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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瞳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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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有言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天子”落入“诸侯”手里,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姜无声手快,拿了书包就跑。
虞有言追出教室,涂枸仗义,见虞有言追姜无声,也就跟着追了过去。
李富贵和张六九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跟上去了。
姜无声边跑边翻着虞有言的书包,拉链没拉好又翻另一层,一步掉一本书,两步掉一支笔。
男生跑得自然快一些,但虞有言也不是吃素的,她不带歇气地追出去几步,姜无声终于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跑了?”虞有言追上去,问姜无声。
姜无声没理虞有言,自顾自地又翻了翻书包。
涂枸抱着捡来的作业本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这才问两人:“你俩跑什么?”
李富贵和张六九姗姗来迟。
“你问他/她。”虞有言和姜无声异口同声,同时转脸看别处。
涂枸:“……”
我到底问谁?
“老大,冉老师会不会等急了?”李富贵提醒涂枸到。
“对对对,有言,给,快收拾一下书包,我们去办公室。”涂枸把作业一股脑全塞给虞有言。
“你等我放学一起回家,我回家给你取。”虞有言夺过书包,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
姜无声一脸茫然地目送着四人离开了他的视线。
约莫五分钟,冉练儿训完话,虞有言等四人夺门而入,返回教室拿打扫工具。
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的姜无声笔尖一顿,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姜无声,和我们一起打扫。”涂枸一只手杵在课桌上,和李富贵一左一右堵住了姜无声。
“你可没说要我陪你罚扫。”姜无声看着虞有言,欲言又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帮我们的话我们就会更快,你就会更快拿到笔。”虞有言觉得一向只会添乱的涂枸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姜无声放下笔,接过虞有言递来的扫帚,没再反抗。
落人把柄可比落人口实难解。
“姜无声,有言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凭什么,就因为你学习好?”涂枸和姜无声扫一块地方,整好逮着机会问问他怎么回事。
姜无声停下扫帚。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她没什么关系。至于你说的她对我好估计是你眼睛坏了,麻烦你好好去看看眼科。”
姜无声分析得头头是道,以至于涂枸完全找不到机会反驳。
涂枸张着嘴呆站了两秒,终于听出了姜无声语气里的贬低之意,恼羞成怒道:“我眼睛好着呢,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就在他快上手的时候,虞有言喝止了他。
“涂枸,你干什么?”虞有言跑过去,挡在了姜无声前面。
见到虞有言一脸不悦,甚至有些怒意,涂枸只好拿手指扒了扒鼻子道:“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就凭他学习比你好,长得比你好看。”虞有言气话一出,完全不考虑后果。
后果是涂枸把扫帚一扔,把李富贵和张六九也带走了。
也就是说,这莫大的操场,将由虞有言一个人打扫。
如果姜无声能狠心丢下她的话。
“不扫就不扫,没有他们我照样可以扫完,你先走吧,不用帮我了。”
虞有言咬了咬唇,抓紧了扫帚杆子,又握着扫帚扫了两下。
姜无声接着刚才的地方扫,默不作声。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事实是,他对虞有言的性格了如指掌。
虞有言要强,从不求人,所以才习惯用假装恐吓的方式要求别人帮助她。
如果姜无声不帮他,虞有言肯定会在学校待到扫完为止。
比起见死不救,姜无声更喜欢助人为乐。
“你哥呢?”
姜无声从放学到现在,就没看见虞有乾踪影。
“走了啊,还能等我咋的?”虞有言完全没好气。
怎么说呢,虞有乾也算个好哥哥。只不过吧,在受罚这一块上,总是严格的。
美其名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基于此,虞有言从来抱自家哥哥会帮自己的心。
“不应该啊,我之前还见着他等你放学一起回家来着。”姜无声说完又戳了两下地。
一看就是不经常用扫帚,不知道扫帚为何用的人。
“假象,懂吗?”
