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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跪雪献策 尹纤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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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纤纤同西锦来到泰和殿正殿门前。门外站着守卫和一个太监。
“奴才见过尹侧妃。”刘煜看见尹纤纤过来,迎了上去。
“公公不必多礼。”尹纤纤笑道。“我有事求见皇上,有劳公公替我通传。”
话音刚落,西锦就上前给刘煜递了个钱袋。
刘煜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侧妃娘娘,恕奴才多嘴。您不该来的。”
“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今日我一定要见皇上。还请公公通传的时候,把这个玉佩交给皇上。”说着,尹纤纤将之前燕帝赠与她的玉佩交到刘煜手里。
刘煜看见那个玉佩大吃一惊,他和江景一样在燕帝身边服侍许久,只是官职略低于江景。这个玉佩是燕帝登基那年太后所赠,这些年来燕帝一直没离过身,怎么就到了太子的侧妃手里。刘煜觉得自己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位侧妃了。
“奴才这就去通传。”
片刻,刘煜从殿内出来。“侧妃,皇上不愿见您。你不如先回吧,皇上如今正气头上。如果侧妃真的想就太子,不如去劝劝太子。”刘煜面露难色。
尹纤纤觉得这次萧乾笙没错,萧乾笙想必早就预料到如今这般情形,根本劝不动。“那我便在这里等,等到皇上愿意见我为止。”尹纤纤笑笑,好像一点也意外。
“侧妃你……”刘煜也是第一次见这般犟的女子,无声了叹了口气,和燕帝硬碰硬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尹纤纤对刘煜回以一笑,转身走到正殿前方,正对着正殿跪了下去。
众人皆是一惊,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娇生惯养的侧妃竟然义无反顾地在泰和殿门前跪下了。
“侧妃,你这是何苦?”西锦不忍,想要将尹纤纤扶起来,却被尹纤纤拒绝了。
“为了太子,我必须跪。”尹纤纤低声说。
秋末凉意入骨,泰和殿前皆有青石铺成。丝丝冰凉,透过布料渗入膝盖,同酸痛绞在一起,硬是让尹纤纤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尹纤纤觉得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眼前突然多来一些白色的斑点。她这副身子委实弱了些,竟跪得两眼昏花。
“侧妃,下雪了。这地会湿,不如还是起来吧。”西锦轻声提醒。
“原来是下雪了。”尹纤纤喃喃道。
雪,越下越大。从一开始只有零星几片雪花到漫天飞舞着鹅毛大雪。它们落在铺满琉璃瓦的屋檐上、她的身上,有一片落在她的羽睫上,化作雪水,模糊了视线。尹纤纤今日一袭素衣,好似与漫天雪花融为一体。尹纤纤膝盖以下的裤子和鞋袜早已湿透,冷到麻木。
西锦细心地同她扫去落在头上和衣服上的雪,“侧妃这番定会染上风寒。”
远处,沁芳正撑着伞同尹皇后站在雪里看着。
“她倒是有心了。”尹皇后垂下眼眸,感叹道。萧乾笙出事之后,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找燕帝说情。只是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也是无济于事。即便她和燕帝已没有感情,她也是了解他的,若他有意宽恕萧乾笙,他早就做了。
“让人备好轿辇和热水。”尹皇后微微摇头。跪了这么久,只怕日后尹纤纤的腿会落下病根。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也让人请了太医在凤宸宫里候着了。”沁芳连忙应道。
终于,江景撑着伞朝尹纤纤走了过来。“侧妃,皇上请您进去。”
“有劳公公了。”短短地几个字,尹纤纤觉得自己用尽了力气。她靠西锦扶着才能勉强站稳,双腿早已冻得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那般。
“皇上已让人再偏殿放置了热水和衣裳,还请侧妃先去偏殿将湿衣裳换下。”江景语气十分恭敬。
尹纤纤低眉颔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她整个人都冷得厉害,身子有些颤抖,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
尹纤纤顾不得自己的身子,匆匆换洗过就去了正殿。
泰和殿内殿金碧辉煌,金漆绘成的龙在殿上盘旋,檀木为粱,汉白玉作砖。极尽奢华,让人望而生畏。燕帝坐在上方,不怒自威。
“儿臣参见父皇。”尹纤纤一个人进来,没有西锦扶着,双膝一曲小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坐,不必跪着。”燕帝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尹纤纤吃力地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燕帝撇了一眼,冷声道:“你倒是笃定朕会见你。”
“儿臣不敢。当日父皇将玉佩赠与儿臣不是因为儿臣是太子侧妃,而是因为儿臣的话让父皇有所感悟。今日,儿臣来见父皇,亦不是以太子侧妃的身份,而是以皇上的子民的身份来求见皇上。”尹纤纤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神情,让自己对上燕帝的眼神是尽量保持冷静。
“哦?”燕帝横眉一挑,“那你且说说来。”
“百姓,是国之根本。皇上之所以是皇上,是因为燕照子民拥戴您、敬佩您。如今淮河流域一带水灾成患,百姓苦不堪言。但皇上却不管不顾,令人寒心……”
“放肆!”未等尹纤纤说完,燕帝怒声喝止。“西亭一直以来对燕帝虎视眈眈,既然都敢让刺客进宫刺杀,他日便敢派大军侵袭燕照!到时候连燕照都灭了,又何来朕,何来燕照子民!”
