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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仙山沦陷 ...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向海面,照到琅岐仙岛的时候,在釜山某处一道灰色的光芒匆匆疾驰,眼看就要飞出釜山,只要再越过琅岐,冲进大海他就自由了!
      从这道光飞行的轨迹,以及速度来看,冲进海中只消眨眼工夫。
      然而,一道黄芒从釜山冲天而起,刹那追上灰光,挡在灰光去路,前后晃动数下,灰光像颗扫把星一样疾驰而回,“轰隆”落在山上,惊起老大一摊尘土。
      “咳咳咳!”柳逸凡从土里钻出来,整个人都成为土人。
      黄芒落地,幻化成秀丽女子,略泛黄的长发与黄色衣袂同时飘扬,体态弱柳扶风,形容胜似倾国倾城,不是韩芎是谁?
      她分花拂樱走上前去,“你还要跑,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要跑,为什么嘛!”
      柳逸凡悻悻道:“小姐姐,你不懂,我是有家室的人,我有老婆和孩子,我想回去看一看!”
      韩芎一听就不乐意,“我说过我可以做你老婆,咱俩再主动些,用不多久孩子就生出来啊!你怎么还挂着那边的孩子,你再跑…再跑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杀他们!”
      柳逸凡全身一紧,心中大惊,脸上却出现怒意,“韩芎,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提杀我全家的事,往后别指我会和你说一句话!俯身为你做一件!”
      韩芎跺跺脚,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柳逸凡,你别这样,我以后不说就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柳逸凡撅起小嘴,“不准说,更不准做,连想都不准想!”
      韩芎跑到他面前,亲他一下,却啃一嘴的泥,她顾不上清理,怂道:“好啦,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也别跑好不好,跟我好好过日子,用不几年世界之大,你想去哪里咱就去哪里!”
      “哼!”柳逸凡背过身去,不知道不理她。
      她颠颠跑到他面前,手放在膝盖上,弓着腰抬头眈眈看着他。
      他又背过身去,她又跑到他面前去…
      不远处一只黄色的狡黠的猴子,鄙夷的看着这边,它突然转头,对着身旁的白猴子说:“你这个主人啊,功法比我主人厉害,长得比我主人好看,银子也比我主人多,为什么要对我主人那么缱绻依恋?”
      白色猴子叫柳青,它不停挠着自己的猴头,想半天才道:“大概随我吧…”
      “随你?”吕轻尘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终究意识到柳青是在说它比自己优秀太多,却依然对它不离不弃。
      “好啊,你敢说你的夫君不行,看我怎么收拾你!”吕轻尘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大展猴威。
      柳青闪身躲开,然后透过屏幕指指对着屏幕的黑色眼睛,娇声道:“不要在这里,好多人看着呢!”
      “看着又怎样,我们是猴子!”
      “猴子也不行!一样会匿的!”
      “喔!”
      黄色猴子抱起白色猴子钻进密林深处,不久惊起一群飞鸟。
      飞鸟一声长鸣消失在天际,今日的太空比往时更高更蔚蓝,天空下的海水比前日更静更幽深。
      静静的浪花怕打在渭城的海岸上,打湿银白的海滩,浸润一排又一排漆黑的战靴。
      这是琅岐军人独有的战靴,他们在此集结是为了发动一场攻城战,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但绝对是最有意义的一次。
      东条英难得穿上一身幽黑盔甲,他头上的平底锅被头盔盖住终于不再晃悠,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摇旗呐喊:“兄弟们,我们为什么要攻城?是为城里的美女吗?是为城里的金逸珠宝吗?是为烧杀抢掠那种痛快的感觉吗?都不是!”
      他蹭一下跳上一辆战车,战车纹丝不动,由此可见车子重量绝对不轻,“我们进攻渭城真实的原因是为我们自己!为我们能有一个美好的家园,为我们能有一片肥沃的土地,为我们的后代不像我们那样生活在一个贫瘠荒凉鸟不拉屎的穷岛子上!为我们自己,为我们后代,为我们父母,攻下他!”