虽然虞有乾确实会等虞有言回家,不过嘛,是少数情况。
如果教学周总共二十周,一百四十天。那么这个一百四十天里,虞有言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受罚的路上。
这么算下来,虞有言很大程度上是在浪费教学资源。
虞有乾等她回家的日子顶多是她不受罚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
虞有言想到这里,怒从中来,把扫帚狠狠丢在地上。
“干什么?你还让我替你扫完这一整个操场不成?”姜无声突然有些担心虞有言拔腿就跑。
就凭往届运动会的经验教训来说。
相比男子一千米最高纪录的保持者,耐力狠绝的亲哥虞有乾。
虞有言的运动基因还要更变态。
短跑两百,四百,无人能敌。就连八百都年年稳居第一。
每年必报三样,三样都要拿奖。
姜无声就跳高跳远上的爆发力尚可,若虞有言跑起来,姜无声未必追得上她。
按理说,姜无声不扫也是可以的,偏偏冉练儿刚好路过,一句话把他定在了原地。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姜无声,要帮虞有言,就帮到扫完为止。”
冉练儿笑着说这话时,虞有言乖乖捡起了地上的扫帚。
待冉练儿走远了,虞有言才终于松了口气。
姜无声依旧笨拙地低头扫着地,想是要在操场上挖一个坑,一片落叶被他落在了身后。
虞有言摇了摇头,归根结底,姜爷爷还是太惯着姜无声了。
“快扫吧,你看看几点了。”姜无声说完攒了个位置,继续扫。
虞有言看了看手表,五点半了,操场才刚刚扫了一半不到。
“算了,你回去吧,你没被罚过,没按时回去姜爷爷该担心你了。”虞有言说完就要去拿姜无声的扫帚。
姜无声稍微一躲,把扫帚抓得更紧了些。
“冉老师交代过了,让我帮你帮到底。你自己看看,我不帮你,你要扫到什么时候?”
姜无声脸不红心不跳,老师绰号也不叫,向来是个好学生。
虞有言认命地刷了两扫帚,接着又加快了速度。
如果不加快,天黑前两人也扫不完操场。
她头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涂枸和李富贵、张六九的重要作用。
人多力量大真是一点错没有。
一个小时后,操场的栏杆在黄昏的光影里,映下几个变形却合理的影子。晚风掠过,边上的榆柳刷刷作响。
姜无声和虞有言也终于扫完了操场,正迎着夕阳往教学楼走。
各自收拾好书包,走到校门口,虞有言和姜无声就不同路了。
一个往东,一个向西。
“先去你家。”姜无声看着渐渐被墨色占据的天际,决定先送虞有言回家。
“怎么了?你那笔又不是不还你,今天很晚了。”
虞有言的意思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来,姜无声送了他,他回家就要更晚了,免不得要受家长盘问。二来,笔在她手里,姜无声帮她做作业便是指日可待。
“是啊,你这种小霸王,说话可不怎么算数啊。”姜无声仿佛能洞穿虞有言的内心想法一般,幽幽开口。
“行吧,今天就让你做一回护花使者,走吧。”虞有言给自己冠以花名,骄傲地走在前头。
姜无声嫌弃地切了一声,紧跟上去。
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已经关门了,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
虞有言摸了摸肚子,问姜无声:“你不饿吗?”
姜无声抿了抿嘴:“不饿啊。”
“算了,你去我家吃吧。我哥可能会给我留两人份的饭。”虞有言仰头转了转眼珠子,瞬间有了注意。
姜无声暗想,还挺大方。
不过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怎么是两份啊?”
