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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桃花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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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年七月十六。
柳逸凡、赵子茹、白笑笑、陆雪和黄榕五人去闯营口通天道。
营口依山而建,北方数十万不可翻越的大山,城南据渭河之险,需要坚固防守的只有城东和城西。
据说通天道曾经是一条狭长的山中甬道,通往地底,很久以前营口的先人发现这条通道,历经几代人共同改造,终于完成一处乌托邦式的地下乐园。
任何人想要进入地下,必须经过通天道,就是生活在地底的人们的先祖也是经过这条路进去的,这一点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一行人腾空而起,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至城北数十万大山山脚。
此处一个偌大广场,规模与祭河广场差不了多少。
柳逸凡想:“营口的人真是败家,到处建广场,用这些地来盖房子,低买高卖多挣钱啊!”
想完又惋惜环望广场,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不过和祭河神不同的是,此时无人售卖商品,而且还是几人扎堆儿聚在一起,大概是营口不同势力派来参加闯关游戏的。
很巧的是,柳逸凡他们竟然遇到了熟人,此人手持宽刀,头扎蓝色发带,面色不善,不是那郭豹是谁。
“哎呦!也来通天道玩啊!”郭豹目光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黄榕身上,露出猥亵之色。
除了黄榕狠狠瞪了他一眼,无人搭理他,他又讥讽道:“不会是只来看热闹的吧,毕竟一百两银子不是人人都能出得起的!”
柳逸凡带着四人朝前方挤去,那边人更多,同时还有一名资历颇深的老者在主持局面。
豹哥被忽视了,心中悻悻,眼睛瞄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生出怨毒之色。
“给我等着,别让我在桃源村碰见你们中任何一个!”
广场最北有一个狭小台子上面站着一个灰衣老者,柳逸凡只能挤到距离老者三丈位置,再往里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难以挪动一步。
“诸位,很高兴今日能与大家聚在一处,我先声明一下,通天道哪一天都可以来闯,如果有人今日遇到急事,尽管放心离开,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老者声音嘹亮说道。
“今日聚集在此地的人,那能有比进这通天道更急的事情了,怎么会轻易离开呢!”柳逸凡对身后的人说。
果不其然,离去的人只有区区之众。
老者目送历历可数的几人离开后,接着道:“那么接下来,就请诸位上前来缴纳通行费吧!”
一群人刚要开始骚动,老者又肃然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几乎每个月都会那么几个人,因为不排队被禁止参加闯关,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忤逆老者,对将要闯关的人而言,此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头,就是他们的大爷。
至于闯关成功后,他们大爷还是不是他们大爷就不好说了。
乱哄哄的一群人在极短时间里排成三队,前方三名执事站在三口巨大的箱子后,点清钱款将银两扔进箱子,递上收讫放人进去。
“呵,都排在这里啊,至于吗,你们?”柳逸凡所在纵队,左侧那条赫然又是郭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进去之后,可是我的主场了,见了可要小心点!”
“你的意思是想在傻逼的环境中,用多年做傻逼的经验,打败我们呗?”赵子茹笑着说。
“小娘们,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吧!”郭豹脸色极为难看,用手中未出鞘的刀指着赵子茹,全然没有一点营口人的气度。
赵子茹还想怼他两句,可是轮到他们缴费了,赵子茹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递上去,“五个人!”
“好,这是您的收讫,请您收好。”年轻执事恭谨的给她一张收据。
赵子茹回头瞥了眼目瞪口呆的郭豹,像是在说:“我们先进去了,大家待会儿见!”
郭豹嘴角抽搐着,沉吟道:“这个小娘们,真他妈有钱!”
不过没过多久也就释然了,因为他意识到,那个蓝衣娘们儿的姘头是个吃软饭的家伙,“老天爷啊!果然是最公平不过的了,给了你足够的钱,却偏给你一个没有本事的丈夫,跟了他还不如跟了我来!回头考虑下,把你和你护着的小姑娘一同收了吧!”