      东条英指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情绪激动振奋昂行,声音大而洪亮,唾沫星子乱飞,“今天!我们就拿下它!能不能?”
      “能!”
      “能!”
      “能!”
      军队发出的声音非常巨大,把正在海边打鱼的耳背老汉吓一跳!
      东条英举起手中掩月长刀了一会儿口号,大军转而向后准备攻城,他随手将大刀递给身旁护卫,对凸额头,塌鼻梁和人道:“山本宫主,你看此计的成功率有多少,真不愿意看着他们白白牺牲!”
      山本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咱们能在赵老拿下蓬莱前,拿下櫦檤。”
      东条英打开手中山河扇,扇子展开时发出“噗”的声响,他宛如一名阳煦山立的谦谦君子,向前进的军队投去发自内心的同情目光。
      即将攻城的军队大部分不是琅岐人,小部分的琅岐人是因为在军中得罪某位小气的将领,或是多次视如山军令为无物,或是犯杀人重罪被特赦入伍的人,或是负债累累当兵还债的人,总之一句话,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是琅岐长官眼中的好人。
      组成军队的大部分人是从紫泥和横琴临时召集的平民,他们入伍后经过五年辛苦的训练最终成为琅岐大军中的一员。
      琅岐起初六十万大军到后来的八十万,其中多出的二十万便是这种紫泥和横琴的人,但是这些人又不能让他们聚集成堆,聚集成堆容易生出叛乱的心思,于是分成四份编进全面进攻渭城的四只队伍里。
      以上就是东条英的这只敢死队伍的人员构成,也是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支队伍来攻城的原因之一。
      拆掉櫦檤城墙可不是众擎易举的事情,至少五万人不太行。
      琅岐进攻的号角响得高亢嘹亮,富有节奏的战鼓擂的惊天动地,五万士兵举着棋子擎着手手中掩月长刀杀向櫦檤城,那个像梦一样同时又像魔鬼一样的地方。
      小王是个有梦想有追求积极上进的年轻人,所以他也是冲在人群里最前面的几人之一。
      “前面那条一丈多宽的河流就是护城河,越过去离着目标就近了一步!”他前面扛梯子的小赵和他是同乡,两人做什么几乎都在一起。
      小赵有一个美好的愿望,他希望经过打仗多挣点银子,回去就要向村里的小花提亲,小花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村中的村花,小赵一直觉得小花对他有意思,所以他在拼命挣钱,听到雇佣兵很挣钱,他毫不迟疑做了雇佣兵。
      “赵哥,听说打完这一仗,一人能分得十两银子!”小王笑着说道。
      “那可不是,不过这座城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小赵说道。
      “放!”
      两人所在小组领导说道。
      配合众人将云梯平放在护城河上,护城河水因为缺少流动,过度蔓延的水藻让其变得极绿。
      “入水!”
      小队长再次命令道。
      两人毫不迟疑,飞身跳入水中,初夏天气不是最热的时候,水温微凉透过皮肤凉入骨髓。
      “扛桥!”
      队长命令又到。
      河底湿滑,小王好不容易找好立足点肩负起云梯,然而小赵的位置河水稍微有些深,无论小赵怎么努力,都难以用身体支撑云梯,另一侧的人也是类似情况。
      身后的部队马上就要冲上前来,如果云梯再不抗好,将会对接下来的进攻造成极大的阻滞,小队长歪头躲过一支射向他的箭矢,接着心一黑,命令道:“两人一组,一人沉入水底,另一个踩着,两分钟轮换!”
      话音一落,身后蓦然跳过来两人,明显这两人是想在水面上的,小赵略一迟疑,深吸一口气,扎入水底,正常情况下吸饱气的人是没有办法在不向前运动的情况下沉入水底的,但是小赵的水性极好,瞬间便沉入水底。
      后面向前的人麻利踩好,用肩膀扛起云梯。
      大军按照云梯的数量分成数绺,一股脑涌上云梯,一人两人三人…当人数增加到三十人的时候,小王如千钧在肩上,压得他双脚深深陷入泥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苦难,尽管如此,他心里还在担忧同乡小赵的安危,“轮换的时间到,可队长为什么不发令换岗?再不换小赵就要被憋死啊!”
