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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黄衣女子 ...

  •   众人挥手作别,十几人果断升空,飘飘摇摇没飞多远,琅岐军队万箭齐发,临近的箭矢突然爆炸,空中无比混乱。
      修真者躲避普通箭矢没有任何问题,但面对绑着能晶的箭矢情况就变得大不一样,能晶上又包裹厚厚铁皮,一旦爆炸,铁片纷飞,伤了一片,十几人如惊弓之鸟笔直坠地,生死不知。
      “唉!”看到这样的结果,吴不易只能摇头叹气,“原来对方迟迟不点火的目的,就是在等我们修真者逃跑之时群起而攻啊,好狠的心,好歹毒的计策!”
      萧子靖紧了紧腰带,快步走到战马左侧紧了紧肚带,随后他阴沉着脸牵马走向聚集在山西北方向的战士。
      那些人何尝不知自己是凡人,又何尝猜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子靖留下走近,带给所有人一丝宽慰。
      他翻身上马单手抓缰,另一只手举着丈八长矛,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每一个士兵听的清清楚楚,“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被敌人围困在这座山上,我们的援兵哪怕日夜不休的前进,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赶来,而此刻敌人打算用火攻,一旦火起,留在山上必死无疑,而此时下山!”他指了指山下横列的数十万人马,接着道,“也是个死!死重泰山,死轻鸿毛,横竖都是死!既然这样,那么有没有人愿意与我一起,去杀个痛快,去敌人面前展示展示我蜀山的军威和勇气?让敌人往后的日子里做梦也会梦到我们蜀军凶狠的獠牙和不屈的傲骨!”
      “有!”
      “有!”
      “有!”
      队伍的喊声惊天地泣鬼神。
      声响把任我行和松井石吓了一跳。
      松井石往裤腰里掖了掖他的白色长衫,对肥壮的任沃型道:“看来对方打算拼命了,点火吧!”
      “点火!”传令兵一声令下,一排在东南风中,将要燃尽的火把缓缓移动,马上就要落于草堆,忽然一道黑光闪过,轨迹形成真空,真空没有助燃剂,所有火把在同一时间熄灭,黑光之快令人发指。
      “咦。”任沃型有点吃惊,松井石险些惊掉下巴。
      黑光停下,现出来一名儒雅公子,腰间悬挂一宝玉,衣衫素洁,气质脱俗,宛若飘渺仙人下凡间。
      任沃型笑着拱手道:“柳公子,几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哇!”
      柳逸凡淡淡一笑,并没有回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才几年不见,就要把渭城当做自己家了啊!我倒说当初你名义上保护着渌淇,转眼就不见了踪迹,如今看来当时你很忙啊!”
      任沃型尴尬一笑,道:“各为其主,无可奈何!如果公子怪罪,老夫自当负荆请罪!”
      “好!好!好!”柳逸凡拍着手,连着说了三个好,“往事我不与你计较,但是眼下,你又打算做什么呢?玩众人拾柴火焰高哇?”
      “关你何事?不想死就赶紧滚蛋!”松井石对柳逸凡的底细知之甚少,虽然惊异于他一瞬间将所有火把灭掉的能力,但还远不到敬重的程度,倚仗二十万大军,他出言不逊。
      柳逸凡没有回答他,眼睛望向碧蓝天穹,苍穹之下一弯绿水,水上舒荷尖尖,水影幢幢,其中属于松井石的影子,头颅突然掉落下来,伴随“斯斯”声,颈中鲜血冲天而起,足足有一丈高,血水落入湖中,染红半池湖水。
      堂堂七宫主之一,接近大修行者的实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关键是任沃型都没看清楚眼前的这个魔鬼一样的人用了什么妖术,将修为不低于自己的修行者行云流水般杀掉的。
      但是这一杀,确实起到了很好的震慑效果,杀一儆百!
      山下环境由先前的嘈杂纷乱,瞬间变得优雅恬静,宛然被班主任趴窗户的自习室。
      “人贵有自知之明!”柳逸凡在评价的是松井石,但他的话是朝着任沃型说的,因为死人听不到说话声。
      芒种过后东南风微凉,任沃型的后背和额头渗出冷汗。
      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没有疑问,心中反而有太多的疑问,之所以隐忍着,是因为他在担心,担心下一瞬自己会不会被柳逸凡杀死,他身边数千军官和士兵也存有同样的想法。
      柳逸凡笑了,笑得温文尔雅,不过在琅岐的军人眼中,这笑容比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还要可怕。
      “任长老,念在与你相识一场,我且饶你一命,但前提是你必须放了那些人!”
