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绿瞳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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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有言和姜无声第二天相见，是因着“国旗下讲话”。
虞有言和姜无声同站在国旗下，一个升旗手，一个罚站。一个受表扬，一个受批评。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再简单不过。
国歌奏毕，全体学生和老师的灼灼目光才从鲜红的国旗上移开，聚焦在教导主任身上。
有一所小学的教导主任陈如洪是个很圆润却很灵活的胖子。带着圆框眼镜，书卷气扑面而来。圆脸蛋，高额头，豆豆眼，眯起来就一条缝。
陈老师的面相，用老一辈的一句话来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教导主任背手至身后，踱了两步，清了清喉才说到：“咳咳。今天，三好学生的名额下来了，读到的同学，上来领奖状。”
“六年一班，虞有乾。”
台下哗然。
虞有言听到这个名字愣了0.01秒，稍后很乖巧地站直了身子。
他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老师口中的学习楷模，学生眼里的天才考试机。课程门门优秀，品学兼优，就连音体美也好到飞起，完全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重点是，这个被虞有言口口声声叫哥哥的生物，六年级身高就已经窜到了160。
不同于虞有言，虞有乾性格温润，是个不可多得的“老好人”。这个年纪五官也已经长开了一些，少年特有的清爽更是引来一众小学妹的竞相崇拜。
虞有乾上到国旗台，礼貌地鞠了一躬。笑容和煦地站在教导主任身边，活像两个挂着官方笑容的招牌。
“五年二班，乔七喜；五年三班，顾秋雨，四年一班，常鹅……”陈如洪继续宣读名字，声音洪亮有力，和着满脸喜悦的褶子，脸上挂着的骄傲就要收不住了。
有一所小学不仅办学严谨，师资雄厚，更因着生源拔尖，每年的三好学生都会占到县城四分之一的名额。
今年也不例外。
“三年一班，姜无声。”陈如洪念到姜无声停顿了一下，向国旗杆左侧望过去，十分热情地招了招手示意姜无声站进队伍。
难怪刚才升完旗不让下去。
土狗和虞有言等人站在国旗杆右侧，表情生动各异，倒是也互不耽误。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一个红本子而已，要多少有多少。”涂枸嘘了口气，满嘴酸味。
“就是。”李富贵附和道。
张六九点点头。
“你们厉害咋不拿本儿？”虞有言听不下去，翻着白眼揶揄他们。
“好！现在，请我们的校长来颁发一下荣誉证书。”陈如洪仔细地调整好队形，才满意地请来校长。
“同学们好！”有一所小学的校长王陶冶西装革履地迈步过来，如同走红毯。
有一所小学的校长王陶冶，约莫四十出头，外貌出众，不苟言笑，十足冰山美男。绰号“冰桃叶”。
又因着他与“蓝脸蛾”长相八分相似，性格又极其相近，于是被有一所小学的校友亲切地称其为“冰蓝兄妹”。
虞有言站在国旗杆旁，暗自叹一句，男人越老越有味道果然是真话！
涂枸喜出望外，忙说：“有言，等我四十就来娶你。”
虞有言看了一眼前排的人没空理他们才斥他一声放屁。
谁说我喜欢老男人？
涂枸挠了挠脑袋，深吸一口气，把甩在人中的清涕回收到鼻腔。
虞有言听这声音，暗自离他更远一些。思考片刻后又才不慌不忙地递了张纸巾给他。
涂枸拿着纸巾，笑得像个傻子。
“……希望各位同学再接再厉，共创佳绩。”这场“颁奖典礼”在陈如洪慨慷激昂的致辞中总算圆满了。
讲话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话，随便抓一个学生上来都可以背个滚瓜乱熟。
虞有言自动过滤掉枯燥乏味的讲话，还好终于快结束了。
很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觉得枯燥。
身边的涂枸和李富贵已经站着打起了瞌睡。
直到雷鸣一般的掌声响起来，涂枸和李富贵才转醒，十分艰难的睁开眼睛。
虞有言不以为然，目光尽头姜无声和虞有乾挨着站着，姜无声要比虞有乾矮上一个头。