      他艰难回头,想看看队长怎么回事,可是肩上的巨大压力不允许他这么做,云梯上的人数还在增加,他的灵魂好像要被压榨到身体之外,用力咬一口舌尖,嘴中涌出一股微咸的温热液体,他的灵台才稍微清明不至于晕厥过去。
      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他看到前面踩着小赵那个人摇摇晃晃没入湖水,身后有人快速补上来,整个过程始终不见小赵的影子…
      时间仿佛静止了,有仿佛过去了很久!
      他死死抗住云梯,用钢铁之躯支撑着云梯上的人流过河!
      最后他肩上忽然一松,整个人浑身舒泰,宛若从地狱掉进天堂...
      五万人的队伍,除了被箭雨射死和沉入河底的人,几乎都过了河,云梯也被别人抽走,因云梯的主要功能是用来攻城,不是用来过河。
      接下来就要攻城了…
      有只宽大的手从身后拍拍小王,他回头见是眼角噙着泪水的队长,小王怔怔看着他的队长,哽咽道:“队长,小赵他...”
      队长终于从眼角挤出一滴老泪滴落在地,伸出手掌拍再次重重拍拍小王肩膀,“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加油我们离着成功又近一步!”
      “嗖!”
      小王清晰听见箭声宛若在耳边响起,幸运的是这支箭尽管紧贴着他的头皮,但是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而是穿过别人的。
      他的小队长的那颗充满智慧的脑瓜子被一箭射穿,为他的属下悲伤的表情还残有部分徘徊在脸上未完全散去!
      身后副队长见此,先是一惊继而一喜,因为按照军队的法令,正职不幸牺牲,他这个副的就可以直接晋级,这是最快的晋级方式,速度几乎可以和过山车相媲美。
      副队是第一次当队长,没有太多经验,心中唯有的信念就是带着大家向前冲,他身先士卒带着小队淌水过河,小王走向前感觉踩到的河床是硬的,应该是他的同乡小赵的尸体,他的心很痛苦。
      齐胸的水很绿很平静,就好像小赵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小王淌水过河,在箭雨里穿梭,好几把云梯已经搭在城墙上,暂时没有上人,因为谁上谁死,没人愿意送死,琅岐负责进攻的指挥官也不想让人上去送死。
      琅岐军队百人一组用手中盾牌组成一面厚实的横墙抵挡箭雨,然后围住几十人在最中间。
      中间的人没有武器,他们手中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用来挖墙脚的工具。
      当然他们的目的不是真的想将城墙挖透,而是想挖个洞口,一个恰好能放置能晶的洞口。
      櫦檤守城的官兵会让他们安心的挖么?肯定不会!
      “小心火油!”
      挖墙脚部队闻声像苍蝇一样瞬间散开,一大盆燃着的火油从高高城墙上倒下来,墙角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然而另一队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从城墙直接掉下来硕大一颗石头,直接将一堆人连同盔甲一起砸成一滩泥,石头翻滚压住两个没来得及逃离的人,他们大叫着喊疼。
      队友立刻上前,有人举盾掩护有人搬石头救人,然而城墙上面的人才不会给他们机会,同样一桶火油连着桶一起不偏不倚砸在落下的巨石之上,所有人跳起来拍打身上沾染的火油,有的人身上火苗不大,一会功夫就拍打干净;火苗稍大一些的人,在地上打个滚也就好了;要是打滚也不行的,带着一身火,安静的冲进了护城河水里...
