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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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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一进病房,直奔病床前看秋矣,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冰雪气。
您是秋矣什么人,杨玲问。
叶羡露出一抹礼貌的笑,绅士又迷人,说,朋友。
杨玲还想开口说什么,对面人又开口道,关于秋矣,能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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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借”,借的就有点儿大了。
人都给借走了。
杨玲不明白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短短两个小时内,不苟言笑的总裁从她这相继套出秋矣自进娱乐圈以来一直受的打压,还有受小花粉丝恐吓包括现在张赫仗势欺人……后来,总裁一锤定音——秋矣和我是相知好友,就去我那里修养吧。
于是,秋矣人就被搬到了总裁叫来的医护车上。
杨玲探身看着沉睡在行军床上的秋矣,叶羡站在一旁,说,杨小姐,秋矣多谢您的照顾了。
杨玲回看叶羡,“不行,秋矣不能让你们带走”这句话在她舌尖上滚了又滚,但最后,她说的到底是,我应该的,你好好照顾秋矣。
难以相信她杨玲一直把陈秋矣看作她名下的小鸡崽子一样保护,现在就这么把他交给了一个见面不超过三个小时的陌生男人。
但是,所有的疑虑在看着叶羡时都会打消。
凭直觉,杨玲觉得眼前这个英俊、自带制冷机的霸总不会害秋矣。
他会像他说的一样,好好照顾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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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矣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悠悠睡醒。
他一扭头看见床头柜上趴着睡的护工,想了想,便没出声。
人家想必也困极了。
房间里灯并未关,白炽灯亮的刺眼。
秋矣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叶羡房子下他们间还没离婚时他住的那间屋子。
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杨玲呢?
秋矣盯着那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床头柜上趴着的护工好像要醒了,他才闭上眼,装作依旧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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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矣没感觉他睡了有多久,随着“哗啦”一下窗帘打开的声音,阳光倾泻而下,崭新的一天就到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打开,听脚步有两三个人。
一个人走近,按部就班地给秋矣做了检查。这个医生把听诊器贴在秋矣心口上时,一瞬间的冰凉激的秋矣差点要睁开眼。
检查做完,医生一项项汇报结果。秋矣果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音色,叶羡的音色。对方嗯了一声,说,麻烦张医生了。
房间门一开一关,两道脚步声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只有叶羡了。
秋矣忽然有些紧张。
他更加小心的放慢呼吸,控制住眼珠不让它们乱动。
叶羡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脚步一停。秋矣瞬时就感觉到叶羡那沉木般的香水气息笼罩而来。
随后,衣服的摩挲声响起,一只温热的手掌摸上秋矣的脸颊。
秋矣稳了稳心神。叶羡的右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手指依次描摹过他的眉骨、眼睛最后到下颌骨。触碰到他的下颌骨时,叶羡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勾了勾他的下巴,像是在感受那光滑的肌肤触感。
秋矣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一千一万个不明白,叶羡到底在干什么?!
所幸,叶羡的手没再继续,勾完下巴就离开他身上了。
秋矣松一口气,听着叶羡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不多时,便响起了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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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再经历一遍早上那样的尴尬,秋矣特意在叶羡晚归之前“醒”了。
和叶羡半年未见,对方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叶羡今晚八点就回来了,比以前他们没离婚时还早回来半个多钟头,秋矣有些惊讶。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他们离婚后,叶羡向来不到十点不轻易回家——这才是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正常下班的时间。
而无论他们未离婚,还是像今天,叶羡回来这么早都是因为秋矣罢了。
今天回来的格外早,还是因为管家早早告诉叶羡,秋矣醒来的消息。叶羡打知道后,办公效率直线下降,所以干脆早点回来。
回到家时,管家照旧走到门旁接叶羡。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管家说了许多这个房子另一人——秋矣,在今天醒来后的事情。
这让叶羡有种错觉——陈秋矣好像从来没和他离婚,也没从这个家里搬出去过一样。
然而,终究是一种错觉罢了。
有关秋矣的事情,管家絮絮叨叨、事无巨细,老人家也看出了叶羡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相当在意秋矣。叶羡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头,在听着秋矣的事后,好像愉悦且振作。
然而,在他说到秋矣到现在只喝了一小碗粥,什么也不肯吃时,叶羡温和的神色陡然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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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笃笃”敲响,秋矣以为还是管家,微抬高声调说“进”。
然而,一听那脚步声,秋矣就知道是叶羡。
他转动轮椅,面对叶羡——因为跪了太久的雪地,秋矣双膝不可避免产生了损失。医生打了药形成封闭,特意嘱咐让他这段时间一切坐轮椅,等到双膝彻底好了才能走动。
面对叶羡,秋矣一时间没有开口。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今早叶羡诡异的举措,现下再跟叶羡独处一室便十分不自在。
叶羡首先开口道,“管家说你只喝了一碗粥。”
叶羡嘴边挂着一丝笑容接着道,“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非常好……”秋矣说着,也想回个礼节性的微笑。
但他如今好像连提个嘴角也办不到了。所以,他放弃了,尽量语气放温和,不让叶羡误以为他不满,“是我自己吃不下去。”
“为什么?吃了恶心吗?”
