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宋疆援手 ...

  •   秦歌腰间没了酒葫芦,因为酒葫芦被他掷出,正是这葫芦救了沐婉清一命。
      葫芦是秦歌的本命法宝,护住了主人想让它守护的人,却没能护住主人。
      秦歌凝望沐婉清,嘴角微弯脸上漾起惨笑,随后就像片风中飘落的树叶,与他破碎的葫芦一起,旋转着坠落下去…
      秦歌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他本该浪漫走到生命尽头,然而,不知是幸福还是不幸,他遇到了沐婉清,一个妩媚的女子,一个多情的女子,一个缚住了他真心的女子!
      他以前喝酒是因为爱喝酒,遇到她之后喝酒是为了浇愁,浇因她而起的情愁。
      沐婉清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愁云笼罩,还有中道崩殂,弥留之际,他回顾一生,“后悔么?当然不后悔!”
      因为此时他正偎在爱人怀中,感受着馥郁体香和因为激愤砰砰的心跳。
      人固有一死,这样的死法何尝不是英雄最好的归宿!
      他用力抬起手,摸了摸沐婉清的脸,试图帮她擦掉泪水,因为没有力气而放弃,“婉清,别哭,遇见你我很开心,很荣幸,我爱…”
      秦歌的话没有说完,就安详的闭上双眼。
      “秦歌,秦歌,你不要走好不好?”沐婉清泪如雨下,一滴不拉全滴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只是无论接受多少泪水的浇灌,他再也活不过来。
      关于秦歌的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浮现,无论她对他的态度怎样,他始终站在她身边支持她鼓励她,这种不离不弃的状态直到她与吴不易走在一起仍旧没有改变,直到他为她而死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错过了一个多爱自己的人!
      “秦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是说我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很好看么,你起来我笑给你看…”
      “你不是说很想让我陪你去看一次日出么?只要你醒过来,我天天陪你去…”
      ““你不是说很想尝一尝我做糊了的菜么?走我们回家,我这就动手做…”
      她紧紧抱着他两人朝着碧水方向慢悠悠飞去。
      右翼队伍中与日中吉交战正酣的史守,注意到队伍后面的情况,欲飞身支援。
      日中吉劈槊盖向他,史守手中狼牙刺槊横在头顶,架住对方的枣阳槊。
      枣阳槊头骤然停下,史守只觉得耳边有风吹过,顾不得其他,手臂上前用力急推,继而狼牙槊横扫,逼开对手。
      随手将狼牙刺槊扔了出去,这是他近日来扔掉的第二把槊,不是因为狼牙槊不值钱,更不是因为他厌憎槊,而是他喜欢并且擅长用剑。
      他掣剑在手,挑剑挥舞,空中骤然出现一个禁止停止任何车辆的标志,这个标志与上一次他与木村郎交手时的相比,体积更大,光电效果更绚丽。
      日中吉和他身边的士兵宛若坠入冰窟,冻得瑟瑟发抖。
      史守没有理会他们,转身掠向沐婉清的方向。
      此时,沐婉清失魂落魄对周围危险丧失了警惕,她呆呆抱着秦歌在战场上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离。
      身后白须白发的老赵和一绺头发下垂的木村郎并肩而立,木村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撩起燕尾镗直刺沐婉清后背,居然又是偷袭。
      镗尖瞬间抵达沐婉清楚楚动人的脊背,下一瞬就要将美人儿刺穿,只觉手掌一股大力传来,燕尾镗再难前进半分。
      原来史守挑剑架住了他的攻击,怒喝:“竖子欺我渭城无人乎?”
      木村郎甩甩一半发白的头发,神情戏谑,无丝毫尴尬之意,“让个娘们上战场厮杀,真没发现你们渭城人在哪里!”
      “废话少说,看剑!”