      很不幸的是,被石头压住的两人几乎接收了一半的火油,火势渐渐大到无法控制,两人凄惨的叫声渐渐停了下来。
      燃烧的火油点燃了其中一人身上的能晶,激烈的爆炸将石块炸得粉碎,小王正好在这个时候从河中冲了上来,他跟一个落汤狗一样,身上滴答着水,狠狠抹了一把脸就要冲锋,忽然就看到了与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的画面,眼光所过一片凄惨,不禁微微愣神。
      这番举动挽救了他的性命,一块足以砸碎他脑壳子的巨石几乎擦着他鼻子落在他脚下,如果刚才他往前迈哪怕一小步,这块石头一定不偏不倚落于他头顶。
      他受到极大惊吓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战场中又想起一声爆炸城墙砖瓦纷飞,这次爆炸声将他从呆滞的思考中拉了出来。
      出于求生的原始本能,他用超过极限的速度逃入一处他以为还算安全的地方,蜷缩在角落身子止不住颤抖。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这是他脑海中唯一,且萦绕不去的念头。
      如果此时地面出现一个洞的话,只要能逃离这个残酷血腥的地方,哪怕是通向地狱他也会义无反顾的钻进去。
      很遗憾的是此时地上没有出现洞,出现的是冲锋的号声,墙角没有被挖透,敌人手中的弓箭和石块还很充足,此时冲锋和送死无异,可是号声就这样响了起来,小王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遵守,阳奉阴违也不是个好法子,因为负责监督记录赏罚的军人就在身边,他们是那么凶恶,但凡有临阵退缩的士兵,他们上前举刀就劈了,在临阵逃脱这件事上琅岐做到了防患未然。
      小王万万没想到他所在的安全区域竟然是云梯与城墙架起的三角区域,而此时他不想上也要上!看着拿着大刀片子朝他而来的督战员,他猛烈吸了几口气,狠狠的抓了一把脸,抓过之后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斜眼看了看云梯上掉下来的同伴,知道自己上去百分之百与他同样的命运,但是,将军让上去送死,那他有什么理由不死?
      已经没有时间崖悔跟着琅岐人来攻打渭城的决定,他怀着必死之心重重踏上云梯,踩得狭长的云梯不停颤抖。
      就在此时,小王嗡嗡的脑壳好像听见鸣金收兵的号角,那颗绝望的心在听见号角的那一刻恢复了生机,他如获至宝,左顾右盼看着同伴,希望从对方眼睛里和行动中找到一些关于撤退的信息,果不其然众人都在相互观望确定,看模样是和小王存有同样的心思。
      又一声清晰嘹亮的号角传来,这回他没听错这就是在无数次的模拟训练中响起的撤退号角,小王的意外之喜和打赢这场战争别无二致!
      听到琅岐收兵的号角,城上王刚命人停止进攻,毕竟櫦檤城墙所有的装备是用来防守而不是用来进攻的。
      谢仁从远处如逛自家后花园那样慢慢走近,王刚问道:“谢叔,怎么感觉琅岐这一波进攻有些诡异?好像专门给我们送人头来的!”
      谢仁转头眯眼看了会儿城下,见剩下不足一半的部队,回撤时不忘扛着同伴尸体,看完之后才回道:“事出异常必有妖!”
      王刚大有深意的点点头。
      此时正在讨论的敌军,还有三仙山上赵扩等人。
      魏忠被调离,赵扩空降三仙山,部下全是魏忠和史守的老部下,赵扩颁布政令十分苦恼!
      赵扩随身带了个幕僚此人叫万裘,是赵扩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
      赵扩:“万大哥,魏忠那帮下属整日对我阳奉阴违,颁布的政令无一能够实施下去,我该怎么办?”
      万裘长得贼眉鼠目,垮肩含胸,声音喑哑,还故作高深说道:“不听指挥,除了便是!”
      赵扩不是没想过,只是心中有顾虑问道:“初来前线,未有微功先除将领恐有不详。”
      万裘淡淡笑道:“将军可听闻借刀杀人之法么?”
      赵扩心中一喜,揖手问道:“愿闻其详!”