没想到赵子茹前脚进去,后面就有人把她的终身大事安排的明明白白。
柳逸凡一行人经过一道铁门,三股人流渐渐汇聚成一股,也许因为太巧的原因,出其不意又与郭豹遇见,他跟在陆雪后面,陆雪是个能动手绝对不会多说话的人,拿起白笑笑的无尘朝后一戳,正中裆下,郭豹涨红着脸,捂着小腹蹲在地上,久久难以前行。
白笑笑极不乐意,问道:“为什么用我的剑!”
陆雪淡淡道:“太脏!”
行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用木板搭起来的拱形走廊,走在里面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走廊头顶传下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一万只蚂蚁正在蛀咬一根木头。
黄榕有些害怕,紧紧抓着赵子茹的手,赵子茹换一只手拉她,另一只将她轻轻搂在怀中。
走廊很长,柳逸凡都走的有点不耐烦,但是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几人已经走在了最前面,他一回头,见队伍出乎预料少了一小半。
后面依然不停有人晕倒,晕倒后消失不见。
“这也太诡异了吧!”他想。
于是他停下脚步,需要确定与他一同前来的人,不能因为晕倒了从而被淘汰,那样的话,一百两花的太不值了。
又走了有一段距离,不止黄榕步态蹒跚,连赵子茹都摇摇欲坠,柳逸凡忙上前搂住二人,护盾一开,她们便清醒了过来。
赵子茹红着脸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先是一阵心悸,而后腹中十分恶心,脸颊一阵麻麻的感觉,意识就有些模糊。”
柳逸凡搂着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示意她:有他在,不用怕。
她把幸福的将头靠在柳逸凡肩膀上,身后陆雪眉头锁的更紧。
再往前,甬道骤然出现一片光亮,有点晃的人睁不开眼睛,甬道中的人纷纷举手,遮挡强光,又前行几步,众人出现在光线中。
柳逸凡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水色山光,他们出现在山顶位置,向下俯瞰,山下一谷,非常开阔,谷中桃花里。
金秋时节,别说山寺桃花始盛开,就是山寺的桃子早已经熟烂了,此处桃花不期而然生生不息、生机勃勃,果真是一大奇景。
桃林之东,是一片古香古色的村落,村落北面,有座小土丘,最顶端有一所建筑,脊高瓦宽,数个屋子并排而立,前后三排,看样子是个官学。
一阵东南风吹过,风中书声朗朗,更加印证柳逸凡的臆测。
“我还以为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呢!么想到是一处世外桃源!”白笑笑,笑笑,笑道。
“此地水秀山明,生气勃勃。这般风景还闯什么关,先在这里住上几日再说嘛!”柳逸凡道。
“好啊,好啊!”赵子茹十分认同柳逸凡的提议。
陆雪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坚持到了此处的一行人大多数都不是乍来此地,除了对柳逸凡一行人赫然进来三个女人其中还有个小孩心生好奇之外,并没多作逗留,陆续朝着村落而去。
柳逸凡不愿跟着他们,便提议先去小山上书声琅琅的学堂。
众人没有反对,反正除了黄榕没谁真的在意能不能过关,何况学堂的风景看起来更加引人入胜。
柳逸凡牵着赵子茹的手,赵子茹拉着黄榕,白笑笑攥着陆雪,几人下山于林中朝着学堂位置穿梭而去。
学堂的山下万亩良田,田中麦苗青青,阡陌交通,偶有一条狗追着不知谁家的鸡从身畔窜过,鸡犬都不惧人,一只毛色金光闪亮的大公鸡,鸡脖子一伸一缩,围着陆雪赵子茹左三圈右三圈,欢喜不已,而对柳逸凡和白笑笑则露出敌意,好像见到抢了它母鸡的情敌一般。
“笑笑,你看那只公鸡,想上来揍你呢!”柳逸凡对一旁白笑笑道。
白笑笑大笑,笑道:“师兄,我怎么觉得它是想上来揍你呢!”