      史守单剑在手,抱剑空中翻身,朝木村郎冲杀过去。
      木村郎不慌不忙,手中燕尾镗舞得密不透风,防住全身要害,“大有一镗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史守进攻无门,遂念起咒语,片刻后,他的脸色渐渐红润,继而双手也渐渐红润,最后手中单剑也渐渐红润。
      赵老眯起眼打量着史守,雪白的眉尖挑了挑。
      木村郎杵着手中燕尾镗,傲然而立冷眼看他。
      史守蓄势完毕,手中的剑一砍一削,很简单随意,剑行过的轨迹上,甚至连空气都未曾因之移动多少。
      “哈哈哈,搞了半天花架式,原来你在这里学小儿打架呢!”木村郎大失所望,同时出言嘲笑!
      没有人回答他,空气出奇的寂静,静寂的可怕。
      老赵眯着的双眼蓦然睁开,飞身急退同时大喊:“小心!”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
      木村郎的头顶蓦然出现两柄约有十丈长三丈宽的巨大古剑。
      为什么说是古剑?因为剑身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古老又沧桑的气息。
      两柄剑相互交叉碾压而下,宛如巨象抬脚踩死地上的蝼蚁。
      不过,木村郎不是蝼蚁,至少他不会像蝼蚁一样闭目待死。
      “画地为牢!”
      他大吼一声,手中燕尾镗空中画圈,随后又在地上画圈,两个圆圈相呼应,上下竟生出金黄色的细丝。
      细丝犹如有了生命,眨眼爬满整个由圆圈围成的空间。
      空间在闭合的那一刹那,急剧膨胀,一个巨大的金黄色圆柱体如一根如意金箍棒,正在极速变大变长变粗变黑…
      几乎在同一时间,双剑拼成的剪刀就和棒子接触在一起。
      剪刀气势恢宏古香古色,棒子姿态赳赳□□有力!
      “轰隆隆”两相接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声音威力之大,当场震晕了七匹马,八个人!
      以地上的黑色棒子为中心,出现一片无人区,整个区域烟尘荡起烟波,像极了烟雾笼罩的江湖水面。
      “巨棒”和“剪刀”的争斗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驻足观看。
      黑色巨棒好像被木村郎赋予了生命,从地面一跃而起,冲进了剪刀开阖的锋利切割面。
      “哐啷”再次撞击,空气再次荡起涟漪。
      十丈长的两柄巨剑受力居然向上攀爬一小段,这一棒子的威力可见一斑。
      史守双手掐诀,念念有词,通红的脸色转为殷红,“落!”
      双剑再次下落,重重砸在黑色棒子上,木村郎召唤的棒子非常想突破剪刀的压制,但是无论它扭、顶、捅、戳、插、攮,都难以达到目的。
      “砍!”
      史守再次大喊,双剑体型硕大,但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分离,头对头,尾对尾,宛如居家农妇手持双刀速剁饺子馅,接连不断剁砍下去。
      一开始柱子还能支撑,但是随着砍剁的速度和力量同时增加,棒子有摇摇欲坠的迹象。
      木村郎大急,掏出把小刀在手上一剌,鲜血直流,大叫着将手按在棒子上,“啊...”
      史守挥剑指着苍穹,手中剑承受法力,本体殷红,但是这一刻,红色尽退,犹如浓妆妇人退尽铅华,素颜出镜。
      退去的殷红化作光点迅速融入两柄巨剑之中。
      “啊...”他同时叫喊。
      “啊...”木村郎与他异口同声的叫,声音之响甚至有隐隐超过他的样子。
      然而战斗不同于别的事,不是谁声音喊得响就会赢,而看得是真真实实的个人能力。
      伴随着一声訇然巨响,柱子终究敌不过剪刀,被砍成片片絮状物,最后化作虚无。
      巨剑消失不见,所有恐怖的景象就此湮灭,战斗的两个人安然无恙。
      但这只是短暂的表象,老赵凝视着战场,眉头皱得越发的紧,额头深深的沟壑简直像极座座巍峨高山。
      “哦!”史守捂着胸吐出一大口鲜血。
      “将军!”联盟军见此大惊,以为他战败,十分关心在意。
      史守挥挥手,示意少安毋躁,他一眼不眨看着不远处的对手。
      木村郎先回头看了看跟着他从琅岐来此的兄弟,眼中露出不舍之意,最后遥望东面,那是家乡的方向,他脸上洋溢眷眷之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顿生思蓴之意。
      “小糯米明天过生日,过完生日就两岁了啊!小兰,你独自在家还好吧?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唉,为什么要有战争啊...”他叹了口气,不甘的阖上双眼,身体化为尘埃随风而去。
      “宫主!”
