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星球》弥章章

17、第十七章

　　说话的人许澜认识，曾经和他们一个初中也追过董菡的赵林磊。
　　只见赵林磊带着几个五大三粗一看就不好惹的男生一屁股坐在了他们隔壁桌上，笑嘻嘻的跟他们打招呼：“许澜？你也在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和陈应风玩着呢。”
　　许澜对赵林磊印象不怎么好，这个人在初中的时候就成天混，勒索打架如同家常便饭，中考后听说进了十七中。十七中是差生的聚集地，在那里出来的学生都不学无术，因此动动脚指头也能猜到赵林磊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赵林磊见许澜不搭理他就一门心思的招惹陈应风，“陈应风，董菡呢？乖乖女怎么不跟你出来吃饭？”他直起腰环顾周围一圈，一拍脑袋似是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这种地方太简陋，大小姐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过来。”
　　他这话一说完，那几个男生全都笑了，似是要故意激怒陈应风。
　　陈应风腮帮子动了动觑了赵林磊一眼，声音沙哑的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赵林磊一乐，把菜单推给那几个男生让他们点菜，挑衅的道：“怎么和我没关系，我关心关心老同学不犯法吧？再怎么说我也追过董菡，虽然她眼神不好没看上我选了你，但是情敌之间嘘寒问暖一下不过分吧。”
　　陈应风冷飕飕的视线飞过去，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却不能轻易发作，他知道赵林磊是故意要惹怒他，他们两个在初中就互相看不顺眼但从未起过争执，此时此刻赵林磊就等着他先动手好有正当理由反击。
　　他不能顺了赵林磊的意。
　　许澜眉头拧着，他怕陈应风不清醒受不了激做出不理智的事，冷淡的开口：“赵林磊，你管的太多了。”
　　赵林磊嗤笑，他讨厌陈应风是不假，但若真论起来他更讨厌故作清高的许澜，明明是死了爸的孤儿一个家里还背了那么多的债，成天却一副不与别人同流合污的样子，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他阴阳怪气的冲许澜说道：“我管得多？”
　　赵林磊见惹怒不了陈应风干脆转移炮火，他指着许澜转头跟那几个看热闹的男生说：“你们觉得我这个老同学怎么样？是不是长了一张小白脸，我跟你们说，多亏了他这张脸，不然斯大小姐怎么可能把他看进眼里还护着他，要不是斯倾帮他姓尹的也不会被逼的转学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的笑起来，玩味的欣赏着许澜顿时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旁边那个男生小心翼翼的询问：“斯倾？不会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赵林磊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初中他就是斯倾的小跟班，说一不二的一条狗，家里穷的响叮当，没爸养没妈教的……。”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陈应风暴怒而起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向赵林磊的头，赵林磊没反应过来只觉头上钝痛，眼前花了片刻耳边一阵嗡响，猩红色的血缓缓从头上流了下来蔓延到脸上，还有零星的几个啤酒瓶碎渣深深的嵌在伤口破裂处，剩余的碎片撒了一地。
　　赵林磊抖着身子不敢置信的哆嗦着手碰了一点脸上的血，此时大家像才回过神一样，寂静过后是尖叫声响起，其他客人匆忙离场，几个服务员小姑娘害怕的躲在柜台后不敢出来。
　　跟着赵林磊来的几个男生大惊失色，看着赵林磊头破血流的可怕模样，一个赶紧拿出手机打120，另几个当即挽起袖子就上前和陈应风动手。
　　“陈应风我操、你妈！你敢打老子！”赵林磊接过卫生纸慌慌张张的捂住伤口，破口大骂道：“怪不得我听董菡她朋友说她要出国要和你分手，就你这个烂样，泥潭爬出来的也配跟董菡在一起？”
　　何刚和王琛一人扯住一个拦着不让他们上前，陈应风面色阴寒眼带凶光的对赵林磊说：“姓赵的，你是不是没被砸够，我这还有一瓶白的给你留着呢。”
　　赵林磊抬脚把木制的凳子用力一踹，随后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一字一顿的说：“你找死！”
　　说完他也不管自己头上的伤了，把被血浸透的纸一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揪住陈应风的衣领，左手高高扬起握拳带着劲风从上而下直击陈应风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被人牢牢抓住，许澜拦住了他。

