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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进驻营口 ...

  •   夜幕将降,凌霄峰弟子房舍,其中普通的一所,正在上演着告别戏码。
      “子靖哥哥,明天就走么?”赵子茹为他宽衣,将衣服搭在衣架上,脸上挂着担忧之色。
      “嗯!思雨呢?”萧子靖踱步窗前,低头盯着窗外明月撒下的光辉,问道。
      赵子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环搂他的腰,巧嘴趴在他耳畔低声道:“今晚送到容妈妈那里去了!”
      容妈妈曾是思如的奶妈,两个人关系感情甚笃,女儿经常跑去奶妈那里睡,不过今晚赵子茹送过去,萧子靖心中又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缓缓转身,脸颊就贴在对方脸颊上,把头稍微向后移动了三寸,正好与她额头相对,他凝着她盈盈如杏儿眉眼,动情道:“茹儿,其实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直清楚,哪怕过去了五年,你还是放不下他,我答应你,这一次凯旋,我就放手,放你走!”
      赵子茹冷不丁听他说出这番话,心中惶恐,秋水不再含情而是充满不安,她怯怯看着他,险些要哭出来:“子靖哥哥,你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我嫁给你了,生就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怎么可能再去找别人?莫非……”她眼中还是落下泪水,“莫非子靖哥哥嫌我不干净,要赶我走?”
      萧子靖缓缓吻向她的眼,连同泪水吻入嘴中,苦涩微咸稍带温热,他感到赵子茹的身躯明显微微一颤,“嫌弃?我怎么会嫌弃,能与你厮守五年,我都觉着这份幸福是赚来的,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茹儿,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听了丈夫深情的陈述,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喷薄欲出的感情,一头扎进丈夫的怀里。
      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她偎在他的怀里,头靠在他肩上。
      他揽着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自从决定了去苍山支援,我心中就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子茹抬起头看着他侧脸,问道:“以你的修为就算遇到事情,逃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萧子靖叹气道:“我怎么能逃离呢?”
      “为什么不能?”赵子茹疑惑道。
      “身份就是枷锁,我代表的是蜀山,这一层身份决定我即使遇到危险,也必须要冲锋在前,迎难而上,这样才不辜负师长对我们的栽培之恩,才不负我蜀山威名!”
      赵子茹鼻子一酸泪水又掉了下来,哽咽道:“那么如果你战死了,就不怕负了我么?”
      萧子靖:“我会把你托付给我柳师弟,他一定能好好照顾你!”
      “啪”他的胸口挨了赵子茹一巴掌,紧接着又挨了一拳,随后拳头不停敲打在他的胸口,肩膀,甚至脸上。
      赵子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猪或者一只炸了毛的野猫,打人的举动认真又歇斯底里。
      赵子茹打完萧子靖,就趴在他怀里哭,哭了一会儿觉得还不解气,又起身用脚踹他,边踹边流眼泪,呜咽道:“谁稀罕你去当什么大英雄,我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们母女身旁!还有什么叫‘把我托付给柳逸凡了?’,我就是一件货物可以随意托付是吧?”
      萧子靖被她踹下床又爬上去,又被她踹到床底,依旧不愠不火,慢悠悠站起来,一把拽住她的玉足,向前一拉,她人便被拉到床沿,顺势拥入怀中。
      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最后慢慢不挣扎了,沉默无声,萧子靖松开她,低头见她眼睛哭得红肿,妆全花了,一头柔顺乌丝纷乱无比,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茹儿,别伤心了,我知道错了,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提此事!”他似乎在和她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与你一起吧?”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忽然道。
      萧子靖脸色一沉,语气不容商榷:“不行,思如不能离开你,你去了还会引得我分神,没办法好好作战!”
      赵子茹回退回床上,反手将他拽上床。
      “干嘛?”萧子靖惊恐道。
      “让我感受下你好好作战的状态!”赵子茹急匆匆说道。
      ...