柳逸凡眉毛一挑,死死盯着那只正在石头上磨嘴的公鸡,将手按在剑柄上,厉声道:“是吗,让我宰了它,今晚炖公鸡,喝鸡汤!”
“哥哥!鸡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啊!”赵子茹出声阻止柳逸凡,还伸手摸了摸那朵雄起的大红鸡冠子。
大公鸡温顺闭上阴鸷的鸡眼,被温柔小手爱抚心里显然很受用。
告别大公鸡,沿着田间小路,穿过麦田,抵达学堂南大门。
学堂正门前有一牌楼,由两根大腿粗细的松木高高立起,整体纯木质结构。
从柳逸凡头顶位置往上,密密麻麻布满松枝松针,一直绵延到向四周延伸的木檐下。
松枝都很新鲜,看样有人按时打理。
牌楼木檐下,一块比木柱颜色稍深的暗黄木牌上镂刻“后山学堂”四字,历历可见。
字体苍劲有力,充满朝气。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柳逸凡、赵子茹、陆雪、白笑笑、黄榕路过一间间学堂,书声入耳,十分提神。
“多好听的声音,多有朝气的孩子啊!”柳逸凡叹道。
除了黄榕,其他人触景生情,忆起小时候的往事,唏嘘不已,黄榕才刚从小时候走出来,尚未意识到小时候的珍贵,能让她深刻体会曾经拥有的是多么弥足珍贵的只有时间。
时光总是这样短暂,转眼就已经长大成年。
几人来回转了几圈,几乎逛遍了学堂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正要离去,却见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
老先生走起路来老态龙钟,见有生人微微一愣,眯着眼睛细细端量,许久,叹气摇头,背手转身就要走。
“大爷,为何叹气?”陆雪问道,怕他听不见,特意放开嗓子喊。
老叟顿住身子,慢慢转过来,侧面看去,腰背弯的犹如一只小海马,他上下打量陆雪,慢慢说道:“小姑娘,中气挺足哇!”
陆雪意识到她说话声音有些大了,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道:“老人家,您为什么见了我们要叹气呢!”
“村里隔上十年就会来一批人...”老者开始了他的陈述,不过马上就被打断。
“十年!”众人险些惊掉下巴。
老者疑惑道:“十年啊,有什么问题么?”
“难道不是一天来一批么?”白笑笑,用手合上那险些落地的下颌骨,问道。
“十年!”老者肯定道。“但是村里每隔十年就会重置一次,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失忆重新开始,只有我几乎记着数万年所有的事情。”
他看着五人呆滞的表情,自顾自说道:“像我这种存在,你们可以理解为系统bug。”
黄榕没有意识到如果老者所言不虚事情的严重性,朝着柳逸凡问道:“哥哥,巴格是个什么东西?”
柳逸凡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赵子茹,见她神情有些痴呆,眼神涣散无光不知在想什么。
白笑笑走到陆雪身前,执起她的手,认真道:“雪儿,十年啊,不如你我就在这里把孩子生了吧。”
陆雪相对来说比较理智,她瞥了一眼柳逸凡,挣脱开笑笑的双手,又问老头:“老人家,进来的人都要在这里呆十年么?他们有没提前离场的?有没在这里生老病死的?他们进来都做了什么?还有这段时间人会变老么?”
老头捋了捋发白的胡须,不悦道:“废话,不变老那不成老妖精了?”他乜斜她一眼,继续说,“进来的人在十年之后会被传送出去,这么多年很少见有人病死或者中途退场的,都是呆够了时间才会离开!”