“父皇息怒。儿臣知道如今国库银钱不多,与西亭的战势必要打,但这淮河也必须要治理。儿臣今日来,并不是劝父皇弃战治水,而是给父皇献上一个能两全的计策。”尹纤纤十分诚恳地说,她知道其实同西亭的战争并不是非要打,但如果不顺着燕帝的心只怕她未说完就去陪萧乾笙了。
燕帝听完,看尹纤纤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燕照的世家大臣们府里想必都有不少积蓄,若是他们愿意将自己的家底贡献一部分,想来也是够了。”尹纤纤见燕帝不语,便接着往下说,“但想来他们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家底贡献出来,儿臣回去之后会让人将太子府一半的家底献上,再让我爹将尹府的一半家底献上。到时候皇上再将一两个贪官抄家,让人放出风声,说你要严惩贪官污吏,尤其是那些贪了国库的钱的官员。这样,那些世家大臣自然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如此一来,定会纷纷献上自己的家底。”尹纤纤说的就是书中安曦月所用的计策,书里面安曦月同萧乾笖配合得十分默契,筹得的银子远远比所需的要多得多。
燕帝盯着尹纤纤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说得倒好,只是这出戏朕一个人如何做?”
“儿臣不过一介女流,只怕只会纸上谈兵。若是太子……”想必尹纤纤不把话说完燕帝也会自动将后面的“能从牢里出来,一定会将事情办好”补上。
“哼,只怕朕请他出来他也不愿意!”燕帝闷声道。
尹纤纤突然觉得燕帝此时竟然有些像闹脾气的小孩子,心里对燕帝的敬畏竟消了大半。“太子这些年为朝廷劳心劳力,他如何,皇上应该比儿臣更了解。太子之所以会在朝廷上同皇上争执,也是为了皇上和燕照,儿臣今日来,其实也是受了太子的指示。”尹纤纤觉得若是萧乾笙知道她这样在燕帝面前替他求情,定又要生气。但在燕照,女子议政是大罪,她把功劳都推给萧乾笙,自己也不会被燕帝怪罪。萧乾笙和燕帝二人,一个硬气不肯服软,另一个要面子不肯认错。反倒难为了她这个夹在中间的。
“你说话倒是圆滑得很。”燕帝露出一个浅笑,转瞬即逝。“回去吧。”
尹纤纤回去之后就开始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做了个梦,在梦里她孤身一人站在雪地里。她一直走,一直走,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她找不到方向。雪越下越大,雪堆到她膝盖一样高。好冷,好孤单。
好像有人在叫她,小蛮。她看向周围,想找到声音来源的方向,但发现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扑来,环绕着她。她在哪里?
尹纤纤很害怕,她努力让自己从梦中醒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双清俊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尹纤纤感觉自己看见萧乾笙原本紧绷着的心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萧乾笙将手覆上她的额头,温热的掌心与她的肌肤相触,尹纤纤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萧乾笙收回手,发现她已经退烧心里松了口气。
“我睡了多久?”尹纤纤想要起身,但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萧乾笙将她扶起来,揽入怀里,让她靠着他。
“你睡了一日。”萧乾笙一想到她为了自己在雪天跪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又生气又心疼,“顾淮不是同你说过不要管这件事?”其实就算尹纤纤不去向燕帝献计,他再过个两三日也能出来。他不过是想逼燕帝放弃向西亭宣战,一场可有可无的战争,受苦的始终是百姓。他早就安排好了宋尚书和陈大人上谏,大臣们其实都知道这场仗是硬仗,赢了会折损不少将士的性命,输了,还要割地赔钱,更苦了百姓。只要群臣反对,燕帝和萧乾笖不得不放弃。
“你这么多日都出不来,我担心。”尹纤纤帮了萧乾笙却还被说,有些委屈。
“孤没事。你在雪里跪了那么久,就不怕落下病根?”萧乾笙想到今早替她换药时看到膝盖上的淤青,心一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父皇不愿意见我,我能怎么办?”尹纤纤嘟起嘴。
“父皇对你倒是特别。”萧乾笙觉得尹纤纤有事瞒着自己,如果换作是旁人,可能刚跪下去救被燕帝派人拉走了。
“哪有。他愿意见我也是看在我曾经说的话点醒了他罢。”尹纤纤在得知燕帝的身份之前还觉得他那日和自己说的话有些莫名奇妙,但知道他的身份后就完全理解了。燕帝一直都放不下和敬公主,即便和敬公主早就没了对他的情分,他却还要一意孤行地补偿她,让她的女儿做皇后。说到底,他不过是不愿意放手罢了。
萧乾笙不由一惊,他真没想到尹纤纤还有这种本事。“上元家宴那次?”
“不是,是那日我同我娘去寺里祈福遇见的。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是皇上。”尹纤纤不想讲太多,若是萧乾笙知道燕帝是因为看见自己将挂好的红带又拿下来才和自己说话的,估计他又要生气。
“原来如此。”萧乾笙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对了,”尹纤纤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帮了萧乾笙,之前萧乾笙老是挟恩邀报,如今她有机会,当然要“礼尚往来”。“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之前欠你的恩,也能抵了。”
萧乾笙轻声笑道:“确实,小蛮不仅救了孤,还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功劳送给了孤。孤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萧乾笙有些无奈,他怕她内疚所以只字不提她误了自己的计划。她倒好,还反过来和他谈条件。
尹纤纤无语。怎么又是以身相许啊?
萧乾笙见她不理他,低头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