      他的手指向远处山上,萧子靖他们。
      此时萧子靖已经完成了动员,全员准备冲下去拼命!
      探子忽然在最后一刻冲向前,“报!”
      萧子靖一怔,问道:“什么事?”
      “禀都督!敌人那边好像有异常!”
      “哦?”萧子靖骑着高头栗色向着山东南方向驰骤而去。
      到了南山,他第一眼去看手持火把的人,见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
      此时此刻,不管是手持火把的人还是领导和命令手持火把的将领,都目不转睛看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飒爽而立。
      隔得很远萧子靖看不真切,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他忽然怔住了,因为注意到湖泊的水面被染红大片,旁边有具尸体,白衣蓝裤,手中紧握着子母鸳鸯钺,“这莫非是...”萧子靖想到了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奋,将水中的长矛杆子都攥出水来!耐心的看下去。
      任沃型朝着白衣青年揖了揖手,随后竟收兵回了苍山城,蹲在山西北方向紧盯着敌人动向的探子又过来报,说围山的军队已撤走。
      萧子靖心潮澎湃,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再也难以抑制,他下马执起送信人同样激奋的手,笑道:“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只觉眼前一黑,身前就现出一个人,此人超然脱俗,仙风道骨,温文尔雅,宛如真仙。
      “萧师兄,我来晚了!”他开口道。
      萧子靖匆匆上前施了一礼,敬重道:“师弟哪里的话,感谢你再一次救了蜀山!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呵呵呵,师兄言重了。”柳逸凡潇洒一笑,笑靥如花,“我就不和师兄回去了,希望师兄带我向掌门和师傅们问好,向陆雪白、笑笑和赵子茹问好!”
      提起赵子茹,萧子靖感觉头顶片片绿云轰鸣,他应该生气的,而如今他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反而像门口摆放的招财猫一般,连连点头!
      …
      蜀山陆雪从天极峰急匆匆飞起,来到凌霄峰,落在赵子茹的房舍前。
      动作毫不迟疑,抬手推开赵的房门,惊道:“妹妹,出大事了!”
      赵子茹正在纳鞋垫子,被陆雪吓唬,一针戳破了手指,她顾不得疼痛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萧子靖他...”话还没说完,眼泪就簌簌落下。
      陆雪没想她这么容易哭泣,上前执起她的手,又用衣袖帮她揩泪,温柔道:“看把你给吓得,你丈夫没事,但是你绝对猜不到是谁救得。”
      赵子茹意识到自己不用守寡了,心中一喜,忙问:“谁救的啊?”
      陆雪故意卖关子,神秘一笑,把脸前探,调皮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赵子茹毫不犹豫在她脸上啄了下,拉着她央求道:“好姐姐,快些告诉我嘛!”
      陆雪嫣然笑着,在她细腻的小脸拧了一把,道:“是你日思夜想的柳哥哥救得!”
      赵子茹大喜,忘忧拍手,又蹦又跳问道:“姐姐,真的么?”继而发现这样不妥,安静下来,红着脸说,“人家哪有日思夜想...”
      陆雪揶揄的看着她,悠悠道:“恩,你没有对他日思夜想,只是有个夙愿,想给它生只猴子而已...”
      “姐姐!你再嘲笑人家可就不理你了!”赵子茹的脸由绯红变成殷红。
      陆雪懒得逗她了,笑着道:“他现在应该在碧水挨着卿尘姐姐和渌淇妹子拾掇,咱们过几日再去看他!”
      “恩!”赵子茹好像把他丈夫遗忘了,没再问萧子靖的下落。
      陆雪猜的没错,柳逸凡回到碧水,没有在第一时间受到卿尘和渌淇的热烈欢迎,而是在碧水防守大阵外,被二女阻截下来。
      卿尘周身深绿,衣袂飘飘。
      渌淇周身浅绿,长裙翩翩。
      卿尘:“你还杀人么?”
      柳逸凡一愣,忙道:“不杀了,不杀了!”
      渌淇问:“你还有脸回来?”