“受罚费饭啊。”虞有言倒也真敢讲。
一个人吃两份饭,究其原因竟是受罚。
一个虞有乾品学兼优提起来脸上放光彩,一个虞有言闯祸闹/事,为了逃学上天入地无所不用其极,爸妈倒是心挺宽。
“还挺骄傲?”姜无声摇了摇头,祖国的食人花没错了。
“长身体嘛,不多吃点难道要你一样矮吗?”虞有言说完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姜无声的身高。
虞有言还比他高上一个指头。
“你懂什么,这叫厚积薄发。你难道不知道男女发育周期不同吗?”姜无声学得快,小学课本的之时他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初中生物已经自学了一些,对付虞有言这种学渣简直绰绰有余。
昏黄的路灯苏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虞有言伸手在头上比了两个耶。
“你看像不像小鹿?”虞有言动了动指头,蹦哒了两下。
影子也跟着她蹦哒两下。
姜无声捂着嘴,有些惊讶。
小霸王真是,难得天真一回。
“幼稚!”姜无声没有多加思考,幼稚两字脱口而出。
“嗯?”虞有言收了手,瞪圆了眼睛怒视姜无声。
姜无声无奈地摊了摊手,事实啊!
“行。”虞有言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头,幼稚嘛肯定会有一些什么的。
至于承认嘛,那是不可能的。
“快看,那边有只鹅!”虞有言表情夸张地指着路灯转角移动的白色影子。往后退了退,踩到了姜无声的脚。
“哎哟~”姜无声见着那坨白色当即手心冒汗,当机立断。
趁着虞有言这个可碰之瓷,狠狠地吓唬了一下虞有言。
“脚趾头断了……你快走开。”姜无声说完轻轻推了推虞有言。
虞有言连忙跳开,很硬气地道了个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无声皱着鼻头,装作宽宏大量地说了声:“好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快走吧,把你送到家我还要折回来呢。”
“还说是为了笔,我看你就是不放心我。”虞有言斥姜无声小小年纪口是心非。
“胡说!”姜无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转了转眼珠才接着说到:“我那是怕你被人贩子捉去了。”
“对,就是这样……”姜无声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这样,往前去了。
“姜无声,走错了,我家在那边。”虞有言指了指养着粉木槿的路口,略为头疼。
姜无声分明是来过她们家很多次的。
“我知道!”姜无声眼睛也不眨,做着十分苍白狡辩。
“死鸭子嘴硬。”虞有言骂了一句姜无声。
“飒飒飒……”虞有言刚骂完,路灯后的草堆就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你说的有人捉孩子的事不会是真的吧?”虞有言心里咯噔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的吧,邻村不是有小孩儿失踪了吗?”姜无声说着吞了口唾沫。
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不怕这些是不可能的。
“他快过来了。”虞有言从墙边拿了一根比她高上一截的棍子,挡在了姜无声身前。
“我待会儿打他一棍,你就跑,我马上追上来。”
路灯下,虞有言的侧脸写满坚毅,那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脸上不可能有的东西。
这让姜无声很震撼。
他捏了捏拳头,夺过虞有言手里的棍子,站在了虞有言身前。
“你先走,去随便敲开一家人,叫个大人来。”不得不说,姜无声的理智也是超乎同龄人的。
如果真遇上了人贩子,就凭他们两个小孩儿,不可能斗得过。
那声音越来越近,稻草从就要破个洞来。
姜无声和虞有言惊得心都到了喉咙管,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堆稻草。
“汪……”一只白色的大狗钻破稻草堆,甩着尾巴冲了过来。
“十雨!”虞有言蹲下去,伸开双手被白色大狗扑倒在地上。
姜无声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棍子。
“臭丫头,冉老师又罚你扫操场了吧?”虞有乾站在粉木槿丛中,恨铁不成钢。
“哥!”虞有言挣扎着起来,向虞有乾跑了过去。
“离我远点~脏死了。”虞有乾一只手伸着,摁着虞有言的头。
虞有言只能空伸着手,扑腾了几下便放弃了挣扎,蹬着虞有乾骂道:“小气鬼!我跟爷爷告状你就死定了。”
“你敢!”虞有乾伸手用手肘扣住了她的脖子。
姜无声正欲转身回家,被虞有乾叫住了。
“姜无声!”
不知怎么的,姜无声从虞有乾叫他的名字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这个臭小子!
姜无声回头。
虞有乾站在路灯下笑容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