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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东南火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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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幽黑盔甲,手执掩月长刀的琅岐兵士很快和铜黄铠甲,执丈八蛇矛的蜀山军队短兵相接。
盔甲上血迹斑斑,地面血流成河。
不愧是蜀山的军队,哪怕是处于险境,依旧爆发出敌人难以抵挡的勇气与魄力。
萧子靖与任沃型正面对抗三十多招之后,蜀山终于将后方防线撕开一道口子,与此同时,右翼承受了巨大的代价,死伤惨重。
最终蜀山约有四分之三的军队退到山上去。
萧子靖立在山顶,朝北面看去,果不其然,北面埋伏着数不清的琅岐军队,如果他选择向北而去,此时此刻,大概已经全军覆没了。
任沃型和松井石汇聚在一处,带领着浩浩荡荡差不多二三十万人,将萧子靖所在的山岭围得水泄不通。
任沃型:“松井君,咱们好像把赵老爷子的女婿围起来了,这样不好吧?”
松井石将白色长衫塞进裤子里,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也是拿下苍山,同时重创蜀山主力,埋伏了半个多月,等来的只是一支万人小部队,任务已经失败了,要是因为这层关系再将这只小部队的头目放了,那就真的大大不妙了啊!”
任沃型思忖片刻,问道:“那就将他女婿杀了?”
松井石婉约一笑,道:“谁说要将赵老爷子的女婿杀了的?”
“杀又不杀,放又不能放,你究竟想干嘛?”
“我们是要将蜀山贼首杀了!”
“哦...”任我行用手指点画着松井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松井石笑而不语。
两人步行不多久,就到了半山腰,萧子靖气势汹汹立在军前,怒斥道:“大胆贼寇,侵略渭城,占据我河山,还不快快投降受死?”
任沃型与松井石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差点笑出泪来。
“萧师侄,你这是打算笑死我呢!”任沃型道。
话音一落,松井石就在旁边拍他,示意他露馅了。
“你认识我?”萧子靖问道。
“我不认识!”任沃型忙道。
松井石生怕萧子靖按照江湖礼仪自报姓名,赶紧插嘴道:“我奉劝你莫要抵抗,赶紧投降,要不然我军就要对你们不客气!”
萧子靖冷哼一声:“不客气?你快点对我不客气,我等不及了!”
“好小子,有种你给我等着!”两人扬长而去,顺便唤走了几名将领。
他们走进苍山城,径直走向原先张府的位置,不过此时张府已经不是张府了,而是一所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
会客大厅改为议事大厅,任沃型在左,松井石在右,下首坐了不少将领和幕僚。
松井石最先开口道:“任宫主,多亏这些年你在渭城辛苦经营,我们才得以制定出此完美计划,这为我们大君伟大战略目标的实现很有帮助。”
任沃型客气道:“我只是按照大君的指示做好了手头上的事情了而已,哪有什么功劳可言,倒是此番狙击张作,夺取苍山城,松井君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哪里,哪里!”
两人吹嘘一番终于步入正题,任沃型神色肃然道:“此番部署不利,坐拥二十万大军竟让个带着两万人的小辈逃窜到山上去,这件事...”他犀利的眼神游离在座的每一位脸上,所有人羞愧的低下头。
他接着道:“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眼下敌人在上我在下,强攻必然会损失惨重,谁有没有好的建议和意见的?”
下面一名幕僚站起来道:“我军绕过莒南先取苍山,又巧用能晶炸死张作,此番作为与其说天佑琅岐,还不如说两位领导德高懋伟!”他抬头看了看坐在最上位的两位宫主,又瞧了瞧十几位同僚,接着道,“有这般英明神武的领导何愁大事不成,现在即便面临的问题,也一定会迎难而解!”
“是啊,是啊!”下面一阵附和之声。
任沃型听到最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慢慢起身,目光温馨,凝望着说话之人,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提意见的人满脸唯爱之色,恬然看着任沃型,就像看着他亲爹。
随后,他蓦然挨了一脚,是任沃型踢的,他边踢边骂道:“吹!吹牛逼!拍!拍马屁!让你出主意,你他妈搞些投机的事情,是不想干了?”
他被任沃型直接踹出门去,在门外听任沃型喊:“在外面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你他妈今天想不出个主意就别进来!”
经过这一折腾没有人敢再动歪心思了,一个个凝眉苦思。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人站出来说道:“我们假意招降再统统杀掉怎样,就像我们对苍山的这帮人那样!”