      柳逸凡老脸一红,笑道:“你们能不能听我解释?”
      渌淇按捺不住急脾气,掏出鞭子来就揍他,嘴里还嚷嚷着:“谁叫你五年杳无音讯,谁叫你说走就走,盼盼都长这么大了,爹爹长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
      打着打着竟然趴在柳逸凡怀里哭了出来,泣不成声。
      柳逸凡熟练的搂着她觉得她瘦了很多,心中感慨顿生,情不自禁道:“渌淇,你瘦了!”
      “真的么?”她转悲为喜,柳逸凡的话起到了很好的安慰效果。
      “是真的!”柳逸凡看向卿尘,见她眼中亦噙着泪水。
      他牵着渌淇的手,上前执起卿尘的手,眼中柔情似水,感动道:“卿尘你辛苦了!”
      听到他的话,卿尘景靓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扑簌落下。
      此时,柳逸凡父母从卿尘身后走出来,抚摸着孩子越来越潇洒的面容,老泪纵横。
      他父母旁边钻出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头扎在柳母的大腿后面,用一只眼睛偷看柳逸凡,有点害怕,但是不害羞。
      柳逸凡知道这就是刚才渌淇口中的盼盼,他蹲下身子,对小男孩说:“来,爹爹抱!”
      小盼盼瞅一眼他妈,见渌淇颔首,就哭着扑到柳逸凡怀里,“爹...”
      话分两头,正当柳逸凡救下萧子靖,蓬莱水城面临着同样生死危机。
      琅岐长乐宫日中吉和福阳宫木村郎率领大军正激烈进攻水城,兵器交戈声,能晶爆炸声,士兵冲杀声,声声入耳。
      守城的联盟将领史守已经发现了秦歌和沐婉清这两位不速之客,凭借修真者敏锐的嗅觉,他断定二人是友非敌,上前闲聊两句,便匆匆回去指挥作战。
      他的左边黄旗闪动,护城河前骑兵朝中军冲锋。右边蓝旗高举晃了晃,骑兵坐着大黄马转而向大军两翼冲锋。
      倏而号起,联盟军队撤退,两人一队,涌入城中,最先进入的骑兵马不停蹄,一直沿着笔直的大道前冲了三四里路,后面骑兵鱼贯而入。
      沐婉清问道:“秦哥,他们为什么撤退?”
      秦歌凝望着城下,见撤退有条不紊,城上弓箭手义愤填庸,说道:“我想应该是以退为进吧!”
      琅岐果然想着乘胜追击,但是刚到了护城河边,就被乱箭射了回去。
      护城河是位于城池外三丈左右的宽阔河道,是渭城每一座坊市的标配,其作用既可以阻挡骑兵冲锋,亦可作为城墙上射手判断射程的依据。
      营口护城河引的是渭河之水,而蓬莱水城的护城河,直接连通海面,涨潮时分,河水最盛,虽无涛声拍岸,但偶尔也波浪翻滚。
      河上有吊桥一所,联盟士兵撤回之后,吊桥被拉起。
      “有些战斗很激烈,血流成河,护城河水都能给染红了!有时候死的人太多人,堆积如山,尸体都能将河填平!”秦歌向沐婉清解释道。
      “争名夺利几时休,名山大川血水流!江山如画多豪杰,禀性难移谓风流?”沐婉清字字珠玑。
      “好诗啊!”秦歌拍手叫好,接着问道:“只是最后三字,‘谓风流’何解?”
      沐婉清指着琅岐的人问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侵略我们?”
      问问题的人遭到反问,愣神片刻后,他说道:“可以得到大量的土地,可以奴役渭城百姓!”
      沐婉清颦眉道:“是啊,战争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某些人的贪念或者私欲在作祟,为了满足部分人的欲望而发动战争,在战争中磨砺出的英雄能称之为‘风流’人物么?”
      秦歌抚腮忖思良久道:“不能,应该叫做战犯!”
      沐婉清笑道:“此言甚合我意!当从长远来看,我还有别的担心。”
      秦歌:“愿闻其详。”
      “正所谓江山好改禀性难移,就算渭城挺过这一次难关,但是人的贪念和私欲是永远不会消失的,那么依然会遭受战乱之苦!”
      秦歌不太理解她的意思,问道:“渭城挫败琅岐,就天下无敌了,为什么还会有别的战争呢?”
