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柳色之渭城会战》念林思渊

17、客栈偶遇

　　炕上奶奶转头看向儿子，等黄榕父亲眼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认真问道：“炕下的两个人是谁？”
　　黄榕父亲声音提高了些说道：“榕儿朋友。”
　　“谁啊？”老奶奶没听清楚，苍老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侧头将耳朵靠向黄榕她爹，用这样的动作示意他大点声。
　　她爹忽然大喊：“榕儿她朋友！”
　　不仅吓了黄榕奶奶一大跳，更是吓了赵子茹和柳逸凡一跳。
　　见奶奶露出不悦神色，埋怨道：“蛋儿，你怎么说话这么大动静，以前我也没这么吼过你啊！”
　　“人老了听不清，心事却不少！”她爹小声嘟囔着。
　　黄榕抱歉的朝着柳赵二人摊摊手，回头朝着他父亲说道：“爹，我们先走了哈！”
　　“吃了饭再走吧！”她母亲弱弱问道。
　　黄榕回头一笑，我在外面吃过了。
　　言讫，小脏手拉着赵子茹的手蹦蹦跳跳出门去了。
　　三人到了胡同口，柳赵二人要往右走，而黄榕要往左走，“你干嘛去啊！”赵子茹喊她。
　　“今天就要去通天道吗？不去的话我自然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小黄说道。
　　“自己的事情？”赵子茹眯着杏眼，伸手将她扯到身前，“我倒是有件事比你的事情重要的多呢！”
　　“那是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呢？”小黄挠着丸子头不解问道。
　　“你自然能帮上忙，而且这件事主要靠你呢！”
　　“哦，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的去做吧！”
　　原来赵子茹所说的要事就是带着黄榕去服装店买了好几套衣服，又去胭脂铺买齐了胭脂水粉。
　　做完这些事，他又带着她回鑫来客栈洗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将柳逸凡赶出去，她亲自帮她梳妆打扮，头发梳得顺滑，脸蛋上了淡妆，略微描了描眉。
　　做完这些以后，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出落得美人赞不绝口。
　　“啊哈，我就说嘛，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姐姐，给我买衣服买胭脂，算得上大事么？”显然小黄不认为穿衣打扮是什么大事。
　　赵子茹不太认同她的观点，鼓着腮帮掐着A4腰，说道：“哼，姐姐告诉你个真理，对于女人来讲，就算天塌下来了，穿衣打扮也是一件大事！非常大的事情！”
　　她说完话，再没听到回音，低头一看，黄榕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滴落下来，她可能担心把妆哭花了，垂着头让泪水直接滴落在地板上，泪滴落地，溅起朵朵美丽的水花。
　　虽说脸上的妆没花，可是眼影确不得不重涂了。
　　赵子茹伸手揽过她的细腰，问道：“喂，爱哭鬼，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训你一句就哭啦！”
　　小黄抽噎道：“姐姐，我哭不是因为你训我，而是高兴的，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你看这衣服，这胭脂。”她抬着小手轻轻扯了扯衣脚，指了指桌上的胭脂，“这些东西我以前只会偷偷看一眼，哪敢奢望买了来呢！”
　　赵子茹曲着食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眼光定在那双挂着泪水的眸子上，认真说道：“见到你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有如你这般坚强的姑娘呢！”
　　“姐姐！”她不再去管妆不妆的了，身子一歪，扑进赵子茹怀里，嚎啕大哭。
　　...