      两人悄悄的说起话来。
      翌日赵扩召开全体会议,他先开口说道:“兵法说打仗的时候要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此后在寻找伺机取胜之道!我修真者联盟权势正如日中天,盟主慈溪威名如雷贯耳,敌人闻之已心惊胆寒。”
      他朝着墍的方向拱了拱手,接着道:“三仙山登山之路关山阻隔,敌人就是挂上一对翅膀想飞上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此时的处境可谓安如太山。大家说是吧?”
      会议进行到了各抒己见的步骤,但是无人说话,十几双眼睛都一眨不眨静静看着他。
      大家都觉得这货一出场就开始装,现在说话可能会打乱他迷醉的状态,所以都装作好好先生不言不语。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赵扩轻咳了两声,“兵法还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粮草的重要性,兵法说只要将敌人的粮草烧掉,犯我渭城者,三日必乱!”
      “所以,我决定派兵去烧了对方的粮草,不知道诸位有什么高见呢?”他最后补充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将领们还没有说话,灵山派掌门李子扬先开口:“赵将军,无论是史守将军还是魏忠副将军在任时,都着重强调要以守为主,而您却主张进攻,这样会不会不妥,况且粮草辎重的重要性对方岂能不知,怎么不派重兵把守?退一步讲就算真的将对方粮草烧了,可是对方已经攻陷水城,烧了粮草,对方只能在水城增加补给,害的可是全水城的百姓啊!”
      三仙山掌门有理有据有节,字字珠玉,正常人都会认真考虑他的话。
      然而,赵扩不是正常人,至少他自己以为不是个正常人。
      他闲眼看着李子扬,脸如阳春三月的万里晴空,声音却阴沉的像阴雨前的闷雷低鸣:“一个小小三仙山什么时候也有了指手画脚联盟的勇气!”
      一句话气的李子扬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头都没回,声音冷冽道:“竖子不足与谋!”
      赵扩眼光携着杀气,在他背影上一划,随后就不去看他,转而看向其余十几人准备劝谏的部下,说道:“我意已决,钱狼、赵虎、周毛、郑五你们四人待一千兵马于今夜偷袭敌方粮草,不得有误!”
      四人目目相觑,只给一千人去偷袭也就算了,竟然还当夜就去偷,马上就要入夜,一点讨论行动方案的机会都不给,这种举动就差直接把“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准备借敌人的刀将你们四个除去”这句话说出来了。
      但是此刻不止四人,包括所有在座的将领心中的都很明白,因为钱赵周正四人正是魏忠最忠实的拥趸,也是对赵扩接替魏忠这件事意见最大的四人。
      赵扩此举,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钱狼、赵虎、周毛、郑五四人散会后十分激动,又倍感无奈,率领一千人去琅岐营地,与其说是去偷袭,倒还不如说是去送人头!
      “赵哥,难道咱们真的要听从那个像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的贱人的命令,去琅岐军营送死么?”钱狼愤愤问道。
      “是啊!大哥!”
      “大哥!”
      周毛和郑五神色同样焦虑。
      赵虎紧紧握拳,铁拳轰在旁边刚燃起的火盆之上,火盆颤动侧翻扬起一场星雨,他表情极其拧巴,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憋屈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冰山难靠!可是一家妻小都在墍,受人挟制,逃又不能逃!跟着魏忠和史守老哥混这么些年,一直安居乐业,谁料今日这般憋屈啊!”
      不知不觉,他哭成了一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钱狼入行时间最久,平时很喜欢琢磨一些事发生引起的连锁反应,所以四人之中,他才是遇事儿相对来说最冷静的那一个。
      他绿油油的眼珠子一转,对赵虎说道:“大哥,赵狗不忍我不义,我们干脆投敌吧!”
      赵虎狠狠的揉擦干净眼中的泪水,带着顾虑说道:“我也想过投敌一了百了,可是家中妻小如何是好?”
      赵虎招手示意几人靠得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单纯投敌,家中妻儿自然难保。若是能为对方立下微功,或者帮忙拿下三仙山,那样的话手中握着几十万人的性命,用这几十万人来要挟堲放了咱们四家百十余口人,岂不是小事一件?”
