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许澜一怔缓缓回头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斯倾微显深邃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眼尾处向下生长的浓密睫毛遮住了她眸子里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许澜皱眉,转念一想便看向陈应风狠瞪了他一眼。
陈应风心虚的转头。
斯倾递给他手里的大袋子,“给你买的吃的。”
许澜这才发现自己晚上什么都没吃,肚子里抗议不停,他接过袋子慢慢往外挤字说:“谢谢。”
看着他右脸上简单处理过的伤口被警局惨白的灯光一照显得愈发触目惊心,那道长长的蜿蜒丑陋如同蜈蚣的伤口落在斯倾眼里就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想起陈应风在电话里三言两语提到惹怒许澜的原因,斯倾周身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许澜嘴巴里鼓囊囊的嚼着三明治,又开了一瓶草莓牛奶配着喝才让胃里的灼烧感降下去,他疑惑的看向只站不坐的斯倾,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不坐下?”
斯倾没理他径直朝赵林磊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群混混,漠然的问:“谁动的刀子?”
当看到斯倾带着一个律师模样的人来时,赵林磊就开始慌了,他也没料到会把她给招来。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不搭腔,没一个人说话。
“没人承认我就当是都动手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皮肤黝黑眼角带疤的男生指了指旁边噤若寒蝉的一个小平头,“是他。”
小平头表情瞬间变得狠戾,他大骂道:“操!你敢出卖我!”
斯倾不咸不淡的打断:“他就算不说饭馆的监控也能证明。”
歪了歪头打量着赵林磊这个好笑的粽子头,斯倾用平常到宛如在聊家常的语气道:“赵林磊你长这个脑袋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还是为了好看当摆设的?怎么有它和没有一个样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真是一点都拎不清。一意孤行的非要往南墙撞,你图什么呢?头破血流吗?”
抬手指了指他的头,“现在尝到头破血流的滋味了,好受吗?我真不懂你哪来的优越感嘲讽别人,是为了满足你那薄瘠又无聊的贫民恶趣味还是为了让你不堪的精神世界更加肮脏。”
赵林磊被斯倾一席话怼的顿时脸色涨红。
何刚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对许澜说:“斯倾骂人就是和咱们不一样,都不骂娘的。”
她一般私底下骂的才难听,许澜暗想。
不过他明白这回斯倾是真生气了,很少见她对着无足轻重的人说这么长一段话。
斯倾继续道:“你在诽谤你知道吗?”
赵林磊强行为自己挽回最后一点颜面,“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他没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抖的。
斯倾突然笑了,只不过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全是冷漠,迎着对方畏惧的目光她悠悠开口:“能让你一辈子回不了南城。”
满意的看着赵林磊陡然惊恐的脸色,斯倾转而对着小平头道:“至于你,自己长得够不到审美及格线就想着把所有人拉低到你这个水平,他毁容是破相你毁容是整容,你与其找垫背的不如自己给自己一刀来得省事还免了手术费。”
许澜给听乐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到半路上就接收到斯倾带着冰碴子的目光,他只好自己憋回去。
恰好那边笔录做完了,警察让许澜他们几个过去,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警察姐姐温柔的说:“少年人就是沉不住气,我弟弟也是,三天两头的跟人打架,你们既然都是同学平日有些小矛盾小摩擦也很正常,要学会对彼此互相宽容一点。”
她怜惜的看着面前俊秀的许澜以及粽子头,对许澜温声道:“他不懂事但姐姐知道你肯定懂事,你们都是孩子把事情闹大了不好,这样,互相给对方道个歉把事情翻篇不计较了怎么样?”
警察姐姐本着以和为贵的思想完全把许澜当做幼儿园小孩子来哄。
许澜被她这种母爱爆棚的眼神看的浑身发麻,还没说话就听斯倾没什么感情的道:“不怎么样。”
许澜:“……”
“首先我们和那种货色不是同学,其次我朋友的脸被伤得这么严重不能简简单单的就既往不咎,我的律师在这他会全权负责处理这件事,有什么问题该走哪些程序你们尽管和律师说,包括饭馆的损失也是。”
许澜看着警察姐姐一脸呆滞的表情想,恐怕她自己没料到能碰见个钉子户。
“还有什么事吗?”斯倾问。
警察姐姐机械的摇摇头。
“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斯倾牵过许澜的手腕带着他出了警局。
站在警局门口,凉风习习,还没等陈应风松口气向斯倾道谢只听斯倾不耐的道:“真不明白你们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那样,这个年纪不知道学习净干一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许澜腹诽,你自己不谈恋爱不也不学习。
陈应风老老实实的站着低头挨训,何刚和王琛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没来由的,他们几个都害怕斯倾。
别的不说,斯倾把资本家独有的专横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斯倾又问许澜:“你怎么走?”