　　柳逸凡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见门在锁着，于是他又跑去柜台和漂亮女掌柜聊了会天儿，兴尽而归，发现门还在拴着，又不好意思摧，只好双手攥在一起，蹲在门口。
　　门口路过的男男女女以为他是被小情人赶出来的，相互看一眼，捂着嘴笑个不停。
　　他蹲的腿麻了站起来，累了又蹲下，又麻了...折腾了四五次，门终于打开。
　　除了赵子茹那张秀美的脸之外，又出现另一张娇小可爱的脸，头发浓眉微微发黄，披散在肩上稍稍卷曲，眼神灵动似在说话，嘴角凝笑酒窝浅浅，因害羞双颊晕起两团绯红，牙齿将要舔舐嘴唇意识到嘴唇上有口脂，只好作罢嘴唇将碰皓齿便回弹。
　　“哎呀，这是谁家出落的大姑娘呀！”柳逸凡咧嘴夸道。
　　黄榕低头看着鞋面，不好意思说话，赵子茹自夸道：“怎么样，小姑娘被我一打扮是不是美翻了？”
　　柳逸凡正色沉声道：“岂止美翻了，简直倾国倾城呀！”说完伸手去揉了揉黄榕的头。
　　“咱们吃饭去吧，这回真的好饿！”赵子茹腼腆说道。
　　柳逸凡一想，两人除了早上在苍山吃了一顿早饭，直到现在还没吃饭，不禁也觉得腹中空空，说道：“走！吃大餐去！”
　　“哥哥，今天我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啊！”赵子茹问道。
　　柳逸凡想了一下回道：“抱一抱怎样？”
　　赵子茹脸色一红，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柳逸凡将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哥哥，我也要抱抱！”黄榕淘气说道。
　　“好！”
　　他一手搂一个刚走出鑫来客栈，劈面撞上了白笑笑和陆雪。
　　四个人，八双眼睛，相顾无言。
　　白笑笑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
　　而陆雪的眼神不好说，很复杂，就像看到了全渭城最厚颜无耻之人一样。
　　“你们听我解释！”柳逸凡中心瑶瑶，心神不安。
　　陆雪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心中澎湃的思绪，说道：“好啊，你解释！”
　　她看向赵子茹，补充道：“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和她黏在一起！”
　　赵子茹低头不敢看陆雪，柳逸凡亦红着脸，思考借口。
　　却听黄榕抢着说道：“我们在和我哥打赌，要是他敢这样搂着我和我姐大街上溜一圈而不被人打死算他赢，如果不敢那就算他输了，现在看来门还没有迈出去，就已经输了！”
　　她仰头看向柳逸凡，伸出右手，“哥哥，输了不能赖账的！”
　　柳逸凡感激的看着这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忙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抽一张递给黄榕，黄榕小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细细看了一眼银票面额，仔细的叠起放进怀中。
　　随后又朝着柳逸凡伸出手，说道：“哥哥，这可是连门都没有迈出去啊！要给三倍。”
　　柳逸凡看了看陆雪不善的眼神，无奈又抽出来两张。
　　她放好之后又摊开手。
　　柳逸凡后脑流下了豆大的汗滴，哭丧着脸问道：“怎么还要？”
　　她一把夺过柳逸凡的银票，紧紧攥住说道：“还有我姐姐的啊！”
　　柳逸凡心惊肉跳，忙道：“那还是多了啊！”
　　黄榕说道：“多？还少了呢，我姐姐比我大，应该给三倍的三倍！算下来你应该还欠我姐钱！”说完，将银票递了过去。
　　柳逸凡：“...”
　　赵子茹掩嘴痴笑，道：“钱先放你那里吧。”
　　陆雪看着三人眼神极其复杂。
　　白笑笑笑道：“师兄打算做什么去啊？”
　　“哦，吃饭，要不要一起？”柳逸凡挺了挺腰说。
　　白笑笑忙道：“好啊，雪儿，咱们先去定个房间，然后和师兄他们一起吃饭吧！”
　　陆雪微微颔首。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柳逸凡忽然问。
　　“哦，我们是来...”陆雪瞪了他一眼，他声音从中断开，不再响起。