陆雪听后如遭五雷轰顶,向后倒退三小步,一头栽进白笑笑怀中。
赵子茹脸上表情极其丰富,有兴奋有意外有羞怯有窃喜,她羞羞看向他哥,眼神复杂,而柳逸凡看向她,眼中意味难明。
“陆师妹,你也不用太绝望,想出去总有办法的,不过我们先要弄清楚,进入此地究竟是为了干什么。”柳逸凡对陆雪道。
陆雪此时正在想十年后人老珠黄的模样,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她并没有听见柳逸凡的话。
“老人家,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在这里都做了什么?”柳逸凡向老头恭敬请教。
老头冷哼一声:“做了什么,你们这样的人做的事那是禽兽不如啊!简直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豺狼虎豹,魑魅魍魉。”
柳逸凡心中一惊,忙道:“大爷莫要激动,我们都是好人,不管别人做了什么坏事,我保证,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呵呵,做不做,不在嘴上,而在行动上,你以为自己不会做,可是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
他留下一句无人听懂的话,离众人而去。
赵子茹上前怯怯握着柳逸凡的手,说道:“哥哥,这一次我赚大发了!”
柳逸凡将手抽出,放在她头顶将她头发撮得乱蓬蓬,又捏着她的脸,将脸皮拽的老长,“妹妹啊,我发现你脸皮最近是越发厚实了呢!”
赵子茹被他捏着,有点疼,但她不说,表情好像还挺享受,笑嘻嘻道:“捏吧,就是捏死了,你也要跟你妹妹过十年...”
柳逸凡无话可说,牵起她的手,朝着山下走去。
“干什么去啊?找子茹问道。
“十年啊,不找个房子住,我们天天滚草地啊!”柳逸凡说。
“喔!”
学校在山头,走到村落几人步行将近一个时辰。
柳逸凡抬头看了看天,心道:“走的时间不短啊!也不知道孩子日日来回学堂,如何能受得了这份苦。”
正想着事呢,他身前蓦然驶来两排车辆,左边一排黄色的富丽堂皇的小黄马车,右侧一排蓝色的高端大气小蓝马车。
一边车夫穿着黄衣蓝鞋,一边穿着蓝衣黄鞋子,大概都有将对方踩在脚下的意思。
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学校,好像潜伏在暗处的一群紧盯着猎物的饿狼,随时准备扑过去。
两列马车末尾,分别站着一人,两人应该是领头的,穿着华丽,精神亢奋,脸上一股狂热之气,这种神情柳逸凡只在赌坊里红了眼的赌徒脸上见到过。
一行人经过两人时,两人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将目光从新调向山顶学堂,凝望着他们的猎物。
“师兄,怎么会忽然多出数量巨大的马车,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白笑笑问。
赵子茹也很好奇,说道:“来的时候不见有马车啊,而且他们这是准备干嘛去,一个个凶狠的模样好像要去犯罪。”
柳逸凡看了看这群饥肠辘辘的狼,又望了望山顶,看到了那面高耸的木制牌坊,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人是打算去接孩子们!这些马车应该是我们在学校溜圈之际,赶制出来的。
“啊!从我们来这里那一刻开始算起到现在只过去半天不到的时间,是谁何如...如何这么快造出一批车来?”赵子茹大惊之余,汉顺字序都颠倒了。
柳逸凡指了指车后面那两人,道:“这两个人造的呗,只要有钱有人想造车还不容易啊!”
此时,陆雪终于从十年的旋律中恢复过来,插嘴道:“想知道为什么,抓一个过来问问不就行了!”他指了指队伍最后面站着的两人。
说抓就抓,白笑笑正要上前,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哎呀呀,这不是几位贵人嘛!”
五人回头看,见身后出现了八人,除了郭豹各个五大三粗,面色不善。
“曹尼玛,正好心情不爽,来得正好!”陆雪撸起袖子准备上去锤他。
柳逸凡忙出手阻止,小声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郭豹对陆雪方才骂他的话充耳不闻,不以为意,从八人中快步上前,脸上挤出了善意的微笑,笑得那么卑微又恭敬,好像柳逸凡白笑笑是他亲爹,赵子茹陆雪是他亲生母亲一样。
“几位,刚才领资财的时候几位都不在呢!一会我带你们去可好?”他非常笑容灿烂非常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雪想揍他撒撒气,被柳逸凡阻止了,她冷冷道。
郭豹的笑容一僵,马上笑的更灿烂,连忙摆手,“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资财是什么?”赵子茹问道。
郭豹山前迈了一步,老老实实说道:“资财呢,就是咱们这些过来的人,在这边生活所必须的生活用品啦!”
