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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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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许澜犹豫地看着收拾餐具的季迟半响,问他:“我什么时候出院?”他认为自己这点小伤完全用不着住院,不过前车之鉴,他没敢直接说出来。
季迟把桌子用湿巾擦了一遍,“过了今晚看情况再说,”他把餐盒扔到垃圾桶里,“万一你回家后再发烧怎么办。”
这话听起来仿佛许澜不能自理,他撇嘴闷嗯了声,憋了片刻还是没憋住,道:“那几个诚禾高中的……怎么样了?”
“哭着找妈去了吧。”季迟淡道。
许澜:“……”
“吃水果吗?”季迟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站在床头拆开一个装饰漂亮的果篮,“苹果还是香蕉?”
许澜沉默两秒,做出选择,“我要吃橙子。”
季迟点头,拿出一个橙子洗干净后用水果刀仔细地割开去皮,天花板的灯光投在他线条坚毅的侧脸上,给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许澜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在这一刻又感觉不需要了,不管季迟心里起不起疑,不管黄岳洋他们还会不会来挑事,总之,最后季迟来了。
在他冰冷无援的时候,有个人张开双臂用温暖的怀抱拥住他,跟他说,等着我。
这样就够了。
橙子很甜,在冬季汁水还是很饱满,许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你买的果篮?”
季迟摇头,“我送你来的时候,隔壁病房的阿姨见你可怜给的,”他说到这眸子含笑看向许澜,薄唇轻启,“阿姨说,让我这当哥哥的好好照顾你,不然破了相没法找对象。”
那真是谢谢阿姨了。许澜觉得橙子没那么香了。
看了眼时间,许澜纳闷地问:“你不回家?”
季迟拿了体温计示意许澜量体温,闻言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回,我得照顾弟弟,不然找不着女朋友赖上我怎么办。”
许澜顺从地抬胳膊,想骂他但又开不了口,硬生生把气憋回了胸膛。
看来第一真的想让贤,明天依然不考试。
许澜伸出空着的手,“给我你手机,我玩会儿。”他想知道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拿到手机登录账号后,他聊天界面炸了。
疯子:醒了没?好点了没?恶不恶心?想不想吐?
他是孕妇吗还恶心想吐。
疯子: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我看你同学背景挺深的,送你来医院后打了几个电话,听那意思是要封口摆平。
许澜挑了挑眉,偷瞄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季迟,嘴角小弧度往上翘。
疯子:总之,好好养伤别瞎想,醒了给我回消息。妈的你哥我还得拖着残躯考试,想想就励志。
许澜一乐,弧度弯得更大,回完消息他点开下一个。
郭简:唉,许哥,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恶不恶心想不想吐?
郭简:唉,学校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看见你被……反正那些我都不信!我今下午还赶跑了好几个过来打听消息的,我立场绝对坚定!
郭简:唉,迟哥送你去的医院吧,他也没来考试,你好好养伤,我今晚多吃一份饭当做给你加油了。
许澜静默,继而点开周音的消息。
相比前两位,周音简单粗暴多了,她只发了条链接。带着不好的预感许澜点开链接,顿时被标题闪瞎了眼。
“震惊!知名校霸许某寡不敌众,寒风中鼻青脸肿昏倒在地!”
许澜:“……”
鼻青脸肿这四个字真的让他很不爽,深吸一口气往下看,越看脸色越一言难尽。
校园切瓜大王:出大事了!今中午放学时打架很厉害的那个许某被一伙人缠住,有不少在场者称来者气势汹汹看着就不好惹,他们说了没几句话就往巷子里走,有好事者尾随过去,然后!许某和另一个男生不敌被制服在地!目击者称现场极其惨烈!惨不忍睹!
数学你是我爸爸:啥啥啥?打架?是我知道的那个许某吗,他招惹谁了?