　　陆雪笑道：“我们碰巧路过，正好和师兄结个伴。”
　　“路过的啊，也未免太巧了吧！”柳逸凡心中想。
　　五人又走回客栈，来到柜台，陆雪道：“老板，来间上房。”
　　柳逸凡也装模作样道：“老板，来一间上房！”说完朝着女老板挤眉弄眼。
　　女老板与他熟识，有心帮他却会错了意，笑着道：“几位客官，上房只有一间，两位谁要？”
　　柳逸凡自然不会跟陆雪去抢，指了指陆雪，又说道：“来一间中房吧！”
　　老板一摊手，惋惜道：“下午忽然涌来好多勇闯通天道的人，客栈里别说中房，就是下房也没了呢！这对您二位是特殊照顾才没多要钱，要是别人来了，十两银子都不一定给住呢！”
　　说完，朝着柳逸凡眨巴了下眼睛，柳逸凡痴呆了一样看着她，心道：“姑奶奶哩，你真是好心办坏事啊，你不给我开房，一会儿吃了饭回来，我和赵子茹住一间房的事情岂不要败露了！你这是逼我换客栈啊！”
　　“发什么呆，走啊！”陆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口中吹出的热气。
　　“哦！好！”
　　观海楼是营口最高也是最昂贵的饭馆，虽说坐在楼上吃饭根本看不到海，但此楼硬是凭借着霸气的名字和优质的服务，干翻营口餐饮业其他的竞争者，一跃成为行业翘楚。
　　五人坐在最高一层，靠窗位置，白笑笑试探着问：“师兄，喝点？”
　　柳逸凡微微侧眼，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赵子茹，见她脸上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于是摆摆手说道：“出门前你嫂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喝酒，这句话我牢记在心，不曾忘记，今日咱们好好吃菜，不喝酒！”
　　白笑笑一脸惊讶看着他，脸上分明写了几个字：鬼才信你！
　　刚上来第一道菜，楼下“噔噔噔”上来一群人，为首之人手持宽刀，头扎蓝色发带，一脸狠厉气息，他的脑袋从楼梯口露出来，便看到柳逸凡一桌，喊道：“吆喝，美女！”
　　“恭喜大哥，又觅一美女！”他身后的兄弟们向他祝贺。
　　此人径直朝着柳逸凡走来，不是停在赵子茹身边，也没有停在陆雪身边，而是停在黄榕身边。
　　他揖手道：“美女，在下郭豹，不知可否与您共进晚餐。”
　　黄榕看了眼郭豹身后数人，又瞅了瞅他哥，见他脸上挂着吃惊的神色，心下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了他，要不答应，对方人多势众，恐怕会找麻烦。
　　“郭兄弟，你口味挺特别啊，桌上两位貌美如花的少女你不挑，偏偏挑了一个未成年少女，口味很重啊！要是放在往后几万年，你这是要进局子的啊！”柳逸凡悠悠说道。
　　“局子是啥？”郭豹不明白。
　　柳逸凡说：“那里面关着的，不是你这样的人，就是比你更可恨的人！”
　　他虽然对局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依旧不甚了了，但是听懂了眼前这个长得比他好看，同时他女伴比他婆娘好看的儒雅男子，骂他可恨了。
　　他往后跳了一步，怒目圆瞪，手按在刀柄上，大喝一声：“大胆，莫非你没听过我豹爷的威名么？”
　　身后几名小弟有剑的拔剑有刀的拔刀有枪的挺枪，还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弯腰拎起一根凳子...
　　柳逸凡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淡定看着他们表演，白笑笑赵子茹斜眼看着，而陆雪正在修指甲，压根就没看。
　　柳逸凡道：“你能有什么名声，采花大盗？不学无术？心狠手辣？”
　　“噗嗤”赵子茹没忍住笑出了声。
　　毕竟是在道上摸爬滚打久了的人，豹爷还是有点见识的，起初见对方毫不慌张，心中忌惮所以美急于没动手。
　　想不到对方接二连三出口讥讽，此事若能忍了，那以后没什么不能忍得，那还做什么老大，直接找一个作坊朝九晚五上工去完了！
　　豹爷不愿上工，所以他决定对柳逸凡释放他的雷霆之怒。
　　“咔”他的刀拔出来一半，硬生生停在鞘中。
　　他低头去看，见刀柄正好被一只白鞋子抵住了，脚的主人正是挨着白衣青年的蓝衣姑娘。