没有为什么。秋矣想。
他现在很想把轮椅转过去,不想再面对叶羡。叶羡是他前夫,也是他以前总爱叫的“小哥哥”,现在还是救他的人……而且叶羡为什么要管他死活?因为好心吗?还是别的什么?他为什么早上又那样碰他?一切又乱又复杂。
秋矣现在最想避开的就是复杂的事。关于人心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去想了。
叶羡一直没有等来秋矣的回答,心里急躁,正要再度开口时,秋矣张嘴了,“叶总,非常感谢您对我的照顾。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也不好继续叨扰。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的助理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了。日后有机会会报答您的恩情的。”
半晌,叶羡才开口,“你现在不能走,厨房已经在做疙瘩汤了,你在养伤,不能不吃。”
秋矣伸手捂住额头,“谢谢叶总。不过我真的很急,明早必须要走。”
“陈秋矣,”叶羡连名带姓地喊,一字一句,“我放你回去让你死吗?你这样对得起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吗?”
秋矣脸色沉下来,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轮椅背对着叶羡。
叶羡很清楚对面的人现在有多生气。秋矣惯来笑对别人以保持距离,这样直白的显露情绪是自打他们相逢后,叶羡第一次见。
叶羡非常震惊,也终于明白原来秋矣不是长大了脾气变好了,而是一直把他当外人,对他也虚与委蛇。
他们一年多的婚姻,他未曾触及到秋矣半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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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适时的响起,管家送上了厨房刚刚做好的疙瘩汤。
管家一打开门,看见屋里的两个人一个背对一个站着,就知道情况不好。
“您脾气收一下。”管家轻声对叶羡说。
叶羡一愣,哭笑不得的关上门。
哪有他脾气不好的余地?
叶羡端着一小碗疙瘩汤走到秋矣面前,秋矣当即扭过头。
“吃一点行吗?我刚才说错话了。”叶羡蹲下来,一点点儿哄着。
方才秋矣发了脾气,让叶羡忽然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
叶家和陈家还在一起时,叶羡和秋矣两人一路从小豆丁一起长到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那时陈家还没没落,秋矣被家里人惯得无法无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秋矣也是乖巧在外骄纵在内。而叶羡呢,一向被家里人管的很严,小小年纪就一副沉稳模样。
秋矣遇上叶羡,自然而然地,就开始顺着秋矣。哄他,就像是家常惯饭。
现在虽然物是人非,但……好像也还行。
做了好多年的事儿,哪能说忘就忘呢?
“吃一点?”叶羡商量道,“你不是想走吗?吃东西才能好得快。等你好了,我就让你走。”
“叶总,”秋矣正视叶羡,面无表情道,“您是在哄小孩儿吗?”
“您这是非法拘禁。”秋矣指挥着轮椅和叶羡拉开距离。
“秋矣,你爷爷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叶羡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秋矣,“他泉下有知,看到你这样,他能安心吗?你这是不孝。”
“不”、“孝”两个字像是重逾千斤的铁锤,一下子砸下来,让秋矣脑子发懵,心口都被砸个窟窿。
秋矣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整个人忽然委屈的像个孩子。
不过,小孩子的秋矣哭了会有家人哄,会撒娇打滚,现在的秋矣,哭了也只能咬紧嘴唇,竭力不哭出声。
叶羡看着心口发疼。
但是,现在不能惯着秋矣。秋矣已经有了想死的心思,如今只有这愧疚感和亲人的期许能拉着他不让他堕落下去。
叶羡的声音冷酷中又带着柔软。冷酷是假装的,柔软是真情流露。
他可以让自己的声音装的尽是冷酷,但是这样并不是最好。
叶羡真的是煞费苦心。
“把疙瘩汤吃了,你好了,我就让你走,说到做到。”
秋矣僵在原地片刻,最后动着轮椅,来到叶羡身旁,拿过疙瘩汤,一点点吃着。
叶羡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很想r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