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翊玦

22、第 22 章

　　八月中旬的时候，学校给每个学生都单独发了短信通知，新学期要分文理班，所有学生统一登录系统选科，之后随机分班。

　　当时林棹被回来待了没几天就有工作的亲妈带着去了国外，网络信号特别差，本来就挤得要死，两相叠加导致他根本进不去。因为必须要在三天内选完，他当时也还没打算回国，只好给姜啸洋打了电话，让他帮自己选上。

　　最后姜啸洋和林棹都选了文科。

　　林棹的母亲殷狮当时在旁边还想劝劝林棹学理，林棹已经跟她坦白了自己正跟一位男性魔人谈恋爱，殷狮觉得没什么不行的，俩男的也不用考虑生殖隔离的问题。但有这么好的样本在自己身边，林棹怎么能不学理出来继承她未完成的事业呢？

　　殷狮是个生物学家，尤其爱好冷血动物，最喜欢的东西是动物标本，林棹的童年阴影百分之八十来自于她。

　　林棹非常干脆地拒绝了自己亲妈，并且严肃地表达了两件事：第一，他选文科很大一部分就是想打消殷狮让她继承衣钵的念头；第二，姜啸洋是他男朋友，亲妈也不能对他有任何想法。

　　“话不能这么说，我对你小男朋友只有研究的想法。”

　　“妈，”林棹面无表情，“我说的是任何，任何想法。”

　　姜啸洋会选择文科原因更简单，他不太喜欢刷理综题库，虽然文科也并不是单独的背诵，但他更不喜欢的是计算。临开学时，姜琼之反复询问姜啸洋新学期有没有什么愿望，就当做上学期期末考年级第一的奖励。

　　最后姜啸洋提出还想和林棹做同桌，因为随机抽号分班不确定性太多了，他不仅想和林棹同一个班，还想继续坐一起。姜琼之本以为姜啸洋会有更贵的愿望，毕竟窦睿考了个年级前十就要了一台体感游戏机，基本上整个八月都在家里沉迷游戏。

　　和林棹一个班只不过是和学校打个招呼的事儿，就算姜啸洋不说姜琼之也要这么做的。她从学校那儿听说原来的班主任童芷回去休产假了，她还有点遗憾，毕竟姜啸洋比在国外时开朗了些，姜琼之认为其中不仅仅有林棹的功劳。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姜啸洋前一天中午就来了学校，寝室因为整个暑假没人打扫，推开门全是灰尘。他给林棹发了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在寝室等他之后，就开始着手收拾寝室。

　　林棹花粉过敏，对粉尘也比较敏感，趁林棹还没来，姜啸洋准备先把寝室清理干净，省的林棹来了打喷嚏不舒服。他力气大，动作又敏捷，等林棹晚上过来时，寝室基本已经被收拾了个干净。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和沈祺一起旅行的时候，一个月没见，尽管中间偶尔也会视个频，也没有见到面时的真实感。林棹把自己的行李安置完，和洗过澡的姜啸洋闹了好一会。晚上睡觉的时候，姜啸洋在旅行时适应了和林棹一起睡，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他没纠结多久，一熄灯就果断地爬到了林棹床上，自觉地拉开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

　　林棹清醒得很，他倒不是不习惯，就是单纯想和姜啸洋睡一张床。他本来都打算问问姜啸洋自己能不能过去，没想到对方自己就钻过来了，两人一整夜都睡得不错。

　　新学期，分班情况昨天就已经发到了学生手上，姜啸洋和林棹果然是一个班。不用林棹问，沈祺和白正文的消息也挨个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运气好，他们四个又在同一个班。

　　座位表也是提前就排出来的，就贴在班级门口，林棹和姜啸洋还是同桌，位置和上学期几乎没变，还是靠窗，只是从最后一排变成了倒数第二排。林棹一看自己后面坐着的两个人，巧了，又是熟人。

　　姜啸洋也看了一眼座位表，没看出什么门道，和林棹先后进了教室。

　　教室里没来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两人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坐在林棹正后面的白正文就迫不及待地拍拍他的肩膀。

　　“棹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林棹回头就看到白正文兴致勃勃的脸，他从那张脸上看出了“我有好八卦快问我快问我”的信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棹便顺着白正文的心思问了：“又打听到什么？”

　　白正文被起了话头，更加兴奋：“童妈请大假了！这学期不带班！高二组换了个新班主任！”