楼主回复:就是他,谁知道他招惹的谁,反正据说他被打得很惨。
逆后宫不在话下:纳尼?轰冬尼?大丈夫?
回复:同学请人言谢谢。
国家励志奖学金常年霸主:我在现场我证明,楼主说的是真的,许某被三个男生按在墙上打。
回复:天哪,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校园暴力,那最后怎么弄得?
回复:不知道,太吓人我就走了。
我嗑的CP今天营业了吗:许澜被人打了?!他不一直被传得很厉害吗,难不成都是瞎哄的?
回复:你咋直接点名道姓了2333,不过他初中确实挺能打架的,可能高中收了性子想好好学习。
吃瓜小能手:你们标题党取得都是什么破名,明明最后许某被同桌季某救走了,季某就是那个知名贵公子大帅比,有一说一,他打架太帅了!
回复:你说什么?!我嗑的CP是真的呜呜呜!我就知道我没嗑错呜呜呜。
回复:我又可以了,季挽狂澜awsl,wsl!!!
……
后面话题全被带偏了,贴吧被一众腐女占领,标题以自身之力证明它只是骗人进来吃狗粮的。
当许澜看到有说季迟是公主抱带自己走的时候,迅速起了鸡皮疙瘩,那边季迟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走过来先是让他拿出体温计,看了眼没大问题,才道:“你看的什么一会笑一会皱眉?”
快速把页面关掉许澜自以为很好地掩饰,“疯子给我发的消息罢了,”他把手机还给季迟,不确定地又问一遍,“你今晚真不回家?”
“嗯,我不放心。”
许澜心里突然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仔细品品竟发觉这滋味是甜的。他被放养惯了,林繁忙店里没空管他,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碰上林繁外出培训或是回老家那就更不用说。想了想,这还是第一次除亲人外有人跟他说,不放心自己。
许澜点点头,既然季迟想留就留呗,他给自己找的是单人病房,空间大也宽敞,随他去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期间许澜知道了季迟他妈是珠宝设计师后十分惊讶,并询问季迟家里是不是有很多放珍稀宝石的保险柜,得到否定后许澜还不死心地问以后找他买戒指能打折吗。
“应该不能,”季迟煞有介事说,“毕竟我们家不卖。”
许澜深感可惜。
基本都是许澜问季迟答,比如许澜问他跟几个小姑娘相过亲,季迟说没有你是第一个,又比如许澜问他到底打没打过架,季迟说原先没有这是第一次,再比如许澜问他为什么拖鞋是毛茸茸的泰迪熊,季迟说因为很可爱就买了。
最后,聊着聊着许澜精神不济困意上头,季迟见状轻摇他,端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药,“喝完漱口再睡。”
一饮而尽后许澜被执意要扶着他的季迟送到洗手间,然后再把他安然送回床上才松手,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宛如许澜不是轻微脑震荡而是半身不遂。
季迟没走是对的,因为在半夜许澜做噩梦了,起初听到声音季迟赶紧起身打开床头灯,暖橘色柔光下是许澜满渗汗水的脸,季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但猜想必定与过去有关。
许澜整个人很不安,可能梦里是他深恶痛疾的人,他一直低声喊叫让那人滚,季迟听到光名字就好几个,但他却听不清楚是谁。季迟只好试图将他摇醒,许澜握住他手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松开,力气大到指甲都深陷入了季迟手心,季迟恍然未觉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安抚让他别怕。
折腾了很久,许澜在季迟的安抚中平静下来,季迟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自己手已经被掐得渗出点点血珠。季迟眼神晦暗地看着许澜睡颜,他酸涩地想,眼前少年明明是纤尘不染的骄纵模样,可谁知道竟经历过这么多事。
季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许澜包着绷带的头,很虔诚也很温柔地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之前未遇见算他来得太迟,之后再也不会迟到。
“你手怎么了?”许澜嚼着包子很没良心地问,“还有你是不是没睡好,眼底发青。”
季迟瞥了罪魁祸首一眼,不动声色道:“认床。”
啧,真娇气。许澜一边腹诽一边吃,吃完饭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大碍,回家静养就行,许澜立马高兴地嘴都快咧到耳根子。收拾了收拾,许澜感叹道:“这是我头一回缺考。”
“嗯。”
“我本来还想一雪前耻重新考回年级前三十的。”
“是吗。”
“太可惜了。”
“还有机会。”
又发了阵牢骚,许澜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收拾东西?”
