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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逢 昔日同袍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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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晏叹息道:“说到底,是晴笙想见你,而不是攸宁想见我。很抱歉,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话又说回来,假如你们相处得不愉快,也请你手下留情,好吗?”
易疏弘目送着攸晏离开,心中思绪万千。对于攸宁的到来,身为兄长的攸晏并不是太担心。相反,他似乎更想欣赏易疏弘的反应。
中午时分,左辋川握着一卷作文报纸从楼上下来,发现整个公会空空如也。易宛成显然不在家,易疏弘一定是在隔壁书屋,渡心去了妖界。其他人各忙各的,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他推开大门,左右观察一番。街道依然空旷,中午的阳光略有些强烈。他向隔壁的书屋望了一眼,然而书屋大门紧闭。
“真奇怪,难道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睡过头了吗……”左辋川自言自语道,“易兰田呢?”
他百思不解,转身折回屋里。客厅看起来像是被整理过,茶几上压着易宛成留下的纸条,大意是他去了医院,不确定何时回来。
左辋川感到轻微的不安。“师父……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在茶几上的纸条下方加了一句话,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往医院的方向匆匆走去。
易疏弘盘腿坐在后院的桂花树下,身旁放着他的刀。他明显感觉自己练刀时心神不定,简直完全不在状态。他一声不吭地坐了半个下午,试图通过冥想获得些许平静,但是没有用。攸晏的事不关己,易宛成的泰然处之,自己的心烦意乱……一切的起因只是攸宁的一封信。
“真是……荒唐。”他长叹一声,慢慢站起身来。他捡起自己的刀,端详片刻,将它收入鞘中。今日心神不宁,不宜练刀。
回到屋里,他照例烧一壶热水,捧着保温杯坐在木椅的扶手上等待。目光落在茶几上,他瞥见一张纸条,上有两行字。易宛成说他去了医院,左辋川说让易疏弘留在公会看家。
易疏弘读罢,给自己倒了一瓶热水,思考着如何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第二天,路过虞城公会的行人发现,易疏弘旁若无人地坐在门槛上看书,身边放着一把刀,看书和看家两不误。
公会的其他人还没有回来,二楼忽然响起尖锐的电话铃声,余响在楼道里单调地回荡。易疏弘掩起大门,快步跑上二楼,拿起电话听筒:“你好,这里是虞城公会——”
电话另一头没有回应。易疏弘正怀疑电话是不是没接通,对面却“嘟”地一声挂断了。
莫名其妙。
易疏弘放下听筒,回到楼下。门口依然空无一人,只有他的书和刀放在地上。
暮色浸染虞城的每一条小巷,光线渐暗,晚风徐徐。车水马龙的喧闹声隔绝在好几条街道之外,蝉鸣鸟叫显得尤为清晰。端午出现在对面的巷子里,东张西望,随即快速穿过马路,来到易疏弘身边。
“下午好。”易疏弘问候道。
“下午好啊,易兰田。”回应他的是清朗的少年声音。易疏弘错愕地抬起头,却见一道身影从书屋隔壁转出来。此人身穿一件暗色披风,领口绣着象征妖界相府的纹样,正是请假来到人间的秦夷。
“嗯?秦小戎?”易疏弘颇为意外。秦夷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同为妖界守护者,彼此相当熟悉。
秦夷笑吟吟地来到易疏弘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好久不见。在人间过得如何?”
易疏弘默默移开了目光。“还好。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秦夷答道,“偶尔回人间看看。我来看望师娘,不过今天被我师弟赶出来了。”
易疏弘默不作声地听完,道:“祖父去医院了,其他人都没回来。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秦夷伸手摸了摸端午的后背,又迅速缩回手。“难怪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易疏弘小声道:“有吗?”
“当然……我是说,反正不像你的常态。”秦夷不无同情地道,“需要帮助吗?”
易疏弘抬眼看着远天深色的云霞,一言不发。天色暗得连书上的字也看不真切了。他合上书,把橘猫抱起来放进屋里。
“能否请你帮个忙?”再三斟酌之后,易疏弘犹豫着开口。
“但说无妨。”
“请你留在公会代我看门,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吗?”
“没问题。”秦夷微笑道。
易疏弘走出几十米开外,却停住了脚步。他在虞城生活了七个月,因为不常出门,基本与路痴无异。
就在此时,消失了一天的左辋川终于回来了。他远远地看到易疏弘,心生疑惑。待走近一些,他才道:“不走寻常路的家伙,您有什么事吗?”
易疏弘道:“我本想来找你。祖父他怎么样了?”
“谢天谢地,没什么大问题。他需要好好休息。别担心。”
左辋川用力捶了他一下:“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明天白天我带你去。你别一个人在虞城乱跑,这不安全。”
夜深人静,二楼的左辋川已然入梦,三楼的易疏弘却迟迟未眠。他来到狭窄的阳台上,抬起头四处观望,却不见秦夷的人影。夜空晴朗,明月高悬,若有闲情逸致,倒是可以趁机赏月。
只听秦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兰田,是你吗?”
易疏弘无奈道:“秦小戎你……这是危险动作,快下来。”
秦夷换了个姿势,枕着双臂躺在屋顶上。“不上来吗?这里看月亮更清楚哦。”
片刻之后,易疏弘不情不愿地出现在屋顶上。他极其小心地挪了几步,生怕踩坏脚下的瓦片。他在距离秦夷一米开外的地方坐下,开口道:“秦小戎,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秦夷盯着月亮,脸上挂起一丝笑容,“我们现在见到的月亮,和妖界看到的月亮是不是同一个?”
易疏弘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超纲了,下一个。”
秦夷正色道:“被你发现了。我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收到了晴笙的信?”
“是。等等,你是如何知道的?”
“别着急,听我说。”秦夷缓慢地坐起身,“晴笙和攸宁的事情,看起来并非巧合,更像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