      次日一早,萧子靖穿着发光的金色铠甲,左边杨帧靖穿着银色铠甲,右边一名靖字辈师弟同样威风凛凛,三人身后紧挨着几名靖字辈蜀山弟子,再往后就是两万人的军队,一身青铜盔甲,从头盔到衣摆,无一处不进行强化,双臂包了一圈由纯铜打造的麒麟臂,手中拄着丈八蛇矛,矛头如难看的字迹般歪歪扭扭。
      两万人中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这支队伍虽说不上是精英,但也是中游靠上的战斗力,有了这样一只威武之师,萧子靖觉得宛如能将天捅个窟窿。
      “出发!”他下达军令。
      右脚脚跟轻磕马肚子,身下枣红马快步颠了起来,骑坐位紧贴马鞍,放松随着马背上下揉动,双脚同时压向马肚子,枣红马就跑了起来。
      身后的骑兵也跟了上去,最后面步兵跑步跟上,发出“哐哐哐”的踏地声音。
      蜀山距离苍山五百里,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大约要八日左右才能抵达,骑兵机动性高,先去前面探路去了。
      很多军人的妻子、父亲和儿女出门送行,他们看别人看的是军功和荣耀,而看自己的丈夫、儿子或者父亲时,只希望他们经历血雨腥风的洗礼之后,能够平安归来。
      人群里有一名蓝衣女子,手里牵着个可爱的四岁小姑娘,洁白如雪的脸上挂着担忧之色,她一双澄澈的杏眼一眨不眨盯着走在最前面一人,因为那是她的丈夫,她就是赵子茹。
      “妈,爹爹打扮的那么威风,干什么去呀?”小女孩问道。
      赵子茹低下头,认真耐心说道:“你父亲呀,是去做父亲该做的事情!”
      “妈,什么才是父亲该做的事情呢?”小女孩接着问道。
      赵子茹将她抱起,看了一眼丈夫离开的方向,慢慢朝着家里走去,“父亲该做的事情啊,那自然是扛起武器,保家卫国啦!”
      小女孩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而是沉默不语,好像在考虑等着自己长大了,要不要做点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碧水议事大厅,卿尘正在开会。
      她问道:“关于营口的事情,大家有什么看法?”
      叶孤城的建议和意见永远带着一股激进的味道,他朗声道:“我觉得此事直接派人接管了最好,咱自己全程布防,根据需要增减人手。”
      卿尘思考片刻说道:“碧水没有山川之险,也没有城墙之固,敌人一旦拿下营口就可以直捣我碧水,我们与营口实际上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我也很想将营口的防守权一举夺下,奈何那边贾正是青城派的人,我们贸然强攻此事难以与联盟交代。”
      大厅中风青阳、秦歌、沐婉清、蓝机以及他身后的几名青年陷入了沉思。
      少顷,蓝机问道:“听说蜀山已经派军驻守苍山,我们可不可以借支援之名,派兵驻守营口呢?”
      卿尘道:“苍山是主动求援的,而营口至今没有动静,既没有向我等求援,也没有向联盟求援,我若贸然出兵恐生猜忌。”
      风青阳拍了拍洁净的衣袖,笑着道:“关于驻兵的事情,我倒是有一计。”
      卿尘一喜,忙道:“风长老请讲!”
      风青阳将计策娓娓道来。
      柳逸凡动手将通天道毁去之后,营口地底和地上的人们终于有了交集,人们这才发现,原来地底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般好,尤其当他们知晓原来进入地底的新人竟然都是做着地底最低端的最下作的活计之后,地上的人们再也没有先前那样彬彬有礼,心怀希望,反而生出对立情绪,认为地底的人都是些衣冠禽兽。
      地底也因为短期内大量涌入地上的人,从而心生抵触情绪,认为地上的人众口嗷嗷,早晚将地底吃穷,双方的火药味渐浓,无论贾正如何从中调解,都没有任何作用,硝烟味反而越来越浓!