      沐婉清笑了,笑容宛如清晨的霞光,多彩绚烂,伸手抚摸着秦歌略显苍老的脸,说出一句不可思议的话:“你呀,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战争是没有硝烟的啊!”
      秦歌从脸上撕下她无肉的手,攥紧在手中,没有说话,淡淡转向城内,注意到城中主路,人马紧挨,都喝饱了水,气氛压抑。
      马儿甩甩马鬃上的汗水,并无丝毫想要和旁边的那只争强好胜的意思,因为它已通过背上的主人感知到,用不了太久一场真正的硬仗就要打响。
      秦歌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三仙山,道:“应该快了吧!”
      好像在呼应他的话,三仙山方向喊杀声震天,一队人马,迅速冲向琅岐的军队。
      日中吉守护在西北方向,他方脸沉重,一字眉微蹙,手中枣阳槊高高举起,琅岐人马立祭转身迎敌。
      冲在最前一名土黄铠甲的联盟勇士,狼牙刺槊横向扫去,将琅岐士兵拍下马。
      “好!”史守拍手称快,大叫道,“此人赏百金,晋升千户!”
      话音莆落,他的千户就被琅岐军士的掩月长刀从左肩至右肋劈作两半。
      正情况下,长刀很难隔着盔甲将人秒杀,然而,当长刀很锋利,同时使用之人是名修真者时,这种情况就有可能发生。
      史守叹口气,道:“厚赏家人!”
      他将手中的狼牙槊交给身侧副官,抽出佩在身侧短剑,朝天指去。
      随着他的手势,水城擂鼓震天,城门大开,刚才退入城中的骑兵,再次冲杀出去,竟然打算左右包夹,灭掉来犯之敌!
      秦歌对沐婉清道:“你看,我说吧,果然想着以退为进,反守为攻!”
      沐婉清紧盯士兵冲出城门,脸上挂着担忧之色。
      反观琅岐,背腹受敌,片刻慌乱,乱中有序。
      三仙山夹击琅岐的人马,途径一处山丘,山丘后蓦然出现另一队琅岐人马,约有万余人,叫嚣着冲杀而至。
      原来这支人马专门埋伏在此处,守株待兔,兔子就是救援的三仙山军队,或者说,他们攻击水城是假,想吞掉三仙山机动性最强的骑兵才是真!
      琅岐主力一分为二,用少部分兵力拖住水城军队,大部分攻击三仙山援军,援军瞬间陷入苦战,先别说支援,就是自保都难。
      战局反转,秦歌沐婉清紧捏了一把汗。
      史守发布一连串军令,左右的黄旗和蓝旗同时挥舞,随后拿起狼牙槊,飞身下城,冲向敌军。
      狼牙刺槊顶端的刺头上下翻飞,敌人被挑起或者砸起,也跟着上下翻飞。
      史守居然身先士卒,带领队伍冲向西北,试图与三仙山的援军汇合。
      自家将军如此威风,联盟军队士气空前高涨,紧跟史守突围而去。
      如果没有意外,联盟的军队很快就可以与援军汇合,汇合后再杀回来,退居水城,这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天总不遂人愿,一杆粗壮有力的雁尾镋挡住史守凌厉攻势。
      琅岐福阳宫木村郎出手,他甩了甩盖住额头的垂发,笑道:“史将军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投降,免得多造杀孽!”
      史守运力,架开雁尾镋,厉声道:“大胆贼寇,犯我渭城,还大放厥词,赶紧刨腹自尽,别脏了我的宝槊!”
      就像史守不会引颈受戮一样,木村郎自然不会刨腹自尽!
      他大吼一声,手中雁尾镋擦着天地元气,划开道璀璨的圆弧,气势如山压卵,斩向史守。
      史守思如明灯,选择了最合理的方法应对这凌厉招式,那就是避其锋芒,他朝左侧闪躲,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木村郎的气势不停,手中雁尾镋将地面斩开道两丈裂缝,裂缝所过,早已经惨死在地的战马,被一劈两半,尸身遭受了第二次沉重的打击。
      史守怒目圆瞪,银白铠甲早已溅上血渍,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他将手中狼牙槊运力掷出,槊头与木村郎擦肩而过,穿过一名琅岐士兵的胸膛,又撞飞一匹战马才停了下来。
      放手是为了更好的遇见,扔掉利器是为了掣出更趁手的神兵。
      史守喜欢平滑的剑,不喜带刺的槊,他祭起仙剑,剑花一挽,紧接着交叉斜劈两剑,一个禁止停止一切车辆的白色标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杀向木村郎,后者包括在他身边的所有人如处冰天雪地,哈出的气息肉眼可见,眉间凝出点点霜花。
      秦歌大奇,对沐婉清道:“好厉害的冰属性神通,史守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啊!”