好看的人站在一起果然赏心悦目。
正当虞有言在心里默念此事之时，台下的摄影师就讲着一口流利的本地方言笑着说：“大家挨拢一点！”
小学生嘛，总有些想躲的人，没有理由。
这个三八线是一个道理。
虞有言一瞅她前面两个人中间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露的出她的脸，正琢磨着会不会拍到她。
说时迟那时快，摄影师一个着急落下快门：“好了，好了。”
于是，那张照片成了虞有言和姜无声的第一张合照。虽然虞有言只露出了头，但是脸上的表情足以让看到照片的人笑半年。
反正后来虞有言自己看见照片的时候笑得很大声。
“各位同学可以下去了。”陈如洪见着一群国家的未来栋梁下台，欣慰之极。
只不过转眼看见虞有言和涂枸等人就欣慰不起来。
虞有乾下台前，看了虞有言一眼摇了摇头，而姜无声则不为所动，径直一瘸一拐地走下了台。
敢情昨天被狗追的伤还没好全。
“虞有言！”陈如洪一声名字叫得中气十足，吓得虞有言一个哆嗦。
“看看你哥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好榜样，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学习。你呢？不是迟到就是早退，不是逃学就是惹祸。你们是亲兄妹，说出去都没人信……”
陈如洪喋喋不休，虞有言面无表情听了个遍，通通都左耳进右耳出。
“别笑！还有你们三个！一天天的，不学好，小小年纪拉帮结派，以为自己是什么？地痞流氓吗？你们还不如虞有言。人家就算一班垫底，成绩也比你们好。”
陈如洪见涂枸在笑，李富贵和张六九也霍霍在一起前倒后歪，一个没忍住打击他们道。
虞有言撇了撇嘴，心道就当你是夸我吧。
“三年一班虞有言无故旷课、三年二班涂枸、李富贵、张六九聚众斗殴，各通报批评一次，现在读检讨书。从虞有言开始……”陈如洪大声通报教学处的处分结果。
“我读不了检讨书。”虞有言理直气壮，打断了陈如洪。
台下一片喧哗，全等着看好戏，毕竟陈如洪的脾气说好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好也没有到了打骂随意的地步。
这是虞有言最硬气的一回。
反正虞有言的好朋友姚琦雨是这么说的。
陈如洪还算耐心地问虞有言：“为什么不读？”
虞有言如实回答：“没写啊……”
陈如洪眯了眯眼睛。
满脸写着这小屁孩。
“为什么不写？”陈如洪接着问他。
“因为老师您没通知我。”虞有言没有撒谎，她昨天没来学校上课，的确没人通知她要写检讨。
“有言，你用我的吧。”涂枸戳了戳虞有言身后的宽大校服的一角，低低地说。
虞有言当即回绝一句不用，想不到陈如洪也说了一句不用。
不用管闲事。
陈如洪和虞有言一高一矮，一师一生大眼瞪小眼。
真是默契感人。
“那就你口头检讨一下。”陈如洪还不肯放过虞有言。
虞有言不检讨，陈如洪威严不存事小，程序下不去事大。
“一时间想不出来，反正说了我也不一定改。”虞有言也是敢说。
再说了，老师连眼睛都不睁开，有点儿不尊重我。
当然，这一句虞有言没有说出口。
事实上，虞有言才是个明白人。
用她的话说，检讨只是个形式主义工程，没什么用。
检讨不能解决根源，她逃课是常态。检讨有用的话，生着腿是用来干嘛的？
“虞有言！”陈如洪把眼睛睁大了一些，被虞有言气得发抖。
“陈老师，交给我吧。”冉练儿不知何时冒出来，算是给老陈一个台阶下。
“咳咳，冉老师来的正好，你看看，全校违纪学生淘一淘，全都是你们三年级的。一班一个，二班三个，你可得抽空好好管管。”
陈如洪很配合，来日方长，虞有言这种硬骨头只能慢慢啃。
他啃不了就给别人啃，自己管不了就给别人管。
反正有一所小学老师多得是，虞有言只有一个。
虞有言见冉练儿来了，收敛了一点，毕竟教学主任那叫山高皇帝远，管不到她。
但冉练儿作为年级组长，会跟着他们到六年级结业的，不好得罪。
“你们四个跟我来。”冉练儿踩着一双超细跟的黑色高跟鞋，白色衬衫，黑色工作服。把及腰的长发扎高，显得她更干练了。
虞有言和涂枸等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冉练儿身后，如同一群小鸡跟着一只黑色的老鹰。
一不留神就要玩起老鹰捉小鸡来。
不过有冷面“蓝脸蛾”在，玩游戏是不可能了，受罚是一定的。
虞有言下台时，朝着三一班前排看过去，姜无声站的很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升旗台。六一班的老哥朝他投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那眼神和往常一样，今晚自己回家，我就不等你了。