      赵虎、周毛、郑五三人听他一说心中豁然开朗,只是还对细节有疑问,周毛问道:“二哥,我们四人一千人马,凭借什么才能立功,再说就算我们有立功的心思,也没有立功的门路啊!”
      钱狼笑道:“门路大家不用担心,办法的话…我认识一人,我想他应该会有,我需要的是大家孤注一掷无怨无悔的决心!开弓没有回头箭,兄弟们再慎重考虑下!”
      郑五是个老粗,也最没有耐心,白眼一翻,急促说道:“还考虑什么,反就反谁怕谁,大不了一死!”
      钱狼满意的点了点头,询问目光看向赵周二人,后者经过缜密思索,也颔首示意。
      钱狼大喜,张开双臂搂过三人,热泪盈眶:“好兄弟!”
      夜幕降临,四人带着千人步行下山。
      万裘幸灾乐祸望着众人离去,对赵扩道:“将军心患已去,我想此事过后没人再敢对您不敬!”
      赵扩大有深意点点头,心中对猥琐的万裘新添几分赏识。
      千余人喊着号子跑步前进,却没有去琅岐粮仓所在的位置,而是径直去了琅岐大营。
      琅岐军师老赵听说外面来了人,高兴的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从营帐里冲出来,在夜渺中准确执起钱狼的宽手,老泪纵横,动情道:“昨夜许下心愿,今夜钱爱卿就来了,有了爱卿协助,琅岐安如泰山也!”
      钱狼脸色一红,羞愧道:“赵老言重了!”
      赵虎,周毛,郑五三人一瞅这架势就知道这俩人明显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有了一腿!
      又想起有数次几人抱团对姓赵的阳奉阴违,好似都是钱狼这个家伙挑逗的,对发生过的事情细思极恐,但是眼下已经上了贼船,就算遭到钱狼那个阴险家伙算计,现在与他计较甚至寻死觅活又有什么用?
      既来之则安之,三人只好认栽。
      两人客套片刻,转而谈起正事。
      所谓谈论正事,其实就是老赵给他们布置任务。
      夜色更加深了,还起了风,风从海面刮来,刮得人心躁动,刮得树叶簌簌作响。
      赵扩迎着风站在三仙山临时军营,这里视线很好,正好能够看到敌人粮仓的位置。
      尽管烧粮仓是他为了排除异己,所玩弄的低劣手段,但是他心中依旧隐隐有所期待,希望四人能够得逞,能够完成任务!
      一旦对方粮仓被烧了,这场仗基本可以提前吹响胜利的号角,那么他,赵扩!从此扬名立万,鹏程万里!
      想到此处他心中小小兴奋,竟汇集成一阵凌乱的悸动,不自觉咽了一大口口水,发出“咕噜”的声音。
      万裘好像看破了他的心思,但是没有说破,只是轻声道:“将军,夜深了,睡吧,注意身体,不要太多操劳!”
      “再看会书吧!”赵扩回道。
      他是个好学不倦的人,而且只看兵法或者阳春白雪,像《轻尘柳色》这种专门描写他的书,他永远都不可能也不会有条件看到。
      转身回帐时,赵扩脸上挂着一抹别人难以察觉的黯然之色,踱步走向书桌捡起一本兵法细读起来,兵法首页用楷体写着大大五字:孙子的兵法!
      万裘摇头轻叹一声,眼中无意间扫过敌人粮草的位置,射出去的眼光一亮,眸子蓦然生出一把火,即便相隔万里,远处燃起的火焰依然点燃了他死气沉沉的榆木脑袋!
      那是敌营火光在他眼中的映射,他顾不得开心,匆忙转身,对赵扩不停手舞足蹈着叫着,声音因为激动不经意间带上了曲调:“火火火火,火火火火!”
      赵扩茫然回头,思忖片刻问道:“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万裘没有明白赵扩的意思,就像赵扩没有明白他的一样,他只好兴奋的拉着赵扩,走到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脸涨得通红,手臂向着敌军粮草位置指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赵扩又误解了,挠了挠头羞羞问道:“在室外恐怕不好吧?会不会被士兵撞见?”