      琅岐阵营士兵哭了一片,如此看来折戟的木村郎人缘还算不错,至少他死后还有人真心为之恸哭。
      这时北面杀过来一支人马,原来是副将军魏忠带人接应。
      “混蛋!杀我兄弟!我要杀了你!”日中吉眼圈通红,挥舞着枣阳槊杀将过来。
      老赵出人意料的阻止了他,打了个手势鸣金收兵。
      日中吉十分不解,问道:“赵老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赵老神情忧郁,凝着史守离去的方位,说道:“史守是和木村郎同归于尽了,你不杀他,他也会自己死,如此一来为什么还要杀他?死在你手里,跟死在三仙山上,你觉得哪一个更重要?”
      木村郎不明白,问道:“有区别么?”
      老赵说了一句无人听得懂的话:“自然有的,想知道区别,就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吧!”
      老赵的推断没错,史守回到三仙山当夜离世。
      水城被占,联盟守将史守、碧水长老秦歌战死的消息很快传遍渭城各大势力。
      整个渭城修真势力震惊,联盟盟主慈溪当场掀了桌子,大怒道:“魏忠那个沙比,反应迟钝,水城告急,他在干嘛?爱将史守病危,他在干嘛?琅岐那帮孙子都快骑他头上拉屎了,他在干嘛?换了他!我要换了他!谁去镇守三仙山?”
      下面站着的一众将军眼中都有跃跃欲试之意,但是无人上前,他们是听说过史守和魏忠的,两人虽说关系不是很和谐融洽,但是排兵打仗配合天衣无缝,无人能出其右,连这样的人才都挡不住琅岐军队,他们难道会比二人更优秀?能够阻挡敌人的铁骑?没人有这个自信!
      此时有人出列,是一个文官,他自信满满,“盟主,属下愿意前往!”
      慈溪一喜,忙道:“赵爱卿,你什么段位啊?”
      “段位?”
      慈溪自觉失语,忙修正道:“你什么修为啊?”
      姓赵的官员道:“属下没有修为!”
      “胡闹!你知道蓬莱的位置多么关键么?只有蓬莱守住了,櫦檤才不会丢。反过来讲,一旦蓬莱失守了,櫦檤也就失守了,与此同时,营口和苍山连线以东的大片渭城土地都要落入敌人的手中,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但是属下自幼熟读兵书,深谙兵法,私以为此去万无一失!”赵姓官员信誓旦旦。
      “哦?赵爱卿全名叫做什么?”
      “属下赵扩!”
      “赵扩!”慈溪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的名字不吉利!”
      “属下愿意立军令状!”
      “立牌坊你都不许去!”
      赵扩怏怏而退。
      清晨夏露微凝,墍烟雨蒙蒙,慈溪沿着逼仄的山路迤逦而行,不多时来到一所小木屋旁,木屋精致,古色古香,不知何人在此饮涧生活。
      他毫不迟疑推开门,有盈袖暗香扑面而来,绕过绣着美人的屏风,右手边有一铜黄供桌,桌上供奉财神,香炉里燃着纹香,洽滴落一点香灰于案。
      左手边有美人侧卧在床,衣衫单薄,右手托头,左手舞纱,正笑盈盈醉眼凝着他。
      “清早就撇了老婆,来折腾我!”美人娇嗔。
      原来此人是慈溪的小情人儿。
      “舒荷,你这话说的不对,人人都有思琪之心,怎么轮到我身上,却变成撇了老婆,来折腾你呢?”
      “哼,那一会儿你别上来,就在地上仔细看着我这颗琪树就好,莫要做那些不思进取的俗事!”