“会不会发一栋房子?”赵子茹眼中冒出小星星。
“资财里有一部分这边可以通用的货币,只要姑娘领了资财,别说一栋房子,买两栋都没问题!”郭豹说的头头是道。
赵子茹拍着手,显然十分开心,道:“我不要两栋,我只要买一栋就够了,你快带我们去领嘛,快嘛!”
“诸位请随我来吧!”他潇洒转身,行走在最前面带路,路过与他一起的七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不远不近也跟了上来。
柳逸凡见身后七人跟来心中便有了计较,他用手指戳了戳正在生闷气的陆雪,后者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悄声道:“一会咱们领了他说的资财,你就可以动手了,让你一次爽个够!”
闻言,陆雪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郭兄弟。”柳逸凡开口道,“怎么不见同行的人呢?”
一同进来三十余人,而今只剩下八个,柳逸凡有此一问。
“奥,他们啊,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过来呢,不过村子这么小,一会儿你们就能碰见了。”郭豹对答如流。
“哦!”
几人经过村落,村中老老少少驻足观望,议论纷纷,从脸上挂着的笑意和尊敬的神色来看,他们的想法和对外来人的态度似乎与学堂遇到的那个老头又有所不同。
总体上讲,整个村落一片吉祥止止。
不多时,几人行至一片密林,林中有一块巨石,形状如一颗放大了千倍的白色棋子,表面光滑圆润,太阳光一照,流光溢彩。
附近荒草和灌木曾以巨石为依靠,攀附着它同时也将之掩盖起来,然而,对于这些灌木和荒草来讲,这一日绝对是草生最黑暗的一天,因为此时此刻它们全已经横尸在旁,都快被晒干干了...
郭豹朝着赵子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赵子茹问。
“自然是领资财啦!”郭豹注视着这位出水芙蓉般的女子,双眼炯灼,眼神殷切。
赵子茹哦了一声,双手合十,安厝胸前,嘴唇嗫嚅,似在念咒一般。
郭豹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嘴巴张得大大,一口黄牙裸露在外,他忽然感觉一阵头重脚轻,终于隐忍不住,手舞足蹈吼道:“你在干嘛啊!”
赵子茹不明所以,抬眼歪头,傻乎乎问道:“难道不是朝着这块石头许愿么?”
郭豹气急险些一头栽倒地上,他意识到先前给了那么多提示,原来是在对牛弹琴,眼前这个胸不怎么大的小姑娘,脑子里看来也没多少智慧。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物,此物皱巴巴的被揉成一团,但是郭豹依旧极富耐心,将其慢慢展开,众人看去,赫然是先前入村,门口收钱的执事给予的收讫。
他把收讫展平,置于光华石面上,一阵地动山摇后,大石头出其不意现出神迹,整块儿发光透明,颜色如一片正在发光的夏蝉羽翼,总体形状像极了一物,此物有个梵文名叫UFO…
异象持续了片刻,石头上最终浮现五个大字:账户余额零。
柳逸凡一行人都惊呆了,“这特么是高科技啊!”众人如是想。
赵子茹被他手把手一教总算看明白了,她在怀里摸索一阵,小巧的手掏出一张比郭豹那张更皱巴的纸条,边碾边道:“辛亏没扔了...”
郭豹乜视着眼睛,讪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差点扔了?”
赵子茹捋平皱褶,巧嘴嘟嘟,说道:“也没人说过,这收据不能扔,留着有什么用哇!”