虞有言嘟囔：“不等就不等。”
涂枸悄咪咪说了一句：“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冉练儿头也不回：“讲话的人作业加倍。”
涂枸垂了垂头：“噢！”
“看来还是作业太少了是吗？”冉练儿坐在办公椅上，翻了翻成绩表。
虞有言转了转眼珠。
可不是吗，完全不够写，写完手不麻腰不酸的。
叮铃铃……
冉练儿刚没教训几句，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四个人目光一致看着冉练儿。
办公室训话乃是家常便饭，但凡是被冉练儿训过的学生都知道她有一个习惯。
冉练儿上课时间不训人，喜欢秋后算账，温水煮青蛙，打蛇打七寸。
可谓入木三分，因材施教。
软磨硬泡她就是不喜。
所以她才会看不下去陈如洪。
“去吧，下午放学别走。”冉练儿挥了挥手掌，语气凉飕飕的。
虞有言抖了两抖，出了办公室。
“大哥，蓝脸蛾不会让我们扫操场吧？”李富贵脚下生风，赶着去上课。
“不会吧！那操场可不是一屁股大，扫完要出人命的。”涂枸下意识瞅了瞅操场，还好操场边上的树还没开始落叶。
“没出息。”虞有言骂了一句，脚下不紧不慢。
“有言，我们放学见。老王的课，我们就先走了。”涂枸说完认怂地跑了起来，只能先把课赶上再说。
老王也不是很好惹。
一分钟后，虞有言出现在三年一班的教室门口。
全班同学都朝门口伸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虞有言不理，响亮的喊了声报告，把讲台上那个清秀的姑娘吓了一个机灵。
“进来吧。”女老师温柔一笑，脸上出现两个好看的梨窝。
虞有言越过的清秀女老师，是有一所小学的三年级语文老师，柳橙橙。
这个连名字里都洋溢着瓜果香的老师，是甜得刚刚好的人间鲜橙。
也是唯一一个把虞有言看做好学生，一视同仁的老师，没有之一。
虞有言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
前排的蒋麒麟转过身来，问候了一下她：“蓝脸蛾罚你们什么，是不是扫厕所？”
虞有言回了一句要你管，只看着左前方的姜无声，听课极认真。此时埋头正做着笔记，时不时看看黑板。
蒋麒麟见虞有言不理他，自讨没趣，转过身去好好听课。
有一所小学单人单桌，倒是方便开小差。
虞有言座位靠窗。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教学楼前的青梅刚刚挂果，几场雨过后才要更绿一些。
十点多钟的太阳，洋洋洒洒，照得人懒洋洋的，青梅也一样。
要不然青梅叶子怎么会窜着长，想要伸进教室来。
下课后，姚琦雨搬了桌子坐在虞有言座位左边，一脸八卦。
“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姚琦雨扎着两个麻花辫，戴了两个糖果发卡，咬了一口苹果腮班子鼓鼓。
“有言、琦雨，吃不吃薯片？”唐莘正好路过，肥嘟嘟的手抱着一个膨化食品袋儿，饱含期待地问二人。
“不了，这两天嗓子疼。”虞有言招招手，唐莘哦了一声走开了。
虽然虞有言学习不怎样，但人品还是极好的。
放眼整个班，个个玩得来，关系最好的还数姚琦雨。
“被狗追了，没心情上课。”虞有言够过姚琦雨另一只手的草莓喂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行吧，祝你好运。”
虞有言逃课的借口多了去了，姚琦雨早见怪不怪了，只能祝她在蓝脸蛾那儿少受些苦。
她摇了摇头，然后踏着铃声回了座位。
放学过后，涂枸和李富贵、张六九如同往常一样在教室门口等虞有言。
对于他们来说，受罚只是家常便饭。如此算来，他们也算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战友了。
虞有言刚要踏出教室门就被叫住了。她朝声音的源头看了看，是姜无声。
“欧哟，大美女，交作业？我们顺道儿给你交了吧，省得你再跑一趟。”虞有言抬着下巴问姜无声。
学习委员嘛，事情多也是正常。
姜无声皱了皱眉，朝着虞有言的座位走去。
此时，虞有言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绿瞳青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