　　赵子茹脚尖轻点，“哗”刀顺着刀鞘插了进去，“我们今天只想好好吃个饭，不想打架，你最好老实些，否则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赵子茹的脚尖一碰到他的刀柄，他就知道此人功夫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好，今天我就卖姑娘一个面子，希望旁边这位公子能一直被姑娘的石榴裙笼罩，别落了单。”豹爷狠狠道，以为柳逸凡仗势欺人，出言讥讽道。
　　“如你所愿！”就算蚂蚁把苍鹰嘲笑成卑贱的远古单细胞微生物，苍鹰也不会与它一般见识，因为没必要，柳逸凡就是那只被蚂蚁嘲笑的苍鹰。
　　双方收了神通，菜上的很快，大家开始吃起饭来。
　　两边都是江湖儿女，情绪不会被像“你瞅啥？瞅你咋地？你再瞅一个试试...”之类的小事所左右，喝上两口小酒，就将先前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旁若无人闲聊起来。
　　“豹哥，为什么这通天道这般难闯？”那桌上一名小弟问道。
　　柳逸凡听他们谈论通天道，变凝神细心听了起来。
　　豹哥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道：“我曾经三闯此道，颇有些经验，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小弟神色恭敬，给大哥把酒满上，放下酒壶双手托着脸颊认真听了起来，豹哥对面一个小弟更夸张，甚至掏出来小本子和一支笔，准备做记录，回去温故知新。
　　豹哥很满意点点头，待他摊开本子研好磨，才娓娓道来：“通天道为什么难，首先参选条件就很难，要先交纹银一百两！你们想想谁能拿出来或者舍得拿出来一百两，去换一个人虚无缥缈的机会呢？”
　　说完这句话，他有意无意看向柳逸凡那桌，似乎在炫耀自己拿了三百两银子砸一个名额却依旧砸不中这件事。
　　“第二呢，通天道进去之后是一个村，叫做桃源村，又叫新手村！这个村很神奇，既不是一个真实的村落，又源于真实！”豹哥故弄玄虚。
　　“豹哥，什么叫做即不真实又源于真实呢？”
　　“因为在村里所有的人都是虚妄，而他们的行为模式却全部来源于现实中人们闯关时与它们交流留下的数据！”
　　看着一桌人一个也没听懂，他意识到自己的解释说可能有些深奥，又说道：“这么说吧，新手村在大家第一次去的时候任务可能只需你回答一加一等于几，所以早期只要交了门票钱，去了就能通过！”
　　“现在怎么样了呢，还是问一加一等于几么？”一个小弟问。
　　“都多少年了，还想着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就能过关呢！新手村早就自我是个被攻击了，这就是新手村的不凡之处，我们闯进去的人想快些过关，而新手村不让过，经过多年的斗智斗勇，新手村进化的极其恐怖，出的题越来越难，这三年我是深有体会！”
　　“豹哥，你说的出题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村里会根据你的情况给你安排不一样的任务，只有你完成任务才能通关。”他夹了两口菜，又呷了一口酒，拍了拍问问题最多的青年肩膀，“好好干，过两年咱们有钱了，大家都去新手村闯一闯！说不定谁运气好能闯进地底呢！真有那么一天，记住哥的话！”
　　“什么话？”
　　“苟富贵，勿相忘！”
　　听到此处，柳逸凡已经对通天道有了大致了解，无非就是交钱，进村，做任务，完成，过关。
　　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真的这么简单么？真相只能等柳逸凡进去试一试才能知道了！
　　“客官您的酒！”小二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用漆红木盘端着两壶酒上桌来了。
　　“我们没要酒啊！”柳逸凡惊道。
　　“客官，因为几位恰好是本店第一万位客人，所以特意赠送白酒两斤，供五位免费品尝。”他走进了，悄声说道，“上好的苍山二渠，一厂的！”
　　“一厂的啊，那留下吧，谢了！”目送着小二下楼，柳逸凡看着白笑笑，随后道，“整点？”
　　“整点吧！”白笑笑笑笑，终于找回了曾经的天极峰大师兄的熟悉感。
　　“我也要喝！”赵子茹伸手去抓陶质酒瓶子。
