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色识CP》麦芽蓝

4、绿瞳青梅

　　“有事吗？”姜无声见虞有乾别有深意的笑，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事，谢谢你送我妹妹回来。”虞有乾说这话，把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看起来倒是让姜无声有种看在你送她回来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的错觉。

　　“不客气，顺路而已。”
　　姜无声转念一想，计较什么的不要紧，先脱身才是正事。
　　“那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虞有乾放开虞有言叫住姜无声。

　　虞有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好，还没断。
　　转眼一看自家哥哥和姜无声两人剑拔弩张模样针锋相对，心下不免要慌一阵子。
　　这俩人从小就不怎么对付。

　　“顺路？我记得姜同学住在西边吧。怎么？来村东还顺路？”
　　虞有乾平日里礼貌得很，想不到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

　　姜无声倒也不怂：“方向而已，怎么走都可以到家。地球是圆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虞校友应该知道吧？”

　　“南辕北辙。”虞有乾摇了摇头。

　　“啧啧啧……”虞有言咂了咂嘴。
　　死鸭子嘴硬。就说帮我扫操场，担心我被人贩子看上拐走会怎么的吗？
　　还姜同学，虞校友？这俩人小时候不还兄弟相称呢嘛。

　　姜无声和虞有乾倒也默契得很，齐齐看着虞有言。
　　虞有言憋着笑意：“没事，你们继续。”

　　学霸之间的战争就是不一样，引经据典，巧舌如簧。
　　这比她胡乱骂一通效率可高太多了。
　　不过这个巧舌如簧总觉得哪里不对，虞有言想着，摸了摸下巴。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姜同学或许可以去我家蹭个饭？”虞有乾说话很真诚。看不出任何欺骗的成分。
　　但不知怎么的，姜无声看他站在那里，就觉着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不能言喻的，敌意？

　　虞有言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无声，莫不是要放出精光来。

　　姜无声一想到虞有言吃完一人份的饭还会盯着自己的饭碗。
　　就，怪不舒服的。

　　“算了，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去，爷爷该担心了。”
　　姜无声思前想后，决定提前结束这场即将因一碗饭而引发的惨案。

　　“路上小心啊。”虞有言招了招手。
　　姜无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不过每走一步，背后就一股莫名其妙的凉飕飕的感觉。

　　虞有言盯着虞有乾三秒，他没发现自己。五秒，他还没发现自己。
　　不得行，不把她放在眼里。
　　“虞有乾！”她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亲哥肩膀上，boom的一声。

　　虞有乾嘶了一声弯下了身子。

　　哦莫，下手重了。
　　虞有言见虞有乾要收拾自己的样子，打算跑路，却被抓住了校服领子。
　　喔，完蛋。

　　虞有乾绕道她前面，举起了无情的手掌。
　　虞有言心想这回死定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虞有言预想中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反倒被摸了摸头。
　　“我们家有言又长高了。”虞有乾收回提着她校服领子的手，比划了一下虞有言的身高，满意地点点头。

　　“嗯？”虞有言觉着没什么变化。
　　虞有乾实话实说：“你之前要跳起来才能打到我膝盖。”

　　跳起来才能打到我膝盖。
　　才能打到我膝盖。
　　打到我膝盖。
　　膝盖。

　　就这一句话在虞有言耳朵里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常言道，忍一时越忍越气，退一步越退越没底。
　　她被虞有乾欺负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于是，她准备奋起反抗。

　　“行了，快回去吧，爷爷给你留的蛋包饭都冷了。”虞有乾抓起虞有言两只肥大的校服袖子，打了一个死结。
　　长兄如父，自然是虞有言撅起屁股，虞有乾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事实的确如此。

　　“快给我解开，我回去告状你信不信？”
　　“告！我要怕你我就不是三好学生。”
　　“虞有乾，你给我等着！”
　　“好！”

　　“话说爷爷给了留了几份饭？”虞有言倒是心大。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虞有乾回忆了一下：“两份。”
　　“蛋包饭？”
　　“还有一份扬州炒饭。”

　　“快走快走。”虞有言跑在前头，甩了甩拴在一起的袖子，蹦了两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孩子王更是小孩子。
　　“知道啦。”虞有乾笑笑，跟了上去。
　　十雨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个人身后。