      五年的时间里,黄榕渐长成一个出落的大姑娘了,郭豹也变成中年大叔,在五年间,郭豹忠诚的执行着柳逸凡给他下达的守护黄榕的命令。
      五年间,黄榕的奶奶去世了,她拿着柳逸凡留下的一笔钱,开了一家杂货铺,家境得到彻底的改善,当然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家庭的变化,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一个人的帮助,此人就是郭豹。
      对于她自己而言,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一连守护了五年,哪怕心是块冰块也被焐热了,她的内心对郭豹慢慢发生着一些微妙的改变。
      但是因为她心中一直有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高大身影,所以直到今日,她还是没能成为郭豹的第五房姨太太。
      不过郭豹因为隔三差五往黄榕家跑,送她这送她那,还帮忙照看生意,这份真诚不仅打动了黄榕的父母,更打动了整条街坊,他还差点凭此评上感动营口的风云人物。
      父母邻居这些不明真相的人竟然做起了郭豹的免费说客,一波又一波搞的黄榕不胜其扰。
      黄榕家的小杂货铺,她和父亲轮流打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最近来铺子购置物资的人越来越多,闲聊中,黄榕听他们说:“地底的人已经勾结琅岐的坏人准备将营口献出去,而作为投降的条件就是,琅岐必须将所有地面上的臭虫打扫干净。”
      黄榕不明白,问道:“什么是臭虫?地面没有臭虫啊?”
      购物的汉子喟叹道:“臭虫是底下的人对地面上的人的称谓,指的是我们这些人,而不是真的臭虫。”
      黄榕闻言,呆在原地,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勤劳辛苦的自己怎么忽然就变成臭虫了呢?
      不多时送货的大哥哥从村东过来了,清点好了物资,报了价钱,黄榕问道:“不对啊,周大哥,怎么这些物资的进价多了三分之一还多?”
      周大哥无奈道:“没办法啊,都说这边地底和地面要打仗,所有物资都涨价了,而且咱们营口很多柴米油盐等必需品都被数名不知名的大主顾买去了,这只是小涨,过两天还要涨哩。”
      黄蓉歪着脖颈问道:“买那么多柴米油盐做什么啊?”
      周哥真像一个大哥哥一样,耐心解释道:“囤积柴米油盐的用处可大了,万一打起仗来,物资紧缺,你手里有货,而人们为了正常生活,必须要买这些东西,你是不是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呢?这种东西是不是多多益善呀?”他说完就像五年前那样伸手搓了搓她脑袋。
      黄榕眼珠滴溜溜一转,忙道:“那我要多批一些柴米油盐!”
      “好的!”他周哥迅速从车上搬出来两大框,送到店门口,然后重新绑好车子,准备离开,特殊时期只有争分夺秒,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然而一个社会一旦开始走向混乱,所有的事情就不能按照常理去踹度,因为混乱的时代压根就不讲常理。
      巷口中出现了五个壮汉,他们摇头摆尾拦在周哥将要驶离的车前,挡着货车,时不时拿眼瞟着黄榕,黄榕心中一惊,向后退去。
      大汉中的一个用命令的口吻道:“站住!”
      黄榕浑身一僵,定在那里,心中蓦然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周哥颤声问道:“几位爷究竟有什么事?”
      “啪”有人一巴掌将他扇到一边,说道:“我讨厌你的眼睛!”
      周哥听见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捂着脸不知所措。
      一个胖墩墩的男人穿着开胸衫,肥胖的大肚子裸楼在外,他一步一步走向前,狞笑道:“小妹妹,长得还不错吆,跟了我吧,往后这条街我罩着你!”
      尽管心中害怕,可是黄榕才不想跟了这个大腹便便的丑男人呢,眼睛一闭,喊道:“我才不要跟你,也不要你来罩着,麻烦你们赶紧走吧!要不然...要不然我父亲就要过来了!”
