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翊玦

23、第 23 章

　　胡猛最近觉得自己非常不顺，不，他这种不顺从上学期就开始了。

　　他学习并不算特别差，中考时和附中的分数线只差了几分，他家里也还算有钱，为了求安心才买的分。进附中之后成绩也在一两百名的位置徘徊，胡猛自认为算是个优质男，学校这么多人，找个合自己口味的马子还不容易？

　　结果他还真踢到了一块钢板。

　　第一学期的时候，高一的基本上都对学校不熟悉，他班主任又是李琳那个母老虎，他才意思意思收敛了点，最多就是偶尔早读课不来而已，没做最显眼的那个刺头。但他们班跟六班是真的合不来，四班也有一个成绩拔尖一点儿的，常年在前十里徘徊，每次只要六班那个林棹发挥得不错进了前十，四班的那个就一定会被挤出来。

　　这就算了，两个班彻底结下梁子是在艺术节那会。

　　艺术节在九月底，国庆节之前，活动在下午，学生可以邀请家长或是外校同学，有点像大型演出。每个班要出两个节目，最后还有票选最受欢迎的节目和每个年级节目最优秀班级。

　　去年的艺术节，竞争高一最优班级的就是四班和六班。

　　胡猛那之前也知道林棹，就一长得好看成绩也挺好的男的，他从别的班人嘴里听说过，这人又难相处讲话又难听，他从没觉得有什么威胁。反正最后肯定是卖脸，胡猛当时估计他最多唱个歌弹个吉他就不得了了，这个他也会，还准备跟林棹打擂台，最后报的是独唱。

　　结果谁能想到六班最后出其不意地报了两个集体节目，一个话剧选段一个小品，话剧是《雷雨》的选段，林棹是在话剧里扮演的周朴园。

　　那可是周朴园！要被推翻的封建残余周朴园！

　　就因为演员是林棹，节目结束之后，胡猛都听到自己班上有不少女生小声说自己心甘情愿做鲁侍萍。他的节目又正好紧接着六班的话剧，他歌唱得是不错，吉他弹得也好听，但是下面的观众在那五分钟里一直在讨论林棹演的周朴园！

　　最后高一最优班级也被六班拿走，甚至全校的最受欢迎节目，那场话剧也拿了第二。

　　四班学生都很不服，刚高一的学生排的话剧能有多好，不就是靠林棹那张脸吗。胡猛也记恨上了林棹，被抢走的风头不说，自己表演时台下都没几个在听的，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二学期开学以后，胡猛彻底放开了，平常上课爱听不听，又和初中时玩的那帮人混在一起，高一不少班级的学生都成了他手下的小弟，就六班是个意外。

　　有一次他出门正好碰到独自出校门觅食的林棹，当时他身边也没跟着小弟，但胡猛一看见林棹那张脸就觉得来气，当即走上前挑衅了对方几句。他心里打算得挺好，虽然林棹跟他差不多高，但他更壮啊，打起来肯定是他这边占上风。

　　谁能想到林棹从头到尾没花三分钟就把他撂倒了呢。

　　更过分的是林棹打完人就走了，跟没事发生过一样，甚至没有问问胡猛是谁为什么来挑衅，真就当路遇狂犬然后随手教训了一顿似的。

　　而且没过多久，胡猛又发现自己上学期追了俩月、到现在还没上手的艺术班班花，暗恋林棹的事儿是真的！

　　本来胡猛打算运动会的时候一洗前耻，特意报了自己最擅长的长跑，五千米他可能跑不下来，一千五他有信心一定能碾压林棹。他特意喊小弟到时候给自己加油，声音一定要盖过喊林棹的那群女的，比赛之前他还灌了瓶功能饮料下去，对于跑赢林棹这件事简直不要太有自信。

　　事实是他比赛之前多有自信，跑完之后就有多打脸，林棹就跟看穿了他意图似的一直在他前面吊着他跑。他的小弟也低估了女生的力量，从头到尾胡猛就没听见谁给自己加油，满脑子都是“林棹加油！林棹冲啊！”