“随你。”
许澜掰着手指算了算,“等考试完了吧,不然人太多。”他虽然不怕被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但是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况且,他存了私心不想让季迟也被人说三道四,季迟和他不一样。
掐着点两人到了教室,来之前季迟仔细给许澜围上围巾戴上帽子,确定不会露出头上绷带才出门。此时教室没几个人,大多都一考完试便回家赶紧享受寒假去了,黑板上列了满满的作业,压死人那种。
“小王子——”周音眼尖地看到只露一个下巴的许澜,抛下给斯倾收拾的书,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许澜身上扑,还没碰到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季迟给被迫刹住脚步。
“谢谢你哦,大帅哥,英雄救美。”周音以娘家人的身份向季迟道谢。
“不用谢,他脑震荡最好别对他大动作。”季迟嘱咐道。
听到脑震荡周音迅速眼含热泪,很煽情地握住许澜的手,嘴上却很缺德道:“哪只猪弄得你,你告诉我,我让我爸告死他!”
许澜嫌弃地撇开她,“周同学,我没钱付律师费,更没钱付你爸的。”
“不收你钱,只要能免费吃你家蛋糕就行。”
拍开周音凑上来的脑袋,许澜回到座位收拾发下来的卷子,周音锲而不舍地追问诚禾高中的人为什么会和他打架,许澜起先还能好好说话,等到周音开始怀疑对方爱而不得时许澜一巴掌呼上她的脸。
“听话,去给斯倾收拾去。”许澜冷冰冰道。
“唉,你说斯倾也不在,万一他们还来寻仇怎么办?”
“没事,”季迟手脚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后再帮许澜叠试卷,“他们不敢。”
闻言周音很懂地在季迟和许澜之间眼神乱飘,“这样啊,”她笑吟吟对季迟说,“谢谢妹夫帮我妹——哎呀!”
周音怒目许澜,捂着自己脑袋,“你打我干嘛!你是不是看见我完好无损的头而心生嫉妒!”
“我打你乱说话。”许澜警告地看她一眼,但他不知道自己耳根先不争气的红了,更遑论胸腔中狂跳不停的心脏。
自己是越来越不正常了,许澜想。
赶在林繁回家前,季迟陪着许澜去了趟医院拆绷带,许澜皱眉看着额头上留有痕迹的青黑印子,不知道对他妈说这是印堂发黑他妈信不信。
“就说是发烧不小心碰到了墙角,”季迟给他支招,“或者说磕到了床头柜上。”
许澜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打量季迟,幽幽道:“你既然这么会撒谎为什么当时还陷害我?”
抿嘴想了几秒,季迟调侃道:“当时和你不熟。”
都是彼此的初相亲对象了还不熟呢,许澜冷哼,“那现在就熟了?”
季迟眨眨眼,“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
许澜发现季迟这厮越来越能蹬鼻子上脸了,仗着俩人过命的交情就时不时涮他玩,许澜没什么厉色地瞪他,“现在也不熟!”
季迟不在意地笑了笑,逗了许澜一路最后在许澜发飙炸毛前才停下。
这次林繁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外婆也跟着过来了,许澜激动地抱着外婆不撒手,被外婆取笑还像小时候一样爱撒娇。如果不是外婆突然提到,许澜都要忘了自己那时候多么会装可怜骗家人关心自己。
不过,许澜悄悄想,好像现在也有某个人很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