　　“什么假请这么久？”

　　“这个……”

　　白正文被林棹问到了，毕竟他是在办公室外面偷听，信息会有那么一点儿不全面。

　　姜啸洋从他妈那里听来了确切消息，替白正文补充：“童老师休产假了，好像是说这胎不稳提前回去休养……我妈告诉我的。”

　　林棹点点头，在他眼里姜啸洋的妈妈还蛮有气魄，姜啸洋入学他妈肯定做了不少工作，会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白正文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换了个着重点道：“不过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具体是哪个，只要不是李夜叉就大吉大利。”

　　没过多久，白正文的同桌也来了，林棹看座位表的时候就注意到，坐在姜啸洋后面的是期末考试时跟他搭过话的羊悦。

　　光看外表，羊悦是个大多数男生都会喜欢的漂亮女生，比以前的班长黄雯雯看起来还要斯文。在羊悦跟他搭话之前，林棹也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安静的文艺少女。

　　显然，白正文也是这么想的，他正想和美女同桌打个招呼，就听到放下书包的羊悦对他说：“唉，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全校八卦都知道的白八哥吧？”

　　白正文整个人一僵，羊悦看他不回话就没再理他，用书戳戳斜前方的林棹，又开始跟他搭话：“你不是怕膝盖着凉吗？”

　　林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上学期期末时自己被姜啸洋藏了短裤之后，临时搪塞用的借口。

　　“腿套也能保护膝盖。”

　　羊悦没再深究，摇头哀叹了一声，不等林棹问她，就自己说道：“不行啊，你这样腿更好看了，我怎么收心学习再把你们两个超过去呢。”

　　坐在羊悦前面的姜啸洋这才听出问题，问林棹：“你们认识？”

　　羊悦瞬间从唉天叹地的状态中抽出来，笑嘻嘻地跟姜啸洋说：“我还没自我介绍哦，我是羊悦，跟林棹同学之前一个考场认识的。”

　　她说着又自己小声念了一句：“算认识……？”

　　姜啸洋直觉羊悦没有恶意，便也打了招呼：“我是姜啸洋。”

　　羊悦的目光在林棹和姜啸洋之间转了转，说：“我想问个问题。”

　　“你问。”

　　得到了允许后，羊悦稍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林棹和姜啸洋都是一愣，羊悦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白正文坐的近，他也听见羊悦说话了，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把这事瞒过去。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林棹和姜啸洋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羊悦听到这回复看上去也不太惊讶，反而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退回远处，撑着脸说：“虽然我原来跟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啦，但是平常在食堂操场之类的地方还是经常看到你们的，一眼看上去就很，暧昧？果然不出我所料，猜对了！”

　　姜啸洋有点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猜的？”

　　羊悦不假思索地回答：“运动会啊，你跑大长跑的时候几乎一个学校的都在围观欸。但是你一跑完就不见了，是去找林棹了吧！”

　　“你看到了吗？”

　　“没有啊，我当时也是猜的啊，只是从那之后就开始关注你们了。”

　　姜啸洋却偏离了话题的重点：“关注？”

　　这个问题白正文能答，他抢在羊悦前面说：“你作为全校唯一一个魔人学生，从来学校第一天就有不少人来我这里打听你，运动会之后简直一炮出名。”

　　“你这形容词用的……”林棹眼皮一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没放在心上，只是按按眉角，转头对羊悦说：“你问这个到底干什么？”

　　羊悦还是笑眯眯的，看样子还挺开心：“光明正大地支持你们恋爱啊？”

　　听到这话的三个人一开始都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林棹是最先明白过来的。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羊悦，后者笑而不语。

　　四人之后又聊了一会，班上的人陆陆续续来齐，沈祺到的时候教室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因为周围大多都是新面孔，饶是沈祺，也不好意思这时候在班里乱跑，只好冲林棹那边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没多久，铃响了，整个班级从吵吵嚷嚷的状态安静不少，讲话的内容也从闲聊变成了讨论新班主任。白正文跟羊悦唠了会，发现对方出人意料地会接话，两人相谈甚欢，围绕新班主任究竟是谁猜了老半天。

　　过了几分钟，教室从外面被人推开，班上瞬间安静下来。正和姜啸洋玩拼字游戏的林棹一抬头，看清了讲台上站着的老师之后，终于明白刚才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

　　他们未来的新班主任，是整个高一学生公认的最讨厌的老师，李夜叉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