      舒荷话落翻身,妖娆身姿凹凸尽显,无限旖旎。
      经她撩拨慈溪心痒难耐,大腹便便跟个蛆一样,蛄蛹到床边,“我的美人,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我闻到一股火药味?”
      她回头看他,纤细的手指在他额头一点,“你才发现啊,一天天的进门就不做好事,见人家不开心也不问情由,也不关心!”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入鼻阵阵体香,慈溪如痴如醉,火急火燎攥住她的素手,“娘子,你住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谁料也会遇到烦恼呀?”
      “哼!”她把手抽回去,背对着他不再理会。
      慈溪伸手戳戳她柔软的脊梁骨,她扭一扭,他又戳,小情儿干脆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慈溪讪讪道:“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床上的女人转过身,声音幽怨:“我是个妇道人家,红颜易逝,也不知这样的灯红酒绿的生活还能过几日...”
      话到一半,她居然抽咽起来,香肩一颤一颤的极其楚楚动人。
      慈溪是个人,心自然也动了,他上前一把搂住,半哄半骗,“只要我在一天,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女人小拳拳锤了他胸口两下,泪眼微垂,“相信你们男人那张嘴,还不如信床底下有个鬼!”
      “床底下有鬼?我看看来着?”慈溪俯身就要钻床底,被舒荷拈着耳朵提起来。
      “你那个胖乎乎的样子,也能钻进去么?快歇歇吧?”言讫,挪身给他让了个地方。
      小情人儿终于允许上床,他如释重负,腾挪着一屁股坐于床面,床上金黄挂穗跟着床一起前后摇晃了两下。
      他伸手揽过她,柔声问道:“舒荷,究竟怎么了嘛!”
      舒荷歪头,脸贴他的胸膛,“慈哥,我从小孤苦无依,家中只有一个表哥还有点长进,往后我...我被你抛弃,生活还指望他搭把手呢...”
      “你表哥在哪里,一会儿我命人给他安排个职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的职位,任你挑!”
      慈溪说的极其轻松随意,把联盟的官职,当做家中私货,大度送了人。
      舒荷感动不已,在他胡子拉碴的黑脸上嘬了一口,“我表哥已经在联盟任职了。”
      “哦?那我可以给他升职加薪。”
      “才不要你升职加薪,我表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建功立业,报效联盟。”
      “这样啊?”慈溪思忖道,“你表哥叫什么名字,我记一下,回头安排了。”
      舒荷声音低了些,轻轻道:“赵扩...”
      当慈溪心满意足离开之时,供桌上的纹香恰好燃尽,时间勉强够一炷香。
      确定慈溪走远,舒荷敲了敲床柱,从床下钻出来一人,此人赫然是赵扩。
      赵扩满头大汗,双颊通红,心怦怦跳,却是被吓得。
      “吓死宝宝了,今天要是被那头肥猪逮到,我的前程就完球了!”
      舒荷用手绢帮他擦掉额头汗珠,又帮他拭去衣上尘土,“你个大男人心理素质连个女人都不如,羞不羞呀?”
      “哼!我羞不羞,在你男人头顶上与一头猪云雨巫山,你羞不羞!”赵扩没好气道。
      舒荷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我做的一切不还是为了你,赵扩我告诉你,要是你有如鱼得水的一日,却抛弃了我,我一定先把咱俩的好事捅出去,然后再自杀!你也别想着提前杀了我,检举信我都写好了,在我一个姐妹那里放着呢!”
      赵扩见她言辞激烈只得好言哄着,哄了半天舒荷的气也没见消,最后两人一觉泯恩仇。...
