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成年了的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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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子回来了。
产屋敷的长子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被半强迫地带到那个医师面前，萤绪指着他，对医师说:“这就是你接下来活命的筹码。”
那个女鬼则浸没在屋角的黑暗中，脸上带笑，向这边窥探。暗红底绣金丝枫叶的振袖火一样热烈，一头乌发有被很好的打理过，颊侧鬓发系上成对的小巧响铃，被红绳固定在发间。
已经和第一面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很难想像，浑身是血的鬼物洗净后还会有这样举世的面孔，宛如大家族出生的姬君，一举一动都能牵引人心。
他也有注意到女鬼发间绳结的区别，左侧的红绳总是长于右侧，结心规整严谨地束起，虽然不太能理解自己是什么心情，可只是一眼就判断出来是萤绪的系法这点，还是让产屋敷长子愤恨许久自己居然只注意到了这些小事。
他想他知道那血契是什么东西了，在五感的深处，有感觉更为阴冷的东西攀爬纠缠，模糊不清，仔细摸索，却又突然泾渭分明。
这妖怪把他们的生命连结成了一体，只要这妖怪不想活了，随时都能同时带走他的性命。
可真卑鄙啊。他有时也咬牙切齿地想，不管医师能不能救活他，最后都难逃一个死字。
这妖怪根本就是疯了！
虽然最近都没怎么看见过萤绪，那妖怪似乎在忙些别的东西——不过这不妨碍他感知另一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淡漠到厌世的情绪。
这妖怪分明都不想活了，还在为什么坚持呢？萤绪怎么想和他无关，他甚至还庆幸于萤绪有这些无所谓的坚持，哪怕再多活一分钟他都愿意为之付出代价……这就是他追求的全部，其他的都没必要在乎。
不过作为药物试验品死去什么的，真是太憋屈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开始喜欢阴暗的地方，又逐渐畏惧起阳光，就像那个叫絮子的女鬼一样，昼伏夜出……
可恶……不甘心啊。
这样，迟早会死掉的。
……
萤绪只是观望着。
所有恶毒的想法压在心底，开出腐烂靡乱的花来，却被没有边际的暗色淹没，不知所踪。他无比清醒的认识到“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这点。
他不敢对自己的意志力抱有任何期待，他尚不认为在与“山神”的意志对抗的同时，还能再抵挡些别的什么刺激性消息。
真是拿兄长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只要知道了对方死去的消息，他说不定会顿时开心的不能自己，然后被“山神”直接吞掉吧。
自杀也就是个幌子罢了，只能抹去他的意识放那鬼物出来而已，若真这么容易，他这个兄长也活不到成年。
放任他人用这具身躯继续犯下恶行，萤绪还没那么宽容大量。
他自认并非善人，制住鬼物不过是为了偿还那一日为他点燃烛火的神明的恩情，和早先替他们兄妹祭与山神的孩子们的性命罢了。
萤绪很轻易就能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对产屋敷长子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是得出结论后，那结局未免……太过不甘。
可他亦不想前功尽弃，让这躯壳中的鬼物再度谋害他人。
那就只能……放弃高风险选择高回报了吗？毕竟现实…可不会给人多选的机会啊。
哪怕是要看着他所憎恶的对象，肆意妄为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成年了的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