许澜心里挂念着他那辆二手永久,刚想开口就被堵回去,“把你那破永久忘了吧,我送你。”
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什么,许澜撇撇嘴。
陈应风见状赶紧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几个就一起回去了,斯倾今晚谢谢你了哈,改天兄弟们请你吃饭。”说完三个人就齐刷刷的快步走了,生怕走得慢被资本家逮回去做苦工。
虽然他们两个这么熟了,但是许澜和斯倾的生活很少有交集,除却在学校的时间他们两个联系不多,因此许澜对斯倾家到底多有钱并不了解。
就好比现在,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发出梦呓:“斯斯,你们家到底干什么的?”
斯倾打开车门坐进去,“反正不是杀人越货的。”
许澜坐到车里后发现里面的空间更为奢华,他摸摸光滑到不起一丝褶皱的座椅,像个乡巴佬一样左顾右看。
斯倾和司机说了一声许澜家的地址后打开了一个放在座椅中间的药箱,许澜打眼一瞧发现盒子里满满的都是药。
“这些是我从家里拿的你走的时候提着,蓝色这个是治外伤的一日两次,绿色这个是祛疤的你等红肿消下去后再用,还有这些你……”
许澜按住斯倾不断往外拿药的手,笑嘻嘻的说:“这么点小伤你别太在意,反正我是男生留个疤也无所谓。”
斯倾深深望着许澜像是要把他吸到自己的世界一样,很认真的道:“小伤也不能不在乎,有的人感冒就会要了命。”
不知为何,许澜在斯倾眼里窥见了很浓重的悲伤,只不过那悲伤一闪而过快到让他怀疑是自己没看清。
“总之,你要按说明用药,你也不想阿姨为你担心吧。”
确实,许澜有点头疼待会回到家林繁看见他的脸指不定要慌成什么样,他答应斯倾:“好,我会涂药的你放心。”
斯倾点头没再说话,远远看到许澜居住的住宅楼时,却听斯倾开口:“姓尹的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是要出国的,其他那些人也差不多,估计你不会再遇见他们。”
被窗外凉爽的夜风吹乱了的心绪瞬间就安定不少,身体内部升腾起一片温暖驱走了寒意,烦躁了一整晚的恶劣心情终是被安抚下去。许澜好看的眉眼映在透射进来的朦胧月光里如画般不真实,他轻轻弯起唇角眼睛泛着清澈的光直直看向斯倾。
“斯斯,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我吧?”许澜不怎么正经的问出了一个还算正经的问题。
斯倾嘴唇一张一合,很犀利的说道:“你这个异想天开的毛病还是改改吧,你要是人民币我可能还对你有点意思,但你什么都不是就别往脸上贴金了。”
许澜:“……”
他就知道。
他不过是她可有可无的塑料姐妹罢了。
汽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狭窄的巷子口处,许澜告别斯倾一手提药一手提吃的回了家。
表盘时针指到九点整,家里静悄悄的没人。许澜打开灯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发现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拿起纸条见是林繁留给他的。
阿澜,外婆生病了我回老家几天,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
看来是外婆的老毛病又犯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自己一个人住始终不安全,林繁曾多次提出要外婆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但是外婆始终不同意。许澜知道外婆是怕给他们添麻烦,心里也不落忍怕看见女儿和外孙的清贫日子难受。
叹口气,许澜有些庆幸林繁这几天不在家,等到林繁回来他的脸估计就差不多愈合了。
提着药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用棉签沾了些许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到脸上,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看自己果然是丑的一批。怪不得斯倾非要他涂药,他自己都觉得再戴个帽子就能本色出演海盗了。
扔掉棉签,许澜苦逼的坐回了书桌前,翻着厚厚的练习册一阵头疼。
今晚真的是赔了学习又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