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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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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天,这朵花发芽了,是由某颗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种子发育而成的,小王子非常密切地观察着这株幼苗,它看上去和别的幼苗并不相同。
它可能是猴面包树的新品种。但这株灌木很快不再长大,而是冒出了花苞。看到花苞长得那么大,小王子相信这朵花将会出奇的漂亮;可是她躲在花萼里,迟迟不肯露出美丽的容貌。
——《小王子》
从窗外溜进来的风吹动薄薄的纱帘轻柔的拂在少年削瘦精致的面庞上,有一道风调皮的去捉弄花瓶里倦蔫蔫的玫瑰,惹得花儿不高兴的颤动了两下花瓣,荡荡悠悠的随着风在空中起舞,打着卷落到了少年白皙到透明的手背上。
终于,最后一朵玫瑰也凋谢了。
许澜拾起凋落的花瓣看了两眼后扔进了书桌旁的废纸桶里,被调成振动的手机嗡嗡响起,许澜放下笔拿起手机只见来电显示是何刚。
接通电话,何刚那边乱糟糟的扔给他六个字,“好兄弟,出来耍。”
许澜哼笑一声,“耍个头,我下周要月考没空。”说完就要挂电话。
何刚制止他,“别挂,这次你必须得出来,疯子失恋了我和王中王正安慰他呢。”
陈应风自打和董菡好了后就时不时的小打小闹,从最初的每半年一大吵发展到每三个月一吵再稳定到每个月一小吵,时间规律得不行,许澜将其定义为“月经吵”。
因此许澜见怪不怪的说:“反正又不会真分,我才不去。”
何刚叹了口气一副愁得慌的语气:“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他都已经喝了快一瓶白的了还要嚷嚷着喝,我怕他待会又跟上次似的撒酒疯,你还是过来劝着点吧。”
陈应风上次和董菡闹分手想不开出去买醉,喝醉了和旁边桌的一群小混混起了冲突,最后是摊子的老板从陈应风手机通讯录朋友那一栏里找到的许澜让他过去,等许澜赶到后陈应风已经打趴了三个,同时自己也挂了彩。现场一片狼藉,碎了的酒瓶掀翻的桌子混乱不堪。
许是回忆起了那个场景,许澜妥协道:“行吧,地址发我。”
收到地址许澜见他们所在的位置与the wind不远,这样正好可以顺道去酒吧,许澜收拾了收拾锁上门下了楼。
一直没留意过,许澜发现这时候就有了秋天的感觉了,越到晚上气温越低,有几片叶子竟然经不住风的袭击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下来。
难得的周末又得在解决兄弟的感情问题中度过了,既然谈恋爱这么辛苦当初为什么要谈,许澜想不明白。
许澜到了地方时陈应风已经喝完了一瓶啤的外加近半瓶白的,他看到许澜的时候眼神都是迷离的。
皱眉坐下,许澜埋怨何刚,“你怎么不拦着点让他喝这么多?”
何刚一脸苦大仇深,为自己抱不平:“我拦了没拦住,他说谁敢不让他喝谁就想怂恿他和董菡分手,我一听这话我敢再拦吗?”
这都什么逻辑,许澜握住陈应风手里的酒瓶劝道:“别喝了,有什么话说出来好受点。”
王琛在一旁应和:“就是,陈哥,兄弟们都在这呢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说呗,你光喝酒咱们也不知道你什么情况啊。”
陈应风想把酒瓶从许澜手里夺过来,许澜僵持着不松手,陈应风撩起眼皮暗沉沉的看他,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王琛害怕的瑟缩了下脖子不敢吱声。
“给我。”陈应风沙哑着嗓子冲许澜命令道。
许澜不做让步,“你先把话说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喝这个酒。”
两个人就像占据着领地的狮子谁也不容对方踏进自己的属地,火药味渐浓。
若论固执,许澜是最固执的那个。
许久过后,陈应风先软了态度,他松了力度挥拳不轻不重的砸向许澜肩头,深深叹了口气。
何刚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连忙接过许澜手中的酒放在离陈应风稍远处,笑着缓和气氛:“疯子还是最听小许的话,这就对了,你不说咱们也没法给你支招啊。”
陈应风机械的道:“这次再怎么支招也不管用了。”
何刚不信,“怎么不管,你和董菡吵过多少次了我们不清楚你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哪次不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和好了,这次肯定也是……”
陈应风打断他,冷冰冰的说:“她要出国了。”
咯噔一下,何刚咽下没说完的话,这回好像是不太一样,咋还出国了呢。
“她爸想让她下学期就准备准备去美国留学,以后好全家移民过去,她今天上午跟我说这件事问我怎么办,怎么办?”陈应风自嘲的笑笑,不含感情的吐字,“她能不听她爸的话吗,在外国读书生活多好,还来问我怎么办,我他妈能知道怎么办!”