      沐婉清微微颔首,以示认同,眼睛一眨不眨俯望战场。
      木村郎扛着冰冷愤然挺镗,尖端出现同样大小的火红圆圈,周围温度骤升,战斗的士兵们瞬间感受到沁人心脾的温暖。
      “冰火两重天啊!”有人道。
      “好爽啊!”有人情不自禁喊了出来。
      “嘭!”
      冰与火的较量在接触的那刻就已开始,一开始就已分出了结果,结果是宛如能晶的剧烈爆炸。
      天地元气以木村郎的雁尾镋为原点,向四面八方荡去,元气涟漪冲过人群,所有人都被掀飞,刮过死在地面上的战马,战马飞了起来,却是头和屁股各自分向不同的方向,原来是刚才被摧残的马尸又遭到第三次无情摧残!
      元气恣意激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才偃旗息鼓。
      木村郎前方垂下的头发被吹到了后脑勺,他拨到脸颊旁,说道:“史将军修为果然名不虚传。”
      史守望了眼远处的援军,神色凝重,道:“过誉!”
      木村郎:“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人太重情义,就知道你一定会出城救那支援军,所以...”木村郎眼光中俱是邪殇,史守心中一惊。
      突然杀声震天,又一只五万人的军队,从东冲杀而至,截住史守退路。
      “你还有军队!”史守大惊,“你们不只来了二十万,而是二十五万!”
      木村郎挥镗劈开身边攻击他的联盟军人,戏谑道:“没想到吧,你以为我佯装攻城,其实我是真的想拿下水城啊!”
      史守没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对手先是攻城,卖破绽引得三仙山援军过来前后夹击,而后佯装要吃掉援军,其实他们真正想吃掉的是自己手里这支骑兵,好一招连环计,他心中震惊的同时隐隐佩服。
      此时,围攻援军的琅岐攻城部队大半掉头,与埋伏的五万琅岐军队前后夹击水城骑兵,形势岌岌可危。
      本来就阴沉的天空下起雨,史守思雨不语,抬头看了看天,毛毛细雨如帘如幕。
      他的心中泛起思莼之意,凝着多如牛毛的敌人,心道:“是该归隐了啊,只是可惜今年再也看不到家乡大名湖畔凝苞待放的菡萏了!”
      嘴角微扬,脸上笑容凄惨,不过很快被雨水掩盖,他又换成坚毅神色,蓦然升空,冲着援军下达突围的命令。
      援军仅剩下规模不大的军队牵制,突围不是问题。
      但是水城骑兵想要冲回城,必须要冲破五万人组成的人墙,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水城骑兵全军覆没几乎已成定局。
      将军末路,回头看看跟随他从墍来到蓬莱的军士,那是一张张多么年轻的面孔啊,只是本该充满朝气的面孔,却在细雨中被绝望所笼罩。
      战败有什么可怕,唯死而已,只是可怜了这些年轻的孩子!
      他已经决定,与城外士兵同生死,共存亡!城内已做周密安排,况且此时城墙上还站着两个修为不弱于他的高手,他可以放心的跟兄弟们死了!
      史守意味深长的仰望了一眼墙头,他希望将心中对水城百姓拳拳之情传递给他们。
      却看到沐婉清和秦歌飞身从墙头冲下来,一人缠住木村郎,一人与日中吉斗在一起,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安心突围。
      与此同时,三仙山援军没有遵令撤退,反而越战越勇,竟然冲破阻扰,抵达对水城军队包围圈的边缘。
      天空骤然飞至数百人,为首之人大喊:“灵山派掌教李子扬前来助阵!”
      原来是三仙山上的灵山派倾巢而出前来相助。
      临阵不听指挥固然不对,但是不听指挥导致了绝地逢生的结果,此事确实令人欣喜,联盟的士气再次空前高涨!
      史守老泪纵横,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杀!”