      第二日,修真者联盟发诏,内容大体是撤回三仙山副将魏忠,派文官赵扩担任将军,率领三仙山联盟军抵御外敌。
      与此同时,碧水也颁发诏书,碧水谭主亲自将兵十五万,经营口讨伐琅岐,旗号为碧水惨死长老报仇雪恨。
      蓬莱联盟军没有受到巨大打击,约么还有十五六万人,琅岐军队有二十多万,如果卿尘率领的十五万人与联盟汇合,那么琅岐将面对三十多万人的军队,数量比自己多了一半,形势看起来十分不妙。
      但这只是看起来,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碧水到蓬莱千里之遥,十五万人都抵达蓬莱,差不多要半月光景,琅岐只要在半月时间拿下三仙山就可以了,那样碧水的军队关山迢递抵达蓬莱,哪还能有余力攻城夺寨,琅岐可高枕无忧。
      问题是琅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夺下三仙山么?一切好像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时间稍微再往前推五日。
      五日前水城还在和琅岐士兵一日三次玩着准备进攻的游戏。
      櫦檤联盟军同样在与琅岐士兵斗智斗勇,且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水城。
      守城将军王刚正在屋内饮茶,忽有探子来报,“启禀将军,联盟姜正帅军二十万已到潍县!”
      王刚喝茶的手顿了下,“知道了!”言毕,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他有个幕僚叫做谢仁,谢仁博学多才,见微知著,晓古通今,在不少军事问题上为他做了很多贡献。
      王刚招他前来,问道:“谢叔,你觉得咱们有必要让姜正进驻櫦檤么?”
      谢仁略一迟疑,拈着胡须,说道:“姜正与将军同有才学思榦,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于私来讲,不能让他入城。”
      王刚颔首,继而道:“那于公呢?”
      谢仁高深一笑,“听闻琅岐军师老赵,老当益壮,才智过人,据探子回报,已于五日前抵达蓬莱。”
      “哦?这个人我没见过,能力如何交过手才可知晓。”
      “据我猜测琅岐奇袭苍山,极有可能是此人计策。如此一来,蓬莱危矣!”
      “那咱们提议姜正支援蓬莱?”王刚问。
      谢仁摇了摇头,“一来,时间上可能有些来不及;二来,他们若真的把蓬莱护的铁桶一块,蓬莱琅岐军队定然会反扑櫦檤,那我们就要独抗蓬莱,莒南和东条英三方大军的攻击!”
      “那咱们让他们入城么?”
      “如果蓬莱落败,他们就是入了城,咱们还是要一同再撤回去;如果蓬莱能守住,琅岐三军会做最后挣扎,强攻櫦檤,到时候再请援不迟。”
      “谢叔的意思是?”
      “让他们在潍县等着!”
      王刚会心一笑,“谢叔所言甚合我意,只是怎么才能让姜正那只小狐狸乖乖呆在潍县呢?”
      谢仁敛了笑,肃然道:“谢某不才,愿意前往淄州,用三寸之舌劝止姜正的大军!”
      王刚恭敬施了一礼,“有劳了!”
      “将军,有拜贴!”侍卫进门送上表框金黄贴子。
      王刚接过,展开看了片刻,随即合上。
      “呵!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岂曰无衣?与子同裳!我怎么不记得他宋疆还有这份情操?真想帮忙櫦檤拒敌当日你丫窝在哪里,偏偏这个闲散的时刻要过来帮忙,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王刚沉吟片刻,问送贴的侍卫,“人在哪里?”
      侍卫揖手道:“都在驿馆!”
      “好,知道了,下去吧!”
      “是!”
      櫦檤驿馆中,宋疆和他六弟不停踟蹰。
      “哥哥,那个姓王的不是东西,咱们大老远跑过来帮他,他居然将你我二人安置此处,迟迟不来相见!也忒目中无人!”说话之人是一个虬髯大汉,模样凶狠又忠厚。
      宋疆笑了笑,整理着脖子上白色狐狸毛皮的围脖,无人知道他夏初为何还要围着围脖,而且围脖永远是雪白颜色,一年下来不知多少狐狸糟了他的毒手。
      “六弟,话不能这么说啊,王将军应对琅岐的进攻,同时还要处理大小事务,哪能抽出身来,他若今晚能来见我们,就是给足面子了!”