      开胸衫胖子嘿嘿傻笑两声,继而道:“这条街上我连衙役都不怕,会怕你父亲不成?我要是你此刻一定要祈祷父亲不要来,少挨一顿皮肉之苦!”
      黄榕用眼角余光偷瞥了一眼周哥,见他目光呆滞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几位大哥一起欺负我一个小女子,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么?”黄榕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嘿嘿,笑话?向来只有我笑话别人,哪有谁敢笑话我?跟我来吧!”大肚子饿虎扑食扑向黄榕,扛起来就走。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黄榕被他扛在肩上,手不停捶打他的肩膀,双腿在空中乱蹬,可是一个十八九的小姑娘怎么哪能挣脱掉一个粗壮的大汉的束缚呢?
      其余四人牵起周哥的马,拉着他的车就要离开,这分明就是抢劫啊,但是周哥一点办法都没有,静静站在那里,甚至有点不太敢看他们的面容,怕被杀人灭口。
      “我去你马勒戈壁!”巷口中传来惊声尖叫。
      黄榕抬头寻声望去,见郭豹动作非常浮夸,从巷口冲出来,野狗扑食一般,扑向扛着黄榕的大胖子。
      哪怕郭豹不胖,那么快速的冲锋,惯性也是极大,胖子扛不住冲击,向前栽倒。
      黄榕立刻从他肩头“吧唧”摔落在地,跌的七荤八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向郭豹的眼神埋怨中带着一丝感激。
      郭豹顾不得黄榕,腾身和赶过来助阵的大汉扭打在一起。
      他右手出拳快如闪电,准确无误击打在对手的小腹之上,胖子皮糙肉厚,完全感觉不到痛楚,肥大的双手前伸扣在郭豹肩膀上,试图将其揉碎。
      郭豹可是练过的,一身硬气功夫也是不弱,胖子感觉揉了铁板一块,胖子是个极会变通的人,既然揉不动,便改揉为摔,他举起郭豹就甩了出去。
      郭豹借力在空中华丽的翻了一圈,前脚掌着地,脚跟着地,微微屈膝,竟是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
      此时倒地的胖子,和郭豹过了一招的胖子,以及正在拉车的三个壮汉,已经聚集在一起,五人摩拳擦掌准备以多欺少,一拥而上。
      “等等!”郭豹右手掌前伸,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小子,现在才知道认怂,玩呢?”被他从后面狠狠撞击,倒在地上磕秃噜皮的胖子狞笑道。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郭豹语气轻佻,还不忘偷瞄眼黄榕。
      “你是谁对我重要么,让你去见谁对我才重要!”
      “哦?几位打算送郭某人去见谁呢?”
      “阎罗王!”胖子说。
      “呵呵呵...”其余人发出一阵哄笑。
      “你们几个小喽啰真是好的狗胆,不认识我郭豹也就算了,竟还有胆量送郭某人去见阎王!那就来吧!”郭豹拱腿平举双手,随意摆了个花架子。
      五个无赖的笑容僵在脸上,为首开胸衫青年大惊,问道:“你是哪个郭豹?”
      “营口敢叫郭豹的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了吧?”郭豹收了神通,扣出指甲缝里的尘土吹了吹,用干净的手指甲去掏耳朵。
      “此话当真?”首恶又问。
      郭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道:“我郭豹纵横营口三十来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为之心动的女孩子,这个女孩...”他指着黄榕,“我日夜呵护,怕风吹着,日晒着,捧手里怕丢了,含嘴里怕化了,而你们几头蠢猪,居然把注意打到老子最心爱的女人头上来了,一个个是活腻了是吗!”
      最后一个“吗”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五人一蹀躞。
      五人目目相觑,片刻之后,他们认怂了,连连稽首道:“豹哥,豹哥,是我们五个小杂碎,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和...和大嫂,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们吧?”