      万裘气急,险些完球,半晌,老鹿乱撞的心情终于有所缓和,猛喘一口气说道:“敌人!敌人!”
      赵扩拍打着他的背,耐心道:“万爱卿你别着急,慢点说,敌人怎么了?”
      “敌人的粮仓燃起来了!”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
      他的思维对“燃起来”三字经历了一个从错误到正确的认知过程。
      随后赵扩终于注意到那一把熊熊大火,看清之后他笑着哭了!
      “苍天待我不薄啊!”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穿起盔甲。
      万裘同样挂着泪水,不过作为一名兼职幕僚,理智和危机感还是有的,他提醒道:“将军,小心有诈!”
      赵扩乐观道:“就算对方有诈,又怎么样?帅兵与他决一死战,胜了正好,败了便退回来,守住三仙山谁攻得上来?”
      万裘刚想提醒他作为没有修为的将军,如果贸然出击被敌方“斩首战术”干掉的可能性大增,哪怕固守不出面临的危险都比别人大太多,可是赵扩已经大步走出帐外!
      他带着三仙山十五万联盟军蜿蜒下山时,邂逅丢盔弃甲的钱狼、赵虎二人,而他们身后也只剩下不足五百人,人人形容狼狈,精神萎靡。
      不用问也知道,那些没有回来的想必永远也不会再回了!
      赵扩先前对二人多厌憎,此时就有多么欣喜,要不是急着去打仗,他真的好想抱着二人好好亲一亲,“诸位的功劳我一定如实禀报盟主,你们先回营好好休息,待旗开得胜,本将军一定厚赏!”
      钱狼抬起肮脏的脸,看了他一眼,目光深含感恩之意。
      赵扩没多做耽搁,双腿夹紧马肚子,缰绳微松大白龙马嘚嘚朝着迤逦队伍最前头跑去。
      队伍浩浩荡荡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彻底走完,钱狼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呵呵呵笑了起来。
      钱狼笑,赵虎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跟随他俩的灰头土脸的士兵,也跟着呵呵呵笑起来。
      起初呵呵笑,笑声继而越来越放恣,变成哈哈大笑,很多人笑出来了眼泪...
      泪滴落在破衣服上,落在钱狼的马背上,落在三仙山冒着母爱的土地上...
      赵扩脚下,坚实的土地毫无征兆冒起利刃,马肚子被刺穿,马儿吃痛跳了半尺来高,马背上的骑兵有几个骑术不怎样的立即落马,落地后被竖起的利刃扎成刺猬。
      “有埋伏!”传令兵大喊。
      赵扩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措施,就有人报:“不好,将军!山上粮仓起火了!”
      他回头,见大火自三仙山冲天而起,刚才琅岐粮草火势烧得很旺,此刻三仙山上的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背上赵扩挺直的脊梁瞬间弯了下去,喃喃道:“完了,完了!”
      粮草被烧三仙山几乎可以宣布失守,然而局面还在持续恶化,队伍侧翼蓦然杀出一只队伍,带头之人方字脸一字眉手持枣阳槊,原来是长乐宫主日中吉,“赵贼休走!”
      他从马背飞身而起,居然无视千军万马,冲着赵扩扑了上去。
      赵扩拉缰回身便走,在古代,走就是跑的意思,跑的很快的那种跑!
      然而他们没有跑几步,本来就漆黑的夜空更加黑暗,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一柄巨大的锤子从天而降,赵扩与保护赵扩的军马被一锤砸了个稀巴烂...
      夜色漫漫,血腥的杀戮令被杀的一方感觉这一夜是人生中最漫长、最难熬的一夜。
      黑夜再漫长,黎明终将来临,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三仙山上,三仙山依旧,江山如故,只是十几万联盟军,成了十几万具尸体,成河的血水已经干涸,只有忙碌了一夜的东风,越刮越猛烈,宛如在匆匆诉说着昨夜的残酷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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