　　半圆的月亮挂在天上，路灯依旧昏黄，两个人影斜斜。
　　白狗迎着风，耳朵飞起来。舌头也伸着，四条腿矫健，一不小心就踏到了凌晨盛放的牵牛。

　　次日，虞有言和虞有乾走在路上，人手一根金灿灿的油条，一杯热乎乎的豆浆。
　　每走一步，油条就少一截，眼看就到了有一所小学校门口。

　　“你吃不吃生煎包？”虞有乾看了一眼虞有言只剩两口的油条，又努了努学校门口的生煎包摊子。
　　“不了叭。”虞有言自然知道自家哥哥关心自己，但对于他口袋里有多少钱还是有数的。

　　“我有钱。”虞有乾说话向来简洁。
　　简称，虞有乾为语法教科书。
　　经过一场简单粗暴地战斗，虞有乾抱着两袋儿生煎包出了人群。

　　虞有言两嘴解决一小块油条，揩了揩手，准备接过生煎包。

　　姜无声站在不远处看见虞有言腮班子鼓得老高，切了一句。
　　还挺有仪式感。

　　“唉，等等，今天逃课吗？”虞有乾提起袋子，问虞有言。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虞有言眼珠子一转，得先使个缓兵之计。
　　“今天不逃课。”

　　“真话？”虞有乾站得笔直，跟个老干部似的，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虞有言。

　　“当然是真话。”
　　说话的当头，虞有言已经吃完了油条，喝了一大口豆浆。
　　紧接着打了一个回响悠长的饱嗝。
　　“嗝～～～”

　　“行了，我看你饱了，给别人吃吧，别浪费了。”虞有乾放眼随便一看，正瞅见姜无声一只脚正要踏进校门。
　　“姜无声。”虞有乾叫住了他。

　　“？”
　　姜无声回头，脚步顿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刚买的，有言吃不下，给你了。”虞有乾手快地把生煎包递到姜无声手里。

　　“真的？”
　　姜无声惊掉下巴，说受罚废饭的虞有言也有吃不下的时候？

　　“真的！”虞有言假笑两声，用眼刀剜了好几下虞有乾，两个字可谓咬牙切齿。

　　“嗯，这个给妹妹吃，再长高些。”虞有乾把另一份生煎包交给虞有言。
　　他的笑容温暖，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又有一些若隐若现的书卷气，阳光且积极向上。

　　“虞有言也太幸福了叭。”一名路过的小女生和伙伴说着，咬了一口手里的油条。
　　“就是，我要是有这种哥哥，我学习不知要好到哪里去。”另一个女生酸了一口，顺带人身攻击了虞有言一句。
　　就骂她学习差呗。

　　按理说，光荣榜上有名的两个人站在虞有言面前，她应当是要自惭形秽的。
　　听了这些话也要有些上进的决心，奈何虞有言对学习这事儿不是很喜欢。
　　怼人倒是挺爽的。

　　“喂，说什么呢！？”虞有言眼神犀利地看着校门口那边的俩女生，目不转睛。
　　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早有传闻虞有言打遍有一所小学无敌手，走路横着走，可谓是小魔王现世，无恶不作。逃学翘课样样精通，学习成绩也就还凑合。
　　还好有六年级的哥哥虞有乾管教着才不敢太猖狂。
　　莫不是真的。

　　两个小女生吓得动也不敢动，其中一个看见了门卫，像是吃了定心丹。
　　“这可是校门口。”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校门口怎么了？”虞有言疑惑了。
　　她没想干嘛啊。

　　虞有言拉着虞有乾的衣角就过去了。
　　“喏！模范哥哥送给你了。不用谢。”虞有言十分潇洒地拍了拍手掌，哼了一声就走了。
　　她恨不得没这个哥哥。整好送走。

　　虞有乾被拉得一个踉跄险险站定，看那俩女生抖得厉害，战战兢兢。只好留在校门口安慰起两个女生来。
　　虞有言哪天不是给他丢下一堆烂摊子就走。行走的包袱没错了。

　　“吓死我了刚才……”
　　“我也是。”
　　两个小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拍着胸脯一阵幸好。
　　“不好意思啊。”虞有乾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琢磨着。
　　虞有言莫不是他上辈子的债主？

　　“虞有言，你哥的生煎包，我吃过早餐了。”姜无声追上去，拎着生煎包问虞有言怎么处理。
　　“你还给他啊，给我干嘛？”虞有言想起两个女生的话依旧很气。

　　什么玩意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哥哥优秀就不准妹妹差了？什么道德绑架。
　　心都臭了。