      郭豹想必已猜到对方会认怂,也不意外,听到“大嫂”,心下甚慰,淡淡回道:“既然你们知道我的名声,敢问我是个大人有大量的人么?何况你们还触碰了我的逆鳞!”逆鳞二字加重了语音,好似故意要别人听见似的。
      露着大肚子的胖子哭丧脸道:“你待咋地?”
      “以后别让我在营口见到你们!”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以后见了我躲着点走,或者滚出营口,无论哪种理解处罚都不算太重,五人点头哈腰慌不择路消失在巷中。
      郭豹快步上前,绅士伸出双手,递给黄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牵起他的手站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郭豹讪讪道,三十的人了,却像一个第一次谈情说爱的五好青年。
      黄榕乜斜着他,也不说话,也没有抽回被他抓着的手,过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那五个坏人那么坏都怕你,你说你这个人本质上究竟多坏吧!”
      郭豹吐了吐舌头,另一只手摸着受伤的手臂不好意思接话。
      黄榕瞄了一眼,挣脱他的手,快步走进店内。
      一丝失落感涌上郭豹心头,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回头见送货小哥简单收拾了货车,正慢步离开。
      黄榕不一会儿从铺中走出,手里拿个褐色小竹篮,她抬手掰开他捂在右肩头的手,肩头被刚才大汉揉搓的一片绯红。
      黄榕从竹篮取出碘酒,在郭豹惊呆的目光中边给他擦拭边跟个中年妇女一样唠叨:“你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名声既然这么臭,那以后能用远扬的恶名吓唬人就不要乱动手,整天就知道装逼耍酷,真的动起手来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黄榕唠叨了半天,他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巨大的幸福感之中,他痴痴的看着她,那双灵巧的手,那对半嗔半心疼的眼眸,那一头浓密的长发...
      许久,他霍然站起,朝来路飞奔。
      “哎,你干什么去?”黄榕以为他发了羊癫疯,忙喊他。
      他头也不回,喊道:“我回去休了那四房老婆去!”
      “站住!”黄榕的话直截了当,不容他不听,于是他站住了。
      “回来!”黄榕又道。
      他又转身回去。
      黄榕语重心长道:“你的四房夫人跟了你多年,娇生惯养的生活已经过惯了,你现在休了人家,让她们如何安身立命?出去卖么?你还是为营口做点好事留着吧哈!”她伸手在他泛着红晕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可是...”郭豹欲言又止。
      黄榕笑着问:“可是什么?”
      郭豹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可是,我想娶你啊!”
      郭豹紧闭双眼,他觉得黄榕一定会揍他。
      然而黄榕非但没有,反是娇滴滴的说:“做个小的就做个小的吧,以后要好好待我。”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反应了很久终于get到重点,上前抱起黄榕转圈圈。
      与此同时,营口地底贾府会客厅。
      贾正再也正经不起来,他摔了名贵的青花瓷大花瓶,掀翻左侧漆黄书案,置于案上价值不菲的砚台“哐啷”落于铺着红毯的地面,黑色墨汁沾染了地毯,砚台躲过了四分五裂的命运。
      “查!给我查!是谁散播谣言,说地底勾结琅岐准备对地面动手的?真要动手我还需要勾结个外人么?”他重重拍在油亮桃木桌上,手拍的火辣辣的痛,他忍着痛,继续痛骂,“他妈的如今地上地下乱作一团,人心惶惶,物价飞涨,这是要搞事情啊!”
      空旷的大厅还站着五六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都说话,哑巴了吗?”贾正吼道。
      所有人缩了缩脖子,其中有个大胖子说道:“贾舵主,最近调查发现有人正在囤积粮食,居心不良!”