说话间,将手中收据贴于巨石之上,“轰隆隆”又一阵地动山摧,异象再现,UFO欢腾起来,颤抖着,摇摆着!石头最终浮现几字:账户余额一亿,是否全部提现。
赵子茹毫不犹豫点击了是。
“叮咚”“咔咔”石面上溢出一沓沓红色纸币,纸币之上画着一个人,此人伟岸轩昂,凝望前方的目光中满怀憧憬和殷切希望,不过他们五人无人认识。
柳逸凡随意抽出来几张仔细看,纸币银票模样,关于面值,上面印着两个大字:壹万。
他顺手将纸币塞进怀里,反身想问一下郭豹,一张一万的票子购买力怎么样,见郭豹灼热的目光现出狰狞之色,柳逸凡瞬间就不乐意了,道:“就这么没耐心啊。”
他又转过身,盯着石头上不断往外冒、百张一沓的纸币,眼角嘴角眉尖喜孜孜,随口说了句:“笑笑,放陆雪!”
郭豹的同伙远远望见这边五人已经取了钱,像牧羊犬包围待宰的羔羊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们靠近的那一刻,白笑笑正好放开了陆雪。
柳逸凡,赵子茹和黄榕围着石头点钱,身后发生的事情,丝毫没能吸引他们一丁点注意力。
点到最后,赵子茹忽然道:“哥哥,这个仪器是坏的!”
她哥眉头一蹙,问道:“何以见得?”
赵子茹有意无意拈了下衣襟,道:“少了五张啊。”
柳逸凡瞄了一眼,恰好见到那对若有若无的胸脯,咳嗽一声说道:“这么大一笔数字,难免会算错,少几张就少几张吧。”
“等着出去,是要找他们理论的。”赵子茹有点小生气,鼓着腮帮,十分可爱。
这是十年后的事情了,她要是还能记得就真见鬼了,柳逸凡这般想的。
既而回过身,见郭豹一行人已被陆雪收拾的服服帖帖,正老老实实站成一排,听陆雪训斥。
她双手掐着腰,左手攥一根竹条,右手无物,往返踱步,神情像极了一名执法如山的长老。
走到郭豹面前,抬起右手,不停拍打着那一面带着胡茬子的脸,狠狠责骂起来,出口成章,“你这个人从外表来看,仪表堂堂,想不到里子五彩斑斓呢,尽是些花花肠子,黑黑心思,龌龊思想,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算起,你姑奶奶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她严厉声音倏而温柔一了几分,转而用手中竹竿敲打着他那散发的披头,说,“今天我出手教训你是为了你好,这对你以后为人处世有好处,知道吗?”
“是是是!姑奶奶说得对!”郭豹连连点头,乖巧的就像一个正在挨母亲训斥同时他父亲还拿着手臂粗细的棒子在旁冷眼观看的孩子。
“还有你!”陆雪拿着竹竿在挨着郭豹站着的人身上捅了两下,“长得五大三粗,不发愤图强好好努力,学人干起这等下作事!”
“云豺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姑奶奶!”大汉全身因为太过恐惧而不住颤抖,他不敢直视陆雪,只好直视着自己蠕动着的厚嘴唇。
陆雪听他自报姓名,讥笑道:“你这个名字倒是起得得体。你叫什么?”
她用棍子戳着第三个人,此人一脸络腮胡子,胆子比较大,居然敢直视陆雪,“拍”干巴脸皮被抽了一棍子,肉眼可见鼓起一条渗着血丝的红痕,他捂着脸吃惊的望着她,好像根本不认同连看一眼都要挨揍这般毫无道理的做法。
“你还看!”陆雪扬鞭,那人忙低头,吓得缩了缩肥大的身子。
“叫什么?”
“苏狼!”
“苏狼!苏狼!”陆雪顺着他的话音,赏了他两巴掌。
又看向第四个人,此人相比之下,是八人中最文弱的一个,吸取了苏狼挨揍的教训,抬眼一瞥,忙垂下头去,忸怩如一个丰满的大姑娘,陆雪的棍子在他脖子上一搭,问道:“叫什么?”
“范魁。”
“你妈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是让你出来当强盗的吗?”陆雪又问。
他不敢不答,低头哽咽道:“我本来不是强盗,到了这里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一回强盗。我没做太多坏事!”