松宫主摇了摇头,道:“对方不会投降,因为对方是蜀山派,蜀山有蜀山的骄傲!”
又有人道:“用能晶炸,山都给他炸塌了,不愁他们不降。”
松宫主又摇了摇头,道:“能晶资源有限,需要用到的地方实在太多,为了两万人炸掉一座山实在浪费。”
大厅再一次陷入安静,此时门外挨揍那个吹牛皮的人讪讪进来了。
“有事儿?”任沃型冷冷道。
那人怯怯看了他一眼,惶恐道:“刚观天象,发觉明日有强风,咱们可以在风起后尝试用火攻,一把火烧起来,敌军不攻自破!”
任沃型“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上前。
提建议之人以为自己又要挨揍,畏畏缩缩向后退去,岂料任沃型宛若对儿子那般,情谊拳拳,握着他的手激动道:“这是个好注意啊,马爱卿,您真是个爱拍马屁的智者哇!”
这话夸得马姓幕僚,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他哭笑不得道:“不敢,不敢。”
蜀山援军在苍山被围困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蜀山,同时又传发到碧水和墍,整个渭城在第一时间沸腾了。
正当大家准备抽调兵力赶去支援苍山之时,渭城沿海三座坊市,蓬莱、櫦檤、莒南同时遭受琅岐军队的猛烈攻击。
据海边传入的消息,敌军规模粗略计算,不少于八十万。
蜀山并没有遭受正面攻击,当然会第一时间派兵前去营救萧子靖,但是蜀山距离苍山五百里,就算军队一天走一百里也要五天时间,何况带上步兵一日行军也只有三十公里左右。
蜀山最后决策,临时调用三万骑兵,用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营救被困人员。
与此同时,当夜便派出几十名长老护法连夜赶去苍山,试图缓解被围之困。
蓝机在赶去营口的半道上听说了这一消息,当即吩咐数十人,一半去往营口探查情况,一半直接飞去了营口以东的蓬莱。
沐婉清问道:“派人去营口的做法是为了不重蹈覆辙,可是派人去蓬莱是为了什么?”
秦歌同时大有深意看向蓝机。
蓝机恭敬道:“蓬莱若胜,自然平安无事,咱们权当摸一摸联盟或者琅岐的底;蓬莱若败必然朝着营口撤退,到时候咱们若是没有确凿消息,怎知退到城下的是蓬莱的还是琅岐伪装的,到时候收还是不收都不好处理!”
秦歌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哪!”
蓝机谦虚道:“秦长老客气了。”
沐婉清道:“听你的话我觉得这件事派别人去不太方心,不如我亲自去一趟蓬莱!”
“我也去!”秦歌才不管蓝机答应不答应,用命令式的疑问口气道。
蓝机:“...”
两位长老行事他一个护法是拦不住的,于是乎,木婉清在前,秦歌在后两人径直飞去蓬莱。
夜色尚好,刚过二更,秦歌婉清仆仆赶路。
一开始没有话说,怎奈营口和蓬莱隔着五百多里,要飞一个多时辰,不说话只听耳边风声,实在难熬。
秦歌先开口:“婉清,你和不易何时举办桃夭之礼啊?”
沐婉清目视前方,好像没听见又好像听见了,不论听见或者没听见,她终究还是没有回答他。
自顾自朝前飞,飞的很认真。
秦歌在身后跟着,跟的很仔细,怕跟丢了一样。
她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秦哥,为什么?”
秦歌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为什么?”
沐婉清没有去看他,也没第一时间解释她究竟想问什么,身姿都不曾动一下。
多了许久,她才幽幽开口:“以秦哥的地位和能力,多少女孩愿意对你投怀送抱,你是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而且都吊了几次了居然还有口气。”
秦歌哑然,与此同时,他知道他的回答,决定了今晚会不会□□。
沉思良久,他认真道:“如果一只蝼蚁曾经有机会飞到天上去,体会到了天空的辽阔和树顶的甘美浆果,它还会甘愿留在地面啃食枯草落叶么?遇到你之前,我就是地面上那一只蝼蚁。”
沐婉清歪过头,看向他笑了笑,道:“所以我是比枯枝落叶好吃一些的果子喽?”
秦歌摇了摇头,道:“不对,你是我的天,你是让我能在天空上持续翱翔的翅膀!”