      “是谁干的?”贾舵主的眼圈红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太愤怒。
      “这...”大胖子欲言又止,明显是一副知道点风声,但是还没有调查验证的模样。
      “说!”贾正大喝一声。
      “听说是几个来自墍的商人!”大胖子顾不了这么多了,先一吐为快。
      “启禀舵主!”一名穿着利索,手持宽刀的下属,揖手道:“我们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人,似乎也从墍那边过来!”
      “墍!”贾正牙齿好像要一颗颗气下来,一个字一个字蹦道,“你给我等着!”
      他低头思量很长时间,最后抬头,脸上洋溢着孤注一掷的表情,喊道:“来人!”
      屋外蹭蹭蹭跑进两人,他在二人耳边低语一阵,两人转身快步跑了出去,贾正凝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嘴中喃喃道:“想要算计我营口,我就偏不让你得逞!”
      五日后碧水总坛,会议大厅,厅内没有争论不休,大家围在一起蹙眉观看营口送来的书信。
      见书:营口虽无名山胜川,却也色色俱全,居民生活自由自在,无纷乱骚扰。然自甲子年通天道崩坏,华屋山丘,大厦将倾,适逢多事之秋,内忧外患。联盟冰山易倒,背信弃义,实难忍心治下之民自生自灭。特此修书,望碧水谭主念及唇齿之情,伸以援手,不胜感激。贾正谨呈。
      卿尘看完,心中大喜,笑道:“风长老果然好计策!”
      风青阳笑着道:“这封书信的逼格是很高的,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我想好好夸赞一番。”
      顾左右而言他,是风青阳推脱功劳的一贯伎俩,卿尘见他不侍功傲物,不自我陶醉,把他在心中的地位直接提到了与她师傅叶孤城一样的高度。
      “随书信而来的两名信使发话了,说是营口现在形势很乱,我们最好一次性派足够的人手过去将其接管,以免夜长梦多。”卿尘道。
      叶孤城建议道:“安德以东有渭河天堑,渭河以东有联盟镇守,此线路暂且无虞。但是,营口至碧水除却北面大山几乎一路无阻,营口绝对不能有失!”
      卿尘景靓点头称是,追问道:“师傅觉得应该派遣多少人驻守?”
      叶孤城沉吟片刻,道:“先派五万过去吧!不行后期再增援。”
      秦歌问道:“五万会不会有点少?”
      叶孤城道:“营口北边为山,南边渭河,仅需重兵把守东面即可,真要死守五万人应该用不上。”
      风青阳附议道:“叶长老所言极是,只不过我听闻琅岐有一种叫能晶的东西,浴火则炸,威力极大,具体威力不知如何,不知那边城墙能不能扛得住能晶的轰炸?”
      卿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锐芒,转身对风青阳恭敬道:“能晶渌淇妹子那边尚有数块,不日送入工部,希望尽快测试出数据,据试验数据加固城墙,营口的那一面墙绝对不能倒下!”
      沐婉清问:“那谁去守营口呢?”
      卿尘目光从蓝机一行人扫过了一遍,又看向四位长老,尊敬道:“秦歌长老和沐长老一同前往可好?”
      秦歌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泛起喜色,忙揖手道:“甚好,甚好!”
      沐婉清快四十的人了,哪里还不清楚卿尘这样安排的用意,她淡淡一瞥喜形于色的秦歌和他腰间前后摇晃的酒葫芦,朝着卿尘行了一礼,道:“领命!不过...”
      秦歌大惊,问道:“不过什么?”
      沐婉清懒得看他,淡淡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给小辈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不如就让蓝机挂帅吧?”
      卿尘道:“蓝护法资历尚浅,恐难当大任啊!”