　　柳逸凡手急眼快，在陆雪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攥住她的手，说道：“妹妹喝没问题，但是只准喝一杯，而且还要慢慢喝，要不然不给你喝！”
　　“为什么我只准喝一杯，而你们可以喝一壶，小二，小二给我来一壶上好的二…”
　　柳逸凡忙捂着她的嘴，求饶道：“好好，让你喝让你喝，但是只准慢慢喝，成不？”
　　“哈哈哈，姑娘家喝点酒都婆婆妈妈的，来美人儿，到我们桌上来喝，酒水管够！”
　　“呵呵呵呵！”
　　豹哥那桌传来讥讽和大笑声。
　　“我不过去！”赵子茹拒绝道。
　　“为什么？”豹哥问。
　　“嫌你们桌上的人臭！”赵子茹蹙眉说道，却不正眼看他们。
　　“小姑娘伶牙俐齿，当心嫁不出去！”
　　“你们那么臭，当心娶不到媳妇！”
　　“你！”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几人只好接着喝闷酒。
　　白笑笑拿起酒壶，先给柳逸凡斟满，又给赵子茹斟满，看着陆雪，怯怯问：“一厂的二渠，你要不要尝尝，渭城最好的酒了！”
　　陆雪见三人都倒满了，身子向后一靠说：“那就尝尝吧！”
　　白笑笑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接着给她倒酒，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兴奋的。
　　“来，庆祝我们再次相遇！”柳逸凡举起酒杯说道！
　　四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子，各自抿了一小口。
　　吃了一会儿菜喝两口，几圈下来，陆雪第一个不剩酒力，趴在桌上睡着了。
　　赵子茹第二个倒下的，她倒没有趴酒桌上，而是趴在柳逸凡的怀里。
　　陆雪忽然抬起头，看到柳逸凡搂着赵子茹，眼眸睁开一条缝隙，双颊绯红，抬起手臂像是要指责柳逸凡，“啪”一声又倒在桌上彻底睡去。
　　她此番举动惊得柳逸凡小心脏儿砰砰跳，就像偷情被对方丈夫撞见了般。
　　直到看到她再次昏睡过去，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师兄，你和赵姑娘究竟怎么回事？”白笑笑举杯喝了一口酒问道。
　　“我是他哥哥，他是我妹妹啊！就这么简单！哎呦！”他觉得大腿有东西掐了他一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赵子茹干得。
　　“萧师兄想念赵姑娘想的紧呢！”白笑笑担忧道。
　　柳逸凡看向窗外，太阳慢慢下了山，整个营口暗了下来，“我知道，我和赵子茹都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就好。”白笑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将酒杯放在桌上，自己斟满，饶有心事道，“其实陆雪她…”
　　“啪！”陆雪又醒了过来，给了白笑笑一巴掌，扇的白笑笑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手摸着脸，一脸幽怨看着陆雪，却见她又倒在桌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两女皆醉，柳逸凡和白笑笑还在相坐对饮，二人膝上醉卧美人，感慨了一番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最后双双叹气，无事可抱怨，又给在旁吃饱了困得哈欠连连的黄榕，上了一堂人生大课，边讲课边喝酒，讲得黄榕昏昏欲睡才作罢。
　　酒足饭饱，二人抱起各自的女神返回鑫来客栈。
　　“哥哥，我要回家去睡。”黄榕窥着醉眼迷离的赵子茹，对柳逸凡乖巧的说。
　　柳逸凡自然不能放她回去，否则明天一早他和赵子茹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没办法跟陆雪解释。
　　“你不能回去！在这陪着你姐！”柳逸凡眉头一蹙说道。
　　“那你睡哪里？”黄榕挠着那一头浓密的微黄发丝十分不理解他哥哥为什么不跟姐姐睡，反而要求自己跟她睡。
　　柳逸凡咬咬牙，狠狠道：“我睡茅房！”
　　赵子茹不会让他睡茅房的，进屋后柳逸凡将她放在床上，她背靠着床头，悠悠转醒，“水水...”