　　许澜冰冷到极点的眼神盯住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出来似的，“赵林磊你别没事找事。”
　　听了这话赵林磊立刻浮现嘲弄的眼神，他嫌恶的看着许澜把对方那条见不得人的伤疤连皮带肉揭下来，“许澜，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被那群人玩过，你这种自作清高的人在那件事后还怎么好意思出来，不应该是整日躲在家里以泪洗面吗？”
　　陈应风再也无法忍受赵林磊的这张狗嘴，他钳子一般的手反握住赵林磊的将其扯开，右手猛然重打赵林磊的小腹同时伸腿踹向他的小腿肚，欲将其掀翻在地时只见有个身影比他更快的拐肘直击向赵林磊的肋骨。
　　许澜精致的面容冒着丝丝阴寒之气，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冷意让他整个人都宛如地狱修罗，上前一步提起赵林磊的衣领，又是一拳，这次扫向的是赵林磊的脸。赵林磊的嘴角顿时浮肿起来，许澜面无表情的手上用力掐着他的脖子，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眼里充着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他。
　　杀了他就不会再听到那些不想听的话了，就可以不再想起那些肮脏不堪的事了，就可以清净了。
　　所有人都被许澜空洞恐怖的神情吓住了。
　　陈应风最先反应过来，他冲不知所措的何刚、王琛大声喊：“愣着干嘛快过来把他拉开！”
　　陈应风心里止不住的发慌，这可是对着许澜绝不能提的一件事，谁知道他娘的赵林磊嘴这么欠敢碰许澜的逆鳞，不拦着许澜的话他真的会把赵林磊揍出事来。
　　“阿澜，你先松手，咱们不能犯法！阿澜！”陈应风急迫的叫道试图将许澜喊回神。
　　但是所有的尝试在此刻都是无力的，许澜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他如同捕获住猎物的豹子一般死死咬住对方不放松，心里只有那一个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
　　饭馆老板焦灼的打着110报警，跟着赵林磊的那几个男生费劲的掰着许澜的手但都没成功，许澜在此刻力气大的出奇任谁都无法让他松手，其中一个见动不了许澜眼中暗光一闪，反手掏出口袋里折叠的小刀冲许澜脸上刺去。

　　平滑的刀面被灯光反射出晃眼的亮光，陈应风大惊失色来不及用手拦下就见锋利的刀刃在许澜的脸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喷薄而出的鲜血有几滴溅射到了陈应风的衣服上，许澜迷茫的心神被脸上突如而来的刺痛拉出了深渊。回过神他看到已经面色发紫开始翻白眼的赵林磊以及狠狠掐住他脖子的自己的手，愣住了。
　　何刚趁机赶紧一把抱住许澜往后拖，王琛护在许澜前面不容许有人靠过来，陈应风劈手夺过小刀扔向远处并抬脚踹向拿刀男生的膝盖将对方制服在地。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陈应风暗骂不好，突然灵光一闪在警察赶到前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被遗忘在桌子上的许澜的手机震动不停，谁都没有理会。

　　季迟再一次抬腕看时间，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服务员想为他添点热水季迟摆手说不用，季迟站起来迎着经理急匆匆的步伐。
　　“季少爷，这是要走了？”经理微笑的询问。
　　季迟点头，他像是有什么要问的，斟酌了好久才开口：“你们这里那个叫许……”
　　说到一半却没往下说，经理没听清他说的是谁，殷勤的问道：“许什么？”
　　却见季迟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嘱咐：“我来的事别告诉我哥，也不要和员工说我是谁。”
　　经理一头雾水不明白季迟的用意，但还是满口答应：“好的，您放心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季迟道了声谢在经理的送别下出了酒吧的大门。
　　坐进车子里，才觉外面早已是灯火闪烁喧嚣不停，月亮稀薄的挂在天上与霓虹灯比美。
　　微敛思绪，季迟才有些后怕的想他这趟来错了，他不应该莽撞的来到酒吧，他明知道少年极度反感被人打扰私生活还冒着被讨厌的风险来酒吧，虽然许澜已经很讨厌他了。
　　许澜是个什么样的人季迟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已经有了些了解。自尊心很强，性格倔强，不服输也不轻言放弃，面对朋友时会展开柔软的内里，如此零零碎碎的拼接在一起组成一个被阳光雕琢打磨的许澜。
　　如果真的今晚碰见了许澜，估计自己在对方的印象里又要添上不好的一笔，他会认为自己是去看他的笑话，看他是怎么在不属于他的地方生存的，这样一来季迟注定被打入对方的黑名单。
　　还好，还好没有碰见，不然于情于理都说不清楚他来酒吧的理由。
　　季迟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变得一点都不稳重，明明还跟唐云霄说不用特意照顾许澜，自己却只顾遵循内心深处的想法来见他。
　　这很奇怪。
　　疲惫的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让自己冷静冷静。
　　与此同时，经过迈巴赫身边的是一辆呼啸而过的警车。

　　警局内，赵林磊头上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像个粽子似的嗷嗷叫唤，脖子上被掐的青青紫紫看着特别骇人。
　　两名警察在对饭馆老板做笔录，听到赵林磊的动静出声呵斥他让他安静点。
　　赵林磊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小声谩骂着，时不时恶狠狠地瞪向许澜。
　　许澜正在回段哥的电话，只说自己骑车子不小心摔了，因为赶着处理伤口便没来得及回电话，恐怕今晚去不了酒吧了。段哥关心的询问了伤势便让他好好养伤不用惦记工作，自打那次段哥在后巷里对着许澜透露真心话后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更像是兄弟俩。
　　挂了电话，许澜迎上陈应风歉意的眼神，想对他笑笑却不小心牵扯到右脸的伤口，疼的他一哆嗦。
　　陈应风赶紧制止他，“你就先别说话做表情了，唉，你说你这张脸可怎么办才好。”
　　许澜无所谓的慢吞吞道：“我又不靠脸吃饭。”
　　“那你还得找对象啊，都是我不好犯贱喝酒连累了你，让你挨这么一下，你这万一要留了疤没姑娘要了可咋整。”陈应风痛心疾首的道。
　　许澜很无语，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有我在不怕有人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