      秦歌眼睛一亮,大手一挥,“怕什么,有我们关照,请潭主放心便是。”
      翌日,蓝机一身青色铠甲,腰间佩戴银光宝剑。
      手中钢铁利戟迎着晨曦闪闪发光,□□栗色战马时不时用前腿刨一刨地,不多时地面出现一处尺许深坑。
      左右秦歌沐婉清平日装束,骑着黄马,神色恬淡,宛如世外高人。
      身后五万军士身着蓝色盔甲,与蔚蓝天空交相辉映,神采奕奕。
      钢铁利戟上闪烁的那抹毫光,如漆黑的夜空中闪亮的一颗颗星星,不刺眼但分外明亮。
      “哐哐哐”军队开拔,目的地营口,目标死守营口,确切的讲,是死守营口东面那一堵城墙。
      蓝机走在队伍最前,心中忐忑的同时又感慨万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担得起如今这样的重任。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文可提笔写文章,武可马上安天下’么?”他不禁想起昨夜与魏璎温存之余,妻子对自己事业的支持和鼓励,“有这样的女子,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一路走来,虽说与魏璎也有感情上的磨合,但是大部分时候,她总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持他。
      深夜里他买醉,她将膝盖伸给他;碧水事务管理上他有压力,她心平气和听他诉说,偶尔插上两句;事业遇到瓶颈,她不催他,更不闹他,给予他充分的尊重和自由。
      他又想起与之初次相遇的情形,时隔多年,他清晰记得,那一日阳光明媚,魏璎穿着粉衣,正在自家院中晾晒衣裳...
      与此同时,蜀山萧子靖带领的两万将士已踏入苍山地界。
      杨帧靖在他右侧笑道:“师兄,听说苍山盛产名酒,苍山二渠名扬渭城,到了咱们可要好好啜饮一番啊!”
      萧子靖没有看他,严肃凝视前方,道:“打仗不是儿戏,岂能饮酒,师弟要严以律己,以做表率!”
      他显然已经发现了问题,但是杨帧靖并没有注意,哦了一声。
      手中丈八蛇矛冲天一举,大军停下脚步。
      “全军戒备!”萧子靖吩咐道。
      “哗哗哗”军队传来束腰声,绑腿声,穿戴麒麟臂的声音。
      不多时,队伍的后方竟然杀出一支队伍,万人规模,身着黝黑盔甲,手持掩月长刀。
      萧子靖和杨帧靖飞到上空,观察敌情。
      见后方人马,为首一将,手持混元锤,身宽体胖,穿着朴实,竟在朝着两人傻笑。
      杨帧靖大惊道:“这不是青城张作的队伍,这好像,好像是...”
      萧子靖相对来说比较冷静,道:“这是琅岐的人马,张作投敌了!”
      不及两人将事情分析透彻,队伍后方的人马掩杀而至。
      “准备迎敌!”
      萧子靖话音刚落,他的军队右侧又杀出一队人马约有万人,冒起数排旗帜,上面写着“松”字。为首一人,穿着白长衫和蓝色的卫裤,手握子午鸳鸯钺。
      军队没有骑马但是速度不慢,叫嚷着冲杀而至。
      如果渌淇在这里就会认出来,带队的两人一人是任沃型,另一人是松井石。
      原来这两队人马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取了苍山,在此埋伏狙击前来支援的蜀山军队。
      见到旗帜,杨帧靖大惊道:“这是凤鸾宫松井石的军队!我们被包围了,该怎么办?”
      萧子靖帅军进入苍山地界时,就应该清楚一旦踏足这一片适合埋伏的区域,假如被包围则很难脱身,但是因为前方就是苍山城,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城外会有埋伏,更不曾想到,城中人张作会投敌。
      如今身陷险境,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作为主帅,虽说他表面较杨帧靖平静,但是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
      蜀山军队的左侧没有军队,但是鬼知道左边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修真者的嗅觉,他隐隐觉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朝左撤退。
      无意间,注意到左后方有一座山,坡不高但是容纳自己的军队绰绰有余,山上易守难攻,应该能坚持到蜀山的军队过来解救被围困的自己,想到此处他不再作多想,发布命令,令全军朝着那座山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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