      闻言虬髯大汉脸上悻悻之色更浓,“大哥,我真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拿着脸皮过来贴他的冷屁股,他守住守不住关我们何事?守住了正好,若是守不住,琅岐人到了章牟,敢动咱们瓦岗寨,跟他们拼命便是!谁怕谁?”
      宋疆脸色一沉,沉声说道:“六弟,你我为大义而死,死不足惜,那寨中数万兄弟的性命呢?这件事务必要小心谨慎方能保弟兄们周全!”
      虬髯大汉还想再说点什么,见一顶天立地的汉子迈着虎步入内,身侧宽大佩剑和厚重盔甲相互撞击,发出哗哗的声音,来到两人前带起一阵风,此人便是王刚。
      “呵呵呵,宋寨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王刚笑着道。
      宋疆忙揖手道:“久闻王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王刚摆摆手,“哪里,哪里,不知宋寨主亲自登门所为何事?听闻贵寨二当家吴雍足智多谋,想必这位就是了吧?”他面向虬髯大汉露出善意的笑容。
      虬髯大汉刚要回话,宋疆忙道:“吴二弟出门有点事儿,这是我六弟,姓李单名一个奎字!”
      “幸会幸会!”王刚客套一番,最后看向宋江,等着他说明来意。
      “王将军,櫦檤危险哇!”宋疆说出莫名其妙一句话。
      这是一句屁话,櫦檤危险这种事情就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还用他复述一遍?可是王刚又不好直说:“你放屁!”只能静静看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宋疆顿了顿接着道:“如今琅岐围攻…”
      洋洋洒洒说了一通,王刚没有从中挖掘出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只能配合他演出,问道:“宋寨主以为我王某人该何去何从?”
      宋疆脸上挂起凌然之气,模样义薄云天,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王将军,我决定从瓦岗寨调遣两万士兵援助櫦檤,一来解了你燃眉之急,二来也成全弟兄们的大义!您看怎么样?”
      王刚想:“还大义!我看你是狼给鸡拜年,不安好意!”他在思忖处理这件事的利弊。
      实事求是的讲,两万乌合之众进城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极有可能添乱。
      但是,如果拒绝了瓦岗寨的援助,他万一战败撤军,又难免落人口实,说他刚愎自用。
      对其中利弊反复权衡,王刚终于下定决心。
      “宋寨主,既然你们对我王刚这般支持,那王某若是再做推辞就显得却之不恭了!”
      宋疆脸上一喜,说道:“王将军英明啊!”
      章牟距櫦檤一百六十里,水城落陷那一天,瓦岗寨两万人刚好进驻櫦檤。
      宋疆亲自带队,吴雍和李奎不在他身边。
      在城内一角安营扎寨,休整一番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候,谢仁不辱使命,已经从潍县返回,王刚给他接风洗尘。
      “谢叔,你对瓦岗寨那帮人怎么看?”王刚啜饮一口酒,问道。
      谢仁用筷子夹着条腊肉塞进嘴里,“依我看啊,这件事要是没有猫腻,那么这个夜将是永夜!”
      王刚拍手叫好,“谢叔的智慧与我总能在一条线上!”
      谢仁白了他一眼,显然感觉与王刚这样的人为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对了谢叔,你是怎么把姜正的军队留在潍县的?”
      谢仁抿了一口酒,捋着胡须道:“这件事容易啊,我跟他说要是櫦檤守住了,功劳分他一半!若是沦陷,不绝不会推卸责任,将军你一力承担!”
      “噗!”王刚喝的一口茶喷了出来,眼睛直勾勾望着谢仁,半晌说道,“谢叔,你临行前说的三寸之舌,是三寸烂舌吧?”
      谢仁笑容一僵,怏怏道:“让姜正那样的老狐狸乖乖留在那里,不拿出点真真实实的利益,他能听你的?咱们的目的就是守住櫦檤,或者说尽量降低联盟的势力的损失,特殊时期不能热衷于军功争夺啊!”
      王刚转念一想,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忽然又想起一事,“谢叔,咱们怎么安排瓦岗寨那数万人?”
      “兵法有云,五则攻之,十则围之,悄悄命人围起来!”