　　胡猛心里憋着的这口气啊，就一直下不去。直到高二新学期开学，这口气终于爆发了。

　　他和林棹都是高二五班的，座位隔了大半个班，林棹在靠窗倒数第二排，他在靠墙最后一排。更让他火大的是，这都上了快半个月的课了，林棹硬没发现自己和他同班，这种无视对胡猛来说跟侮辱没有两样。

　　胡猛气得要死，决定要报复。他从上学期就发现林棹跟他们班那个插班生走的还挺近，对他比对沈祺那几个人还好。林棹他打不过，他不信这个他也打不过。

　　而且胡猛这次学聪明了，他又不是什么好学生，为什么要一对一单挑，打架不就要靠人数取胜吗！十几个人一起上，还能让那两个人跑掉了？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给林棹一个教训。

　　而林棹并不是没有发现胡猛和自己同班，头一天他确实没注意，但姜啸洋发现了，当天晚上就跟他说了这件事。姜啸洋之所以能注意到胡猛，还是因为他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他对这个特别敏感，立刻稍微侧过头扫视了一圈，结果就看到了正盯着他和林棹这边的胡猛。

　　姜啸洋提醒林棹起初是怕胡猛又在打什么歪主意，结果他仔细一想，他和林棹上学期还说要把这人揍一顿的呢。现在他倒不是那么有兴趣打架了，不过该防着还是要防着，万一他有什么小动作呢。

　　所以当林棹听到姜啸洋提议自己先找个机会把胡猛打服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可没想到姜啸洋是这么好战的人。看他那个跃跃欲试的样子，林棹费了点心思才把姜啸洋安抚下来，不是他突然学乖了，是因为换了个班主任。

　　原来班主任还是童芷的时候，她对林棹时不时在校外打个架这件事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人家没找上门来，她全都当做不知道。就算有时候真有外校学生家长找上门来要说法的，童芷还会偏袒自己学生，只要没证据全当诬陷造谣处理。

　　毕竟林棹成绩摆在那里，童芷只要说人家林棹课余时间都在学习，哪有时间出去打架，你们是找错人了吧，这事情一般就揭过去了。

　　但现在的李琳显然没这么好糊弄，林棹之前就听童芷说过，李琳平日里喜欢挑刺，胡猛没被她折腾是因为家里有钱，李琳不想得罪人。林棹就不一样了，他父母常年不在国内，活得跟个孤儿似的，要被李琳逮到打架之类违反校规的事情，肯定要被当做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

　　林棹倒不是真的怕了李琳来找他茬，反正校外斗殴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记个过，他又不是每年争个保送争到头破血流的那批人，档案就算不那么干净也无所谓。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真的打架被逮到，他指不定得听李琳逼逼多久，一想到那个画面，林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如果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林棹没有不反击的道理。

　　周末，林棹和姜啸洋准备去学校附近的大型超市买点零食，还有半个多月就是艺术节了，不少班级都已经开始筹备节目，他们班也是如此。现在的新班长是羊悦，她也是住宿生。

　　羊悦和那两人约好在校门口碰面，一起去超市买些节目要用到的东西。正好姜啸洋力气大，能帮羊悦分担一点大型道具的重量。

　　他们先在附近吃了午饭才去的超市，林棹和姜啸洋买零食没用多少时间，但羊悦要按照清单上的要求一样一样的找，到后面三个人分别推了辆车分头行动。饶是如此，他们也在超市里转了快有两个小时，才把大部分需要的东西买齐。

　　“剩下来实在是找不到了，先从网上买吧，就怕到时候质量不行。”

　　羊悦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选择来超市买，但真买不到也没办法，只能选择从网上买。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从超市往学校走，他们来的时候是骑共享单车来的，不过现在带着这么多东西，又是下班高峰期，超市附近很难打车，干脆就决定走回去。正好有一条近路，虽然有点偏，还要路过一片拆迁区域，不过走得快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了。