　　“他忙着呢。”姜无声回头看了看依旧还在努力解释的虞有乾，远程表达同情。
　　“那就吃了吧，反正他都给你了。”虞有言说完打开生煎包的袋子夹了一个生煎包放进嘴里，满足地点点头。
　　生煎包还是校门口的好吃。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姜无声和虞有言并排走着，做着无力地挣扎。
　　虞有言嚼着生煎包含糊不清地说：“那有什么的。”

　　姜无声可算懂了。
　　她一定认为自己可以吃两人份的饭，他也可以。

　　虞有言到底还是高估了姜无声。
　　他可吃不下两份早餐。
　　不过看虞有言不太晴朗的脸色，姜无声终是收好了生煎包。
　　在撑死和与女人做无谓的谈话之间，姜无声选择了前者。

　　由于在校门口浪费了些时间，虞有言和姜无声是踏着铃声进的教室。

　　一位穿着平底鞋、宽松碎花裙；肚子有很明显地隆起、面色红润、身材匀称的女老师，拿着备课录和蓝色文件夹走上讲台。

　　那是三年一班的班主任，叫吕如玉。治学严谨，平日里对于教学任务的完成度非常高，对学生要求也颇为严格。班级平均成绩放眼省内都十分能打。
　　纵使这般，还是有漏网之鱼。

　　她出去开教学研讨会这一段儿，又有人给她惹出了幺蛾子。

　　“虞有言。”吕如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字正腔圆地读了漏网之鱼的名字。
　　很久不回来，这一回来就找虞有言怕是要算旧账啊。
　　姚琦雨替虞有言捏了把汗。

　　“到！”虞有言噌的一声站起来，面不改色。
　　在全班看来，她这个面无表情。不是死不悔改就是视死如归。

　　“知道为什么叫你吗？”吕如玉问她。
　　“不知道。”虞有言冷静得不像小学生。

　　“因为你马上就有机会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吕如玉说完，笑了笑。
　　全班哗然，不仅因为吕如玉用词不当却挑不出毛病，而且他们是第一次见吕如玉笑得那么纯粹。
　　那是一个母亲才有的慈爱和宽容。

　　虞有言眨了眨眼睛，她很确定站在讲台上笑容和煦的女老师就是吕如玉。
　　经常罚她抄书的吕如玉。
　　当了母亲果然不一样。

　　“好的，老师。”虞有言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行了，坐下吧。”吕如玉招了招手，示意虞有言坐下，然后坐在了讲台前的课桌上。
　　虞有言闻言坐在了凳子上。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大家先听哪一个？”吕如玉又问全班同学到。

　　“好消息。”全班三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任谁也会选好消息。

　　“好消息是，由于身体原因，我马上要休假几个月，柳橙橙老师将作为代理班主任管理大家。我休假期间，柳橙橙老师会成为大家新的班主任老师。”

　　吕如玉话音刚落，柳橙橙便站在了教室门口。
　　“柳老师，来！”吕如玉站起来，招呼柳橙橙进教室。

　　“哇！太好了。”
　　“以后可以开小差了……”
　　“……”
　　全班一阵积极的讨论。

　　语文老师柳橙橙人美声音甜，天生好性子。要是做了班主任，谁都不用遭殃。
　　当然，也包括虞有言。

　　幸福来的太突然。
　　简直比一餐能吃两个鸡腿还突然。
　　虞有言呆住，以至于蒋麒麟在她眼前晃了几圈也没反应过来。

　　“虞有言？”蒋麒麟叫了虞有言一声，这才把她唤回现实。
　　“请问你有何感想？”蒋麒麟贱兮兮地拿着铅笔当话筒问虞有言感受。

　　“哎呀，别打岔！”虞有言推开蒋麒麟的手，让他转过去。
　　坏消息还没说呢。

　　“切，没劲！”蒋麒麟转过去，等待吕如玉的下文。

　　“老师，那坏消息呢？”班级里的“小积极”严刍星举手问到。
　　全班都吵闹起来。
　　“是啊老师，坏消息是啥？”

　　柳橙橙进入教室，替吕如玉整理下凳子，又让她小心坐下，拿起了桌上的蓝色文件夹。

　　“坏消息是，教育部出台的新文件下来了，1+1新教学模式要在我们学校首先试验。”柳橙橙微笑着说。

　　“老师，什么是1+1教学模式啊？”
　　“是啊，到底是什么啊……”
　　同学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快炸开了够。

　　虞有言看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结合吕如玉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眉心跳了跳。
　　总感觉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