　　柳逸凡忙冲到桌边接了一杯凉茶递上去。
　　赵子茹轻轻啜茗，柳逸凡心神不安，而在旁黄榕感觉自己是一只电灯泡，超亮的那一种！
　　她喝完水，杯子递给柳逸凡，睁着一双水汪汪杏眼，凝视着柳逸凡，被凝视的人不知所措，手紧紧攥着杯子，“咔擦”杯子承受了不应该承受的沉重，碎成了数片。
　　赵子茹目光被吸引，玉手掰开柳逸凡的手掌，想看一眼有没割破，柳逸凡有五箱神功护体，自然没有割伤，可她依旧不放心，扯着细长手指，鼓嘴轻轻吹着柳那只白白大手，非常心疼。
　　小手拉大手，一时间竟没有言语。
　　柳逸凡反手握住她，湿着眼睛说道：“妹妹，你这般在意，哥哥很欣慰。”
　　妹妹眼睛闭着，下巴朝着左侧低下去，脸上泛起红晕。
　　柳逸凡呆呆的看她，不知所措。
　　“哎呀，哥哥，你快亲我姐姐啊，看着急死了！”黄榕在旁边气急败坏说道。
　　柳逸凡忽然很后悔，深深意识到把这个拖油瓶留在身边的决定是错误的，正在思考要不要把她关进茅房里去。
　　“哥哥，亲亲我...”
　　赵子茹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我没有听错吧？”他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赵子茹，看她脸色红的要出血，才确定方才耳畔的话不是幻听，而是真实的。
　　柳逸凡心旌摇摇，最后还是轻轻在对方额头啄了一口，准备回身拿工具打扫干净地上的杯子碎片。
　　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的手竟然被赵反手抓住，他微微愣神之际，唇角便贴上来一物，香甜柔软，就像白日里祭河广场上吃的棉花糖。
　　“啊！”黄榕“啪叽”用手拍在自己脸上，匆匆转身不好意思再看，或者假装不好意思再看。
　　虽说柳逸凡和白笑笑一人差不多喝了八两苍山二渠，微醺但是没有酩酊，意识尚存，加上旁边还有人个未成年，更重要的是有些事情不能发生，否则就被禁被匿从新整改，他只得片刻之后，恋恋不舍放开赵子茹樱桃般的小嘴。
　　“子茹，你醉了。”他掩了掩被角，又吻了吻她飘香的额头，准备打扫卫生。
　　“啪”赵子茹手急如闪电，毫不犹豫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黄榕听见声音，转身来看，见他哥捂着脸，吃惊的盯着她姐。
　　而她姐上身半倚着床头，微醉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柳逸凡，有几分倨傲神色，又有几分哀怨。
　　“你为什么打...”
　　“啪！”
　　柳逸凡问了一半，又挨了一巴掌。
　　“啊！”黄榕“啪叽”用手再一次拍在自己脸上，匆匆转身不敢再看，“太惨了，我哥太惨了！”
　　“赵子茹，你...”
　　“啪”
　　又是一巴掌。
　　柳逸凡没有说话，积攒着怒气，要抽手去打扫卫生。
　　赵子茹没有松手，反而攥的更紧，另一只手抬起，“啪”又是一巴掌。
　　一巴掌一巴掌的终于将柳逸凡的怒气值憋到临界点，他慢慢转身对着背对他们的黄榕，声音平静道：“你先出去一会儿，不喊你别进来。”
　　“哦！”她答应着出去了。
　　刚迈出门槛，回身带门扉时，见他哥跟一只发了疯的老猫一样，扑向了床，结实又宽大的床铺，肉眼可见的晃荡一下，她关门转身，听见撕扯布匹的声音传出来。
　　“唉，大概是把床帏撕了吧！”她蹲在地上无奈的想。
　　第二天五人一起吃早饭，陆雪盯着一脸黑眼圈的柳逸凡和赵子茹问道：“你们怎么了，没睡好啊？咱们这个年纪熬夜，我能理解，可是。”她转头看向黄榕，眼光落在那对黑眼圈上，“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也没睡好？”
　　柳逸凡笑着挠了挠头，憨笑道：“昨晚睡在茅房，有味睡不着。她俩大概因为乍生换了床，不太习惯吧！”
　　赵子茹收了收她那只浅粉色衣袖，低声道：“床有点硬，睡着不舒服。”
　　陆雪半信半疑看着她，注意到脖子上红彤彤一片，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她扯着衣领，盖住那火红一片，又揉了揉被一身粉衣遮住的火辣辣的膝盖，淡定道：“昨天有一只蚰蜒爬到身上来了，被我一巴掌拍得稀烂，然后皮肤就过敏了。”
　　“是不是，小黄？”赵子茹又揉了揉小黄的头。