沐婉清老脸一红,不再作声,姿态却扭捏起来。
秦歌继续跟着,不远不近,两人一前一后朝前疾驰。
天空飘来一团云,浓黑密布,遮住了月光。
秦歌觉得这是个机会,一运真气上前一步,准确无误的攥住了沐婉清的素手。
沐婉清浑身一僵,停下脚步,就像触碰到针尖麦芒一样,玉手马上从他手中抽回,红着脸低声道:“秦哥,这样不好吧?虽然人家还没成家,但是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秦歌没有回答他,而是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去拽她的手。
拽上了沐婉清就停下,抽出手来,过一会儿又朝前走。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知道秦歌坚持了多少次,终于在临近三仙山的时候,两只手拉在一起。
秦歌在前面走,腰间酒壶晃来晃去,一路上他再也没有用过酒壶,酒用来浇愁,而此时此刻,他即使有万般惆怅,也统统化作千种风情,没得浇也没得消。
沐婉清红着脸跟在身后,微胖的婴儿脸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想什么?
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婉清。”
“嗯?”
“谢谢!”秦歌深情说道。
沐婉清听见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遽然变得煞白,她使劲甩了开秦歌的手,转身就走,蓬莱在前方,她却直接甩手朝后飞去,鬼知道她想干嘛。
秦歌虽然还没明白他说的话具体怎样惹得这位刚到手的女神不开心,但是她生气是一个真实棘手的问题,他必须将问题解决了。
“婉清,婉清!”他快步追上去。
沐婉清只顾自己飞自己的,哪里管他说了什么,她在等他做什么。
秦歌喊她不停,追上去拉她的手,她奋力甩开,明显不想要被他拉。
他无可奈何,不知所措,最后咬了咬牙,一把抱了上去,抱一抱效果很明显,沐婉清果然停在原地,秦歌一不做而不休,既然抱都抱了,干脆亲一下吧,于是他把她向后拉倒,用右臂拦着她项颈,从上自下吻了上去。
刚刚贴上她的嘴,他就感受到扑鼻芬芳和松软的唇,以及比他还要热烈的回吻。
月光不知在什么时候从云层露出身影,爬过枝头爬上树梢,月色皎洁柔美淡淡,空中两人嘴对着嘴,朝下面金黄麦田蹁跹落下...
月亮从树梢落下,隐入树叶之后,麦田响起悄悄的说话声。
“压坏了大片麦田会不会不太好?”
“留下点银子吧!”
“恩!”
“为什么生气?”秦歌问。
“恩?”
“刚才我说谢谢,你为什么生气?”
“你想知道?”
“恩!”
“很乏味也想知道?”
“你说嘛,你的话永远不觉得乏味。”
“哼,我可能唠叨了,往后你要真的不烦,算我输!”
“我怎么忍心看着你输?”
“那就是烦我了呗?”
“不敢烦你!”
“不烦,我怎么赢?”
秦歌:“...”
“喜欢一个人是付出和心安理得的占有,不是可怜后的给予和诚惶诚恐的感激,我让你拉我的手是因为我欢愉,因为我乐意让你拉,而不是因为可怜你,从而给你的施舍。”
她凝着他的眸子,很认真很细心,就像一个大姐姐在教一个小弟弟。
尽管她教的如此认真,秦歌依旧还是没能听懂,一脸懵逼的表情可以很充分说明这一点。
她只好再道:“你牵起我的手直至拥有了我,你的心一定要心安理得接受这件事,这样才能算作是爱情,而不是有别的想法。你若心存感谢,那今晚就成了我对你的施舍,这不是爱情,一旦谢谢二字说出口,你就已经不是在表达你的感谢了!”
秦歌不明白,问道:“我没有表达感谢,那我在表达什么?”
“你在表达你的自卑!”沐婉清乜斜着他,冷冷道。
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哪怕秦歌先前不自卑,此刻恐怕也变自卑了,他只好怏怏唱道:“我承认我自卑,真的很怕黑,每到黑夜来临的时候,总是很狼狈...”
沐婉清拍了他一巴掌,嗔道:“没正经的...”
秦歌傻傻的笑着,过了很长时间,他问道:“婉清,难道只心安理得接受你的好,心里不用再存着别的想法么?可是我心里真的有一种很特别很强烈的情感,简直要喷薄而出,我抑制不住!”
沐婉清素手轻轻抬起,葱白手指在他额头一点,道:“没有别的想法的话,你就是个自私鬼!”
秦歌被他搞糊涂了,讷讷道:“我该到底怎么想?”