　　因为东西不少，三人分了分，林棹提着他和姜啸洋生活用品，羊悦拿他们两个买的零食，剩下来的道具都由姜啸洋一个人承担。

　　羊悦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直到看见姜啸洋一只手就拎起她刚才两只手都好险没搬动的大袋子，选择了收声。

　　夏天还没过去，天黑得迟，这会已经五点多了，天还挺亮。他们三个人都没想到，在这种相当于青天白日的地方，会被胡猛那帮人堵上。

　　也是巧，胡猛今天带着小弟是出来跟另一帮人搞事的，回去路上正好发现前面三个人有点眼熟。他仔细一看，就看清了其中一个人头顶上那对角，长着这玩意的人在学校附近可不多见，他马上招呼自己的小弟，跑过去把那几个人围了起来。

　　羊悦并不知道胡猛这帮人的底细，而且在不熟的人面前她还要装个样子，看到几个男生堵在他面前，状似害怕地说道：“你、你们要做什么啊？”

　　说着还往姜啸洋和林棹身后躲了躲，非常有迷惑性。

　　胡猛还没认出羊悦，就是看林棹居然还带了个漂亮姑娘出来，他到现在还没把赵雅云追到手呢，一气就更冲动，道：“没你什么事儿，滚远点，老子不打女人。”

　　羊悦和姜啸洋对视了一眼，走到林棹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转身就走。只不过她没走多远，找了个能藏人的地方蹲了下来，把东西一放，掏出手机就开始录视频。

　　胡猛看那女生溜得飞快，心里痛快了些，嗤笑着对林棹道：“你这马子也不怎么样啊，跑得比谁都快。”

　　姜啸洋回头看看，确定羊悦的角度能拍全，站在林棹前面问胡猛：“我们好像不认识你？”

　　胡猛一噎，上前狠狠推了姜啸洋一把：“你也给老子滚边上去，等会儿再收拾你。”说完，满脸不屑地看着林棹道：“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林棹在胡猛推姜啸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冒火了，要不是看见姜啸洋对他摇摇头，他拳头就已经在胡猛脸上了。做戏要做全套，林棹忍了忍，面无表情地看着胡猛问：“你谁？”

　　胡猛瞬间就炸了：“操你妈！给老子上！”

　　他这一声令下，旁边一直围着的几个小弟立刻冲了上去，林棹灵巧地应对，那么多人一起围攻他一个，愣是没人碰到他，反而挨了林棹不少揍。胡猛在边上越看越气，余光里瞥到正拿着东西观赏林棹打架的姜啸洋，从地上抄起一块碎砖块就冲过去了。

　　但姜啸洋反应比胡猛快得多，他双腿微曲把东西放好，直接空手接住了迎面而来的转头。等握住了东西姜啸洋才发现胡猛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本来平静的眼睛里也有了波澜，冷冷道：“你想拿转头偷袭？”

　　胡猛一开始还觉得姜啸洋是侥幸，他想把手抽出来，结果愣是没拽动。一抬头看到姜啸洋冷冰冰的眼神，不知为何浑身一凉，突然有点发怵，嘴上却强撑着道：“我他妈打、打的就是你！”

　　姜啸洋呵呵了一声，手里使劲儿，硬生生把砖块捏成了几块。他把胡猛的手放开，问他：“你确定你要打我？”

　　看到砖块被姜啸洋捏碎的时候，胡猛冷汗都下来了，他这时候才想起来面前的不是一般人。他虽然混，但魔人基本法他还是了解一点的，其中他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出于对魔人和人类体能差距的考虑，所有防御行为都是正当防卫。

　　简单点说就是只要现在姜啸洋不把他打死，哪怕把他打个半身不遂都是合法行为。

　　胡猛终于知道怕了，他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顺。眼见边上的小弟被林棹收拾了大半，他心里一紧，干脆豁出去了，找了根钢筋就要上前跟姜啸洋硬搏。

　　姜啸洋和林棹对视了一眼，活动几下拳头，终于放开了加入这场单方面的围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