      “谢叔与我又是不谋而合!”他举起手中酒杯,谢仁同样举杯,两人碰了一下。
      “谢叔,今天水城被攻破,探子发回来的详细报告,不知道您看过没有?”
      谢仁略沉吟,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我是看过的,看来我们都低估了琅岐老赵的实力啊!”
      “我有点担忧他们会利用对付水城的法子来对付我们!”
      谢仁摆摆手,“这件事将军不必担心,櫦檤与水城形势又不相同,我方对渭城局势没有丝毫隐瞒,琅岐就算混进来反动势力,也没有造谣的土壤,另外,不是有很多官兵与民同吃同住么?发现谁在搞煽动,咱先发动群众灭了他!”
      “谢叔!”
      “嗯?”
      “您是说公开透明,深入民居,就能避免重蹈水城的覆辙是吧?”王刚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捡到把阿丁拉神灯,不经意间摩擦召唤出个了不得的东西。
      谢仁本来不想回答这个危险的问题,但这是个被架空的时代,不会有阿拉丁神灯,更不会有阿丁拉神灯,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想到这里,他呷了一口因为产量骤降从而更加名贵的苍山二渠,长舒了一口气。
      “唉!别看只有八字,做起来最难,公开就少了很多操作机会,深入就是吃苦。如今过得都是安逸日子,谁还愿意吃苦呢?”
      “那您觉得究其根本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各种阻碍和重重困难呢?”王刚刨根问底。
      对于这个问题,哪怕谢仁是个智者,他都难以详细的将根本原因抽丝剥茧理清楚,只是知道了个大概,他没有直接回答王刚,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悖论么?”
      王刚摸了摸脑袋,说道:“略知一二,矛和盾的故事是悖论,一只半死半不死的薛定猫是悖论,一艘更换过无数零件的帆船还是不是原来的那条是悖论,为了救一万人杀不杀另一个无辜的人是悖论…”
      王刚还要慷慨激昂的说下去,被谢仁制止了,因为他想说的重点不在于悖论是什么,而在于如何用悖论理解他们此时的处境!
      “渭城曾经有个思想家提出过’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念,你可知道?”
      “知道啊,这件事后来失败了,因为人欲终究灭不了,听说后来他反倒没有抵抗住人欲的诱惑,被人欲灭掉了…”
      “那都是些空穴来风之事,咱们先不讲,我重点想说,贪念和私欲是普遍存在的,每个人都有,无论他们表现出来或者隐藏起来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而妄图依靠一个人的自觉来行公平之事,这就是一个可笑的悖论!”
      王刚彻底蒙圈,顶天立地的模样不再,犹如一个无知小儿,“谢叔,按照您的意思,造成水城覆灭的原因是贪念和私欲呢?还是过度依赖了人?”
      谢仁笑着摇头,模样高深,“都不是!”
      “都不是!”王刚心中蓦然蹿起一股无名火,不断腹诽,“都不是,我们特么讨论这么久干嘛,玩啊!”
      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谢仁笑着道:“贪念和私欲是造成渭城问题的原因,也是推进渭城发展的动力,是客观存在,试图消灭或者意淫隐藏都不正确,要有一个条条框框,进而规矩它引导它,并且这个条条框框必须能将贪念私欲全部框住才行!”
      “条条框框呀…”王刚陷入深思。
      夜已深,两人没有就这件事作过多的讨论,战争时期,熬夜可不行!
      此时尚未入睡的还有不少人。
      水城角落里“嗖”的射出一支箭,箭贴着城墙花了很长时间攀到顶,又花了很久落在地上。
      渭城外想进入围城而不得的人,捡起那只纹理清晰的箭矢,将紧紧缚在箭杆上的信笺取下,用最快的速度送至该看这封信的人面前。
      夜更深了,櫦檤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他大惊赶忙去摸自己脑袋,发现脑袋还在,原来是虚惊一场。
      一支箭矢方才贴着他脖子飞入櫦檤城内,“叮咚”落在地上,有人匆匆赶来,捡起小跑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