“你该感恩!”
“感恩啊...”
一阵风吹来,麦穗哗哗作响,汗液蒸发体表微凉,他抚摸着戳他额头的那只柔弱无骨的手,闻着她的体香,眼中慢慢燃起通红的小火苗,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生命在这一刻有了色彩,他被她燃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人,一个让他懂事的女人,一个与她相爱一场就会变成熟的女人,一个真正的好女人!
…
两人到了蓬莱,见琅岐军队约有二十万人,却分兵两处,分别围攻蓬莱两个不同的地方。
一处是蓬莱三仙山,一处是蓬莱水城。
水城在东,三仙山在北,两者互为犄角,尽管琅岐军队训练有素,又有能量体能晶辅助,也并没有瞬间将此城夺下。
秦歌看后感慨道:“此处用兵之人不简单啊,分两个地方驻扎,敌人攻击其中一处,另一处便出兵干扰,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兵对抗,啧啧,这战术不错,真的很不错!”
沐婉清问道:“咱们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秦歌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知道这一次琅岐全面进攻渭城,联盟和琅岐的兵力分布么?”
“不知道啊。”
“联盟一共八十万人,墍留了二十万,莒南二十万,櫦檤二十万,蓬莱也只有二十万。”
“琅岐呢?”
“虽然具体情报咱们还没搜集到,但是我猜测,琅岐应该在苍山二十万,莒南派了二十万,櫦檤二十万,蓬莱也二十万。”
沐婉清非常吃惊问道:“莒南西是苍山,北面櫦檤,东面面临正面进攻,三面受敌,岂不是死城一座!”
秦歌笑道:“那也未必,莒南之南不是还有万里山川可以翻越么?”
沐婉清不以为然:“那一万里群山我们修真者笔直飞跃都很困难,如果平民去走,能翻过去么,上山下山的可两万里都不止啊!”
“这是那二十万人唯一的生机。”
“唉!”
秦歌接着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们要不要去认识下联盟的领导者么?我的回答是,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包括蜀山碧水在内的所有坊市,此时此刻,大家都是一座孤岛,孤助无援,而我们若是结交了这边的领导者,形势一旦不利,他们定会向碧水求援,我们的身份面对临这样的事不好处理!”
沐婉清明白了,说道:“咱么换一个身份总成吧?”
秦歌问道:“什么身份?”
沐婉清盯着他不怎么年轻的脸看了半天,道:“假扮一对老夫妻怎么样啊!”
秦歌是不愿意淌这浑水的,开口说:“我...”当他听到沐婉清要和他假扮夫妻,忙改口道,“我觉得婉清妹妹的建议甚好,那就这样办吧!”
特殊时期水陆空的监管非常严格,两人绕着水城盘旋七八圈才找着机会溜了进去。
水城被围,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店铺早早的关门,更有很多店铺都不曾开门做生意,就算不关门的,见两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也不愿做他们生意。
他们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客栈,在水城转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他们遇到了巷口的福来客栈。
柜台女掌柜眼帘半睁半闭,昏昏欲睡,见有客人来,也没多少改变,懒洋洋又机械的问道:“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秦沐二人现在是求人办事,别说态度不好,只要此时女掌柜不在他俩头上拉陀屎,那什么事是两人不能忍的呢?
“我们住店。”秦歌微笑道。
“左拐第三间,二两!”掌柜说完扔过一个房牌,上面挂着一枚钥匙,也不急着收房钱,直接趴在柜台睡着了,好像刚才的举动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力。
“这...”他俩拿着只有一间房钥匙的房牌不知所措。
秦歌脸皮厚实些,同时这样的事也是他所喜闻乐见的,于是开口道:“要不然就住一起吧?”
不住一起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沐婉清只好红着老脸,微微颔首,声音像个老蚊子,“嗯!”
二人开门走进了温暖舒适宽敞的大床房。
同一时间,不是所有人都有大床房睡,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睡得踏实。
苍山西北一座不太高的山上,盘踞着一只一万多人的队伍,山头此时落下来数十人,都是境界不弱的修真者。
萧子靖处于草木皆兵的精神状态,见有人来就匆忙起身,眈眈注视来者,惊道:“谁!”
“萧师侄,是我!”
萧子靖定睛一看,原来是吴不易,他热泪盈眶,哭诉道:“是我不好,出师就被围在这里,给蜀山丢了脸,我没用!”
