那边,双膝并拢夹着腿坐下,“来,为了今日识破敌人奸计,干杯!”言讫,她一饮而尽。
蓝机只好跟着饮了,放下杯子刚要劝她少喝点,却见卿尘又将两只酒杯斟满。
她执起杯子,说道:“一般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很多人在观山玩水,或者留恋于花红柳绿之中,而你我远离了花花世界,孤独守在营口这种偏远之地,你说为何啊?”
她已微醉,左手撑着凳面,歪身颦眉醉眼凝着他。
蓝机不敢看,因为如此角度...任何男人都懂得…
体香混着酒香扑进他的鼻子,混着酒力居然也有了微醺之意。
卿尘右手执酒,已将杯子送到他嘴畔,他慌张接过杯子,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素手,跟电鳗体表般柔滑,同时带着高压电,蓝机险些被电晕,手一哆嗦,酒洒一半。
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更像是呻吟,“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渴望成功,渴望建功立业!为了成功干杯!”
她又一饮而尽,蓝机只好再次跟了。
卿尘趁着他放杯子的间隙,仰头躺在他怀里,她睁开眼,自下而上看着蓝机瘦削坚毅的脸。
听见他强壮有力的心脏砰砰直跳。
又感觉脊背有股股浩然之气,步步高升。
心道:“原来你的淡定沉稳却都是装出来的啊!”
卿尘笑了,这一笑在她脑后满头铺开的黑发映衬下,真是令花草失色,令日月无光。
蓝机彻底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最终没把持住,低头吻了她。
好好一场山脚小酌,演变成一场巫山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