陆雪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冷声道:“没做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做!强盗就是强盗,半路出家的和尚也是和尚,你只要存有强盗的念头就是强盗,还敢狡辩!”
这人低头不敢语。
她朝前走,脚下没站稳,上身一斜,一头撞上第五个人,瞬间怒不可遏,抬脚在那人小腿上狠狠踢了五脚,疼得他嚎啕大哭。
“眼瞎啊,不会扶着点?哭什么哭,给我闭嘴!”对于男人得嚎哭,陆雪极其心烦,出声制止。
然而他依旧我行我素,哭声若雷,哪有停下的意思,陆雪正欲发飙,忽然听见范魁道:“他叫潘虎是个聋子!”
陆雪一脚将潘虎揣得远远的,沉声道:“一个残疾人,也想做强盗?”
还有三个人,她也懒得一一过问,纤手一指,你们三个过来,三人怏怏走过来,陆雪一人一巴掌,“还不服气,不服气,不服气!”
三人捂着脸低头不敢语。
“叫什么?”
“葛魃。”
“奚魈。”
“彭鬾。”
陆雪大笑一声:“哈哈,你们几个真是把将豺狼虎豹,魃魈魁鬾都凑齐了哈!”隽秀的脸颊,笑靥如花,眼神却冷得如千年寒冰,她凝着三人,悠悠道:“为什么要抢钱?”
叫葛魃的男子,挠了肥大的脑袋,半问半答道:“资本的原始积累不都是靠抢的吗?”
陆雪一听火冒三丈,一脚将其踹飞,肥头大耳的葛魃,在空中划了一个比任何瘦子都优美圆润的弧线,落在聋子潘虎身畔。
难兄难弟,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原始积累!我弄死你!胡说八道的!”
陆雪训得有些累了,单手捏了捏双目间晴明穴,扶着匆忙赶上来的白笑笑,后者深情帮她揉着太阳穴,陆雪将手中竹竿递给一旁赵子茹,说道:“妹妹,你来吧,我乏了。”
原地罚站的六人十分惶恐,心中叫苦不迭,郭豹抬眼看向赵子茹,巴望着她下手能轻柔一些。
赵子茹白皙的小手,摸着竹竿,绕着郭豹转了一圈,笑吟吟道:“郭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啊,真是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啊!”
郭豹生硬的笑了笑,心想:“还兄弟,只要不打我,你做我妈,不做我奶奶都成!”
赵子茹不见得就想收这么大一个孙子,不过她因为忽然有了一亿,心中欢畅也懒得再打他们,只是问道:“一同进来的其余人呢?”
郭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赵子茹正要走过去,郭豹忙阻止道:“女神你不要过去,让男神过去!”
“哦!哥哥,你过去看看呗!”
柳逸凡穿过枝繁叶茂的林子乍看一眼,转身回来,神色复杂。
“哥,那里有什么?”赵子茹问道。
柳逸凡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郭豹,“你们也太贪婪了吧,好歹给人家留条底裤吧?”
郭豹黑脸一红,低头不语。
他在赵子茹耳边喁喁片刻,赵子茹脸上顿然泛起恚色。
“你们马上把钱还给人家!”她喊,又补充道,“还有衣服!”
郭豹一干人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郭豹出生入死出来回报情况。
他搓着手,脸上画满歉意,“女神,其实,那钱已经花…花出去了!”
“花出去了?!”她难以置信,闭眼算了下,“五个人一亿,一人两千万,三十个人六十亿!”
手中竹竿蓦然举起,吓了郭豹一蹀躞,她颦眉沉声问道:“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六十亿到底是怎么花的?”
郭豹没有挨打,心中大喜,略一沉吟,说道:“其实桃源村这一关,须在十年之内积累到一定数量的财富,在财富达标的同时,位居财富榜前五名才算通关。”
赵子茹不理解,问道:“既然你们已经抢了六十亿,这么多钱不留着过关,花了干嘛?而且还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