吴不易抚摸着萧子靖的双手,鼓励道:“凡事都有一个经历的过程,你看我和你沐师娘,一开始也遇到一些小波折,现在不也好了起来么!”
萧子靖热泪盈眶,痛哭道:“吴师叔与沐师娘伉俪情深,您二老能达到的高度岂是我们这些小辈所能企及的...”
吴不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慢慢来吧!”他顿了顿,转而问别的事情,“萧师侄,粮草还够么?”
提到粮草萧子靖鼻翼翕动,神色惘然,委屈到了极点,哭诉道:“粮草在突围过程中被敌军截获了,眼下只有众将士随身携带的一点,最多能吃三顿。”
“喔。”吴不易轻遮衣袂,陷入沉思。
此时此刻,蜀山军队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粮食的问题,如何脱险同样是个大问题,人饿一两顿问题不大,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被围在山上的人,在担忧惶恐中,度过了一个极其难熬的夜晚。
翌日清晨,东南风起,好一阵邪风,刮得树木弯了腰,刮得旗帜猎猎作响。
吴不易站在山顶,对身后众人道:“去统计一下军中有多少修真者。”
“是!”后面的人有人领命而去。
萧子靖问:“吴师叔,统计这个干什么?”
一夜之间,吴不易额头皱纹更深了,本来就不怎年轻的容颜更显苍老,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恐怕咱们不得不舍弃了凡人,先行撤退了!”
萧子靖一惊,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吴不易伸出手,宛若在触摸空中的风,“萧师侄,你看这风!”
萧子靖伸了伸手,“风很凉快,难道风中会有毒?”
“有毒不可怕,山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能找得到地方躲避的,我担心的是对方火攻啊!”
“火攻...”萧子靖一阵失神、心悸,站立不稳。
“对啊!”吴不易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此时山下围山军队四下散开,被困士兵以为他们打算收兵,一个个心中很兴奋。
然而这种状态没有维系太久,他们内心就不平静了,个别的甚至哭了起来。
琅岐士兵每人肩上扛着柴火干草,涌向东南方向。
与此同时,苍山城所有琅岐军队几乎倾巢而出,远远的在西北方向列队,以逸待劳,等着被火烧得受不了的蜀山军队过去送死。
好几万人一齐搬草,很快东南山脚的草堆成了小山模样。
任沃型和松井石站在草垛边上,冲着山上大喊:“投了吧,烧死太痛苦了!”
山上没人喊话,因为山上很乱。
吴不易身前站着千余人修行者,他们神情悲痛,脸上挂着泪水。
“咱们走吧!”吴不易说道。
萧子靖眼光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忽然出列道:“我不走,我要与将士们共存亡!”
他说完看向不远处的普通士兵,尽管大部分人脸上泛着绝望神色,但是他们没有乱,他们还听指挥,在等命令。
他们脸上有愤怒,却是对敌人的愤怒。
他们作为丈夫,作为儿子,作为父亲,很不想死,但是却不怕死。
萧子靖的眼圈红了,指着远处的兄弟,声音喑哑道:“我们可以死,但是不能被烧死;我们可以绝望,但这种绝望绝对不能来自蜀山本身;我们可以退,但是要一起退!”
他的话说道最后越发慷慨,越发激昂,修行者们被感染了,大部分人举起拳头,说:“对,要退一起退,要死一起死!”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站在萧子靖身边,站在他身边意味着死亡,不想死想回家的只剩寥寥数人。
面对这种情况,吴不易心情很复杂,但其中绝对没有一丝恼怒,他重重叹了口气,道:“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你们,还都是些孩子啊,就这样死了未免太可惜...”
福来客栈,沐婉清偎在秦歌怀里,说道:“我的眼皮从早上起来就跳个不停,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秦歌抱住她的手臂用了用力,安慰道:“怎么会有什么事呢,别乱想了,再睡会儿。”
“嗯!”
床柱上悬挂的金黄穗子,肉眼可见的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外传进房间,沐婉清跟个小女孩似的,一头扎进秦歌怀中,秦歌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后背,示意她稍安毋躁,自己起身穿戴起来。
沐婉清坐直,俏丽的身材,在晨曦中不见一丝赘肉,如少女般亭亭玉立,她向后拢了拢头发,亦穿戴起来。
秦歌很快出门探查情况,他再次回来时,沐婉清正在对镜梳妆。
“琅岐又发起进攻了!”秦歌气急败坏的说。
沐婉清问道:“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
“对方动用了能晶。”
“进攻的哪里?”