      水城的军队先与支援部队混在一处,联合灵山派将身后五万人逼退,随后鱼贯退入城中。
      雨一直下到次日凌晨,有的人的心不算融洽,櫦檤城墙东,临时搭建的宽敞帐篷中,东条英头上的锅盖前后不停摇晃!
      他愤怒到了极点,唾沫星子飞溅,吼道:“原本以为苍山开了个好头,甚至能吃掉蜀军部分精锐,结果不仅没有撼动蜀山一丝一毫,凤鸾宫松宫主反而折在那里!任宫主你说说我那妹夫是怎么当着二十万人的面杀掉了松宫主的来!”
      任沃型嗫嚅半天,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东条英一掌把身旁桌子拍成渣渣,接着道,“莒南的联盟军呢!谷宫主你说说你带着二十万人拿了几个人头!”
      谷寿夫眼睛如秃鹫般凶狠阴鸷,但此时他的姿态,他宛如自己一头卷发,又软又怂,弱弱道:“禀大君,联盟贺远带着所有人冲进南面大山...”
      东条英怒火中烧,体温快要点着身上穿的红色皮袄,歇斯底里吼道:“你们不会去追啊!那些人还能翻过去不成!”
      谷寿夫满脸委屈,解释道:“追了啊,追了段路突然蹦出一只三层楼高的大蝎子,正好挡住去路,打又打不过,只好暂且退了回来。”
      东条英不去理会什么蝎子,二十万人连一只蝎子都对付不了,他若理会只会越想越气!
      “蓬莱呢,为什么拨给你二十五万人,都过去多久了,还拿不下来?”
      日中吉惶恐道:“再宽限几日,我一定将史守的项上人头给大君送过来!”
      东条英换了条翘二郎的腿,黑色油亮紧身裤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在冷哼,“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过年了你造不?”
      日中吉讪讪不语。
      东条英霍然起身,悻悻道:“蓬莱和櫦檤是渭城门户,我们只有尽快拿下这两所坊市才能在渭城站稳脚跟,知道么?”
      众人齐声道:“知道!”
      “知道就赶紧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蓬莱拿下!”
      “是!”
      众人算去,东条英站在帐前,凝望着夜雨。
      夜色正浓,总有些人因为些必须做的事情,难以入眠,比如柳逸凡,此时刚和卿尘和渌淇玩完扑克牌,本来打算玩一晚上的,不过柳逸凡怂了,只好等着明天养足精力再玩。
      卿尘:“柳逸凡,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吸血魔人?”
      渌淇:“对啊,对啊,你真的是域外天魔么?消失的五年,你在干嘛?”
      柳逸凡左手搂着卿尘肩膀,右手揽着渌淇的,神思缥缈回到五年前。
      严格上讲,他的神功第一次出问题,是在白头山金守义的幻境中看到渌淇被害,那时候他的护盾只是显出点点黑芒。
      后来金守义提醒他五口箱子有问题,便寻去了蜀山常来峰首发五箱神功的山洞,最后取走头顶上夜明珠时掉落一隐秘残卷,那是一卷关于怎样打开五口箱子的功法。
      但是开箱的前提是神功必须要修炼到一定层次,可能当初的九幽老魔打算在洞中将神功一直练到可以打开箱子的境界,所以才把最终卷藏匿起来。
      柳逸凡的境界已经可以开箱,不曾想开箱后却是打开魔盒,每个箱子都有一股不同颜色的气体,五股气体汇聚到一处钻进柳逸凡的身体竟有夺舍之意。
      当然魔气最终没有战胜身怀三转返璞归真功和五箱神功的柳逸凡,但给他留下了需要隔三差五吸食人血的后遗症。
      当天他在常来峰吸了一名无辜的蜀山弟子。
      后来在碧水吸了一名。
      去苍山吸了两名,第二次动手的时候被赵子茹偷看到了。
      后来他去了营口,白笑笑和陆雪奉命前去调查他,他稍稍克制。
      再后来櫦檤又吸了,在一次动手时,又被渌淇撞见。
      渌淇劝他收手,并且用自己的血帮他戒瘾。
      那时候,蜀山碧水已经调查并确认柳逸凡就是吸血凶手。
      所以他们在他新婚礼成后,闯进洞房拆穿了他。
      再后来,他躲在白头山中,一直秘密吸了五年人血,直到近日吸够了,才敢出山回归。
      因为他深信,只要他不再吸人血,只要他出山后拯救一个或者几个有分量的人或者干一件利他的大事,他曾经的罪孽,一定会被人选择性遗忘。
      至于他是不是天魔?答案是很明了的,他不是。
      为什么蓬莱三仙山的山洞会有一只天魔?