　　此时小黄正幽怨盯着她哥，在心里责怪他让她等到大半夜，还不让进门，感觉有人问她，机械的答道：“额，对！”
　　陆雪还想问下去，白笑笑忽然开口道：“好多人选在十六这天去闯通天道，咱们也定这一日吧！”
　　“为什么都选择十六去？”柳逸凡问。
　　“六六大顺，大家想赶一个好兆头吧！”白笑笑解释道。
　　“那就暂定后天吧！”柳逸凡道。
　　关于通天道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吃晚饭，陆雪和白笑笑持剑出门去了，柳逸凡赵子茹和黄榕回屋补觉。
　　黄榕很快睡着了。
　　而大人有心事，何况昨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二人辗转反侧。
　　“要不然，我娶了你吧？”柳逸凡经过一番思量后，开口道。
　　赵子茹没有说话，双手缠在他腰上，脸紧贴他的后背。
　　“嗯？”柳逸凡再次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听她细声细语说道：“不要，能与你多待片刻感觉就是上天的恩赐，幸福虽好，但不能贪多，如果我心存哥哥娶我进门的希冀，那这份感情就显得很不纯洁。”
　　柳逸凡手握住胸前那双手，感受着对方那如朝阳下小鹿的心跳，动情道：“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
　　心动的人想了半天大概也没有想出是哪一点，最后说出三个字：“每一点。”
　　他忽然转过身，与她嘴对着嘴，凝着她那双美丽的眸子，说道：“可是我对你的感情，远不及你对我的深，那该怎么办啊？”
　　赵子茹不太习惯和他这样对视，眼帘垂下，头一低便碰到了他的额头，娇嘤：“不用怎么办，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越是这样，柳逸凡越觉得心中不舒服，对她有所亏欠，于是他说：“我感觉对不起你！”
　　一双玉手搭在他的两唇上，“哥哥，你别这么说，更不能这么想！我对你是很纯粹的喜欢，所以我想取悦你，想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你，其中包括我对异性所有的爱，这种爱与眷恋那么强烈，以至于我宁愿放弃生命也要与你在一起，以至于爱慕发生了巨大的转移，我心里除了你更爱你所爱的渌淇姐姐。”
　　她将手从柳逸凡嘴角拿开，又缠上他的腰，微微用力，道：“不对，我对渌淇姐姐比你还要喜欢，因为我对她的叠加上了你的那一份。”
　　柳逸凡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双手托着她的脸，认真凝着，洗尽粉黛，那张脸依旧水嫩光滑，上面还残留着昨夜他太粗暴留下的红印，“傻瓜，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只会觉得欠你更多，你越觉得无所谓，我的心里就越难受，你还不如刻薄的骂我一顿，或者干脆打我一顿呢！”
　　赵子茹鼻子抽了一口气，微笑流泪，“哥，你说打你一顿，你真的能好受点吗？”说话间，她已用力掐住了柳逸凡腰上的肉。
　　他蹙着眉，上下颌绷得紧紧，用力点了点头。
　　赵子茹脸色微微苍白，张开秀口，叮在柳逸凡胳膊上。
　　嘴太过秀气，胳膊又白又粗，嘴咬手臂就像一条三尺长的鲤鱼，啃向一个刚落水的馒头，无从下口。
　　柳逸凡可没有馒头幸运，胳膊上刹那间出现了一个渗着鲜血的牙印。
　　她擦了一口嘴角的鲜血，笑得有点狰狞。
　　“好了，哥哥，我咬了你，换你来咬我吧，你把我的血吸干。我已了无牵挂，突然很想就这样死在你的怀里。”赵子茹脸上出乎意料浮现出决然之色。
　　柳逸凡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傻妹妹，你想什么呢！我要多绝情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身后的黄榕忽然拦腰抱住她，嘴里喃喃道：“姐姐，姐姐...”
　　吧嗒两下嘴不再作声。
　　“睡吧！”柳逸凡把她的手从腰上解下来，放回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