“水城。”
战争时期,所有人都待在室内,像秦歌沐婉清这样向外跑的真不多。
两人经过柜台,女掌柜淡淡抬头扫了一眼,便不再搭理二人,掌柜做了这么久,□□想赖账的都见过,这点小事算不得事。
街道泠泠清清,偶有几人,也是出门扔垃圾倒剩饭。
秦歌想:“辛亏运送垃圾的人车还没有翘班,要不然垃圾堆积如山,估计路都走不开了!”
走到城门,乱作一团,许多人前前后后来回跑。
他们有的扛着木头,有的搬着砖头,朝南侧跑去,秦歌朝南看,见城墙被粗糙补起一个巨大的补丁。
墙身上的窟窿应该是琅岐官兵用能晶炸的,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声来源于此。
下面的官兵是那么忙碌,以至于沐秦二人将要登上城墙才有人呵斥:“干什么的?闲杂人等快些回屋!”
秦歌笑了笑,并未理会他,两人足尖点地掠上城头。
城头站满了人,前后两排,人与人之间一拳距离,前排神情凝重,手中紧握着弓,脚下箭篓插满了箭,身后堆满石块,石块后是一桶又一桶火油。
身后的人应该是换防的,神情不见得轻松多少。
东城门的位置站着一名将领,身穿银白铠甲,手拿狼牙刺槊,傲然而立,神情坚毅,目不转睛盯着城下。
“这是联盟派来驻守蓬莱的将领,叫史守。”秦歌向沐婉清解释道。
沐婉清点了点头,问道:“秦哥,为什么这些人不用手拉着弓,等着史守一声令下射箭。现在敌人都要攻过来了他们的箭还在手里,不在弦上!”
秦歌第一个想法就是:“你脑残剧看多了!”他继而看了看城下,注意到刚才阻止两人的那个小官吏在忙活手头的事情,没有兴师动众过来抓二人下去,才耐心道,“将箭搭在弦上用手拉着弓,非常耗费体力,敌人还没过来就已经先把自己累垮了,这些人不是神经病...”
沐婉清没有纠结于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担忧看向城下,见城下两队人马齐整而列。
一队人马明显是联盟的人,土黄铠甲,手持狼牙刺槊。
另一队人马琅岐的士兵,幽黑铠甲,手持掩月长刀。
琅岐队伍分两人领导,一人方字脸一字眉手持枣阳槊,是琅岐长乐宫日中吉。
另一人头发很有特点,一撮黑油油的头发调发地垂下来,盖在他那宽宽的额头上方,是福阳宫木村郎,手里拿着一支雁尾镋。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琅岐士兵不仅仅对水城做出进攻的姿态,同时北面的人对三仙山同样摆出防御的队列。
秦歌对沐婉清解释道:“如果琅岐一味进攻不顾防守,那么驻守三仙山的联盟兵马,势必会对侧边发起强烈的进攻,琅岐必败。”
沐婉清问道:“既然知道会被夹击,为什么一定要孤注一掷进攻水城?”
“这谁知道呢!”秦歌真的不知道,按照他的想法,琅岐应该先拿下莒南再联合苍山拿下櫦檤,从櫦檤调兵支援蓬莱,才是上策。
“蓬莱水城历史悠久,防御坚固,三仙山易守难攻,两地互为犄角,相同的人数,他们哪里能攻得下?”他好像在解释给沐婉清听,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日中吉手中枣阳槊向前挥了挥,他身后骑兵动了,士兵一踢马肚子,挥舞着手中掩月长刀,舒啸着冲向列在护城河前的联盟骑兵。
一时间,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水城面临着生死危机。
与此同时,苍山萧子靖面临的危机更大,现在他们变成刀下俎上的鱼肉,只要对方火把落下,九死一生。
吴不易看着一心求死的萧子靖,无奈的摇头,道:“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这条老命就奉陪到底,我跟你们一起!”他毫不犹豫站在萧子靖的队伍里。
此时准备离开的还剩下十余人,他们目目相觑,似乎想在对方的眼光中坚定离开的信念,他们最终做出了决定,离开的决定。
决定留下的人纷纷上前,送遗书送口信,希望他们能将心中的感情传达到家人的耳中,让他们的父母妻儿知道自己是一名勇敢的男子汉,让蜀山高层知道他们是为保家卫国而死,为兄弟情义而死,不是临阵脱逃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