      为什么天魔会血洗琅岐紫泥和横琴?
      石棺宝塔和天魔有没有关系?
      柳逸凡和渌淇在乘船去琅岐的途中,渌淇剑斩庙宇,无意中毁去一具不知名□□和天魔有没有关系?
      还有蓟州东北山中被困住的大修行者究竟是谁,与天魔有无关联?
      这些事还尚未可知。
      柳逸凡解释完三更已过,三人万般思绪,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入睡前柳逸凡想起一事,问道:“如今莒南苍山已经被琅岐所破,贺远带着二十万人远走蓟洲,蓬莱岌岌可危,修真者联盟损失惨重啊!不知道櫦檤有没有可能守住呢?”
      卿尘将柳逸凡不安分的贱手从身上拿开,道:“蓬莱一定会是敌人重点进攻目标,估计守不住,至于櫦檤,守城的人是王刚!”
      “王刚!”柳逸凡惊坐起,“可是那个屡考屡次名落孙山,后来终于考中,开拓名山事业,最后弃笔从戎,终成一代大修的王刚!”
      卿尘如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淡淡道:“对啊,就是他,况且据櫦檤一百六十里是章牟瓦岗寨,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也有三万五万人,偶尔使一使也是可以的,毕竟众喣可飘山。”
      渌淇:“姐姐的意思是櫦檤能守住么?”
      卿尘淡淡道:“蓬莱陷落,櫦檤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也守不住!”
      柳逸凡:“好说,过两天我去支援櫦檤!”
      渌淇:“你行吗?”
      柳逸凡一拍胸脯道:“你还没见过我的三五真功!”
      卿尘:“那是什么?”
      “就是将三转发璞归真功和五箱神功合并,取了个新名字叫做三五真功!”柳逸凡洋洋自得道。
      渌淇:“你还真是多才多艺,起的名字真棒!”
      柳逸凡轩然道:“那是,你相公可是个帅气又聪慧的人!”
      渌淇道:“呵!还聪慧,我看你污秽还差不多...”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变了,随后转身从床下掏出红蟒鞭,抓着鞭身拍打柳逸凡胸口,“柳逸凡老实交代你和陆雪怎么回事!”
      卿尘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好像晴朗的星空意想不到氤氲起烟云。
      柳逸凡和陆雪的事情,是在桃源村酒后的失误,此事只有四人知道,白笑笑,陆雪,赵子茹和他自己,“他妈是谁把这件事透漏给这个疯婆娘的,让我知道一定弄死他!”柳逸凡在心中咒骂着。
      “那是个意外!”他解释道。
      “那还真有事情了!”渌淇气急败坏道。
      “原来你不知道啊?”柳逸凡失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渌淇发了疯一样收拾柳逸凡,漫漫长夜,空旷的大床房,回荡着柳逸凡的舒啸。
      翌日,柳逸凡好似一个被工作掏空了身体的熬夜小伙,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颤颤巍巍打开房门。
      卿尘早已去了碧水总寨处理事务,渌淇对镜梳妆,春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柳逸凡顶着一对黑眼圈,出门买早点,迎面碰上风青阳。
      他整理了华丽衣衫,拱手道:“柳公子,今天气色不错啊!”
      柳逸凡:“...”
      风青阳:“听说柳公子非常的快!”他指得是柳逸凡苍山秒杀凤鸾宫松井石那件事。
      柳逸凡:“...”
      风青阳:“柳公子为什么不说话,莫非觉得老夫不配与公子做朋友?”
      柳逸凡:“...”
      “他这个人呀,跟一辆公共汽车差不多,才不配与你做朋友呢!”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二人扭头去看,见一名姑娘,身上黄衣迎风翻飞,长发飘飘发质略黄,袅娜立在一丈之外却有异香扑鼻,秋水盈盈灵动生辉,身姿妖娆嬛绵无力。
      姑娘有多美呢?用倾国倾城来形容,都是对她的贬低,宛若九天下凡间的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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