最后这句吼声音太大惹得周围的人都转头来看他们,王琛赶紧冲其他客人赔笑。
何刚舔舔嘴唇,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不是可以那个,异国恋吗?”说完立刻接触到了陈应风带着红血丝的视线,恶狠狠地像鹰隼般,何刚一颤讪讪的闭了嘴。
许澜敲敲桌子开导他:“如果董菡真的那么听她爸的话,就会当即提出和你分手而不会询问你。”
对于陈应风和董菡之间,许澜是知道最多的。
很普遍也很小言的校园爱情故事,富家女和穷小子。
董菡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不能说特别有钱但也是小有资产,再加上董菡人长得还算漂亮,当时他们初中有不少男生喜欢她,陈应风也是暗恋董菡男生中的一个。
陈应风那时候身量还没长开搁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每每和许澜一起出去总是被炮灰的那个,董菡最初只知道有个许澜很出名不知道许澜身边还有个喜欢她的陈应风。
后来她认识陈应风也很戏剧性。那时候总有些不学好的学生忙着在街上认大哥,放了学就流窜在各种巷口街道堵人,董菡有一天很不幸的就被堵了。当时董菡瑟瑟发抖的被几个小痞子围着堵在巷子死角处,那些痞子见她白白嫩嫩的就起了调戏的心思,就在他们要动手时陈应风出现了。
陈应风身手好,从小打架爬树灵活的不行,那几个虚张声势的弱鸡两三下就被他解决了,打那起,董菡眼睛里就放下了一个人,叫陈应风。
不过两个人一直都处在暧昧阶段,谁也不挑明,陈应风怕自己会错了意就心甘情愿做一个护花使者,每天怀揣着骑士精神暗地里护送自己的公主回家。按他当时的想法,哪怕董菡和别人好了只要自己能看见她开心也无所谓。但是还好,初中毕业的暑假两个人终究是在一起了,让暗恋的树开出了花。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在一起都会和谐幸福,在一起久了总会有矛盾。
陈应风这个人讲究兄弟义气,行事不拘小节,就像西北的风那么强势迅猛容不得人拒绝。反观董菡,典型的温室花朵,没经受过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不知人间疾苦。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无论是思想上还是做事上免不了产生磕绊,有时是因为陈应风太过大男子主义,有时是董菡娇滴滴的太娇气。
身份背景生长环境的不同,决定了两个人注定不能以平和的方式相处。
就像那朵无意间降临在小王子星球上的玫瑰花,她总是天真又烂漫的编织出一个个谎言,让小王子难过伤心。
陈应风听了许澜的话也没有好转,他不屑的笑笑,“我都懂,早恋哪有好果子吃的,尤其是我和她这种差距大的,是我傻逼。”
许澜看不得他这么贬低自己,皱眉厉声道:“你有什么配不上她的?难不成每一个人谈恋爱都要门当户对才可以?你童话故事看多了吧你。”
陈应风摇摇头反驳,很认真的对许澜说:“阿澜,你怎么还不明白,差距就是差距,我每天看到我爸妈累死累活的打了一天工回到家后的样子我就难受,我想凭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要分三六九等,那些光鲜亮丽的资本家有多少是自己打拼来的,占大多数的不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吗。”
他一把拿起被放远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酒,“咱们几个,就属阿澜你最有出息,书读得好,人也帅,以后你肯定是会脱离这个圈子的,到时候兄弟我不用你说主动就跟你断了联系,绝不给你丢人。”
许澜已经一团火窝在胸口了,陈应风说的是什么屁话,这么自暴自弃的看轻自己也看轻他,主动断了联系?难不成从小长大的情谊是假的?
何刚见许澜隐隐要发作,连忙拍他背给他顺气消火,“别生气别生气,你跟一个酒鬼置什么气,你看他喝得都那德行了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啥,你喝点水冷静冷静。”
王琛见状赶紧给许澜倒了一杯水劝他别跟陈应风计较。
The wind
季迟坐在大厅里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不明视线,旁若无人的喝着茶。
酒吧经理恭谨的站在季迟身边,心里打鼓为什么大老板的弟弟突然过来酒吧。
“季少爷,你来这里唐总知道吗?”经理询问。
季迟放下茶碗,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他微抬眼道:“不知道,不用告诉他,我来就是看看。”
经理点点头,内心腹诽来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季迟看了眼表,六点五十,人应该快来了。
许澜猛灌水压下自己心里的邪火,陈应风对董菡有多喜欢他无法衡量,但是如果说真要在兄弟跟董菡之间做个选择,他猜陈应风会选后者。
忽然响起一声讥笑,紧接着是不怀好意的讽刺声。
“哟,这不是,陈应风吗,怎么在这里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