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生欢喜》苏流白蓝

23、芙蓉帐暖度春宵（1） 尹纤纤

　　尹纤纤雪天那一跪硬是让她休养了两个月。那日以后，萧乾笙和燕帝就开始着手办那件事。太子府、尹府和顾府皆献出一半的家底供治水之用，连燕帝都从自己的私库拨了一半的银钱。萧乾笙让人放出风去，太子一党皆纷纷跟随献出自己的一部分身家。顾淮和尹礼同则安排一些言官上书弹劾贪官。某日早朝，燕帝直接将被弹劾的官员关押天牢并抄其家。一时间，朝廷上人人自危，一些世家生怕自己被满门抄斩，主动献上银钱。连萧乾笖也被逼得不得不献了自己的部分财产。很快就筹集到了足够的钱，不仅充盈了国库，还整治了贪官污吏。民间夸赞燕帝和太子的声音逐渐增加，但萧乾笙却让人将夸赞他的都压了下去。
　　这两个月尹纤纤见萧乾笙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二人仍旧同床共枕。但燕帝将治水一事交由他负责，天还未亮他就离去，夜晚披着满天繁星回来。
　　尹皇后也知萧乾笙这些日子公务繁忙，会时不时召她进宫说说话。

　　萧乾笖这两个月可谓是寝食难安，他虽早已料到萧乾笙会从天牢出来，但却没想到他会这样风光地出来。他本以为这次之后燕帝会降低对萧乾笙的信任，没想到竟是自己被打了脸。虽说燕帝将整顿军队的事交给了他，但却派了尹大人跟他一起，摆明了是对他不放心。而这一切的转折，好像都是因为那个尹侧妃。
　　想到这里，萧乾笖就不由得有些嫉妒萧乾笙。燕帝在意的安曦月想嫁给他，连原本只是小妾的尹纤纤这这样能帮他。而自己，除了身后的柔然皇室外一无所有。原本因为遇刺的事已经站到他身边的大臣，不是因为被弹劾贪污，就是因为这次的事转去投向萧乾笙。
　　如今，只怕如今只有娶了安曦月他才能和萧乾笙相抗衡。

　　安曦月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原本萧乾笙入狱，她原本想让母亲去劝燕帝将太子放出来，这样太子自然会让她做太子妃。谁知在她劝说母亲之时，尹纤纤竟然求见了燕帝。而且燕帝见了她之后就立刻放了萧乾笙！什么时候燕帝竟然这般在意尹纤纤了？而且燕帝还愿意听尹纤纤的话？
　　萧乾笖这些日子对她是越发殷勤了，安曦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萧乾笖不过是一个皇子，同萧乾笙比起来却是差了一大截。她想要的是母仪天下，而不是仅仅做一个王妃。太子府，她是一定要进的！

　　尹纤纤本来就怕冷，如今恨不得日日抱着暖手炉躺在被窝里。
　　太医说她这身子若不好好调理日后定会落下病根。萧乾笙和尹皇后倒是比尹纤纤自己还紧张，让太医隔几日就来给她诊脉，开的药是一剂比一剂苦，无论尹纤纤吃多少蜜饯都散不去嘴里的苦味。
　　“侧妃，该用药了。”西锦端着药进来了。
　　尹纤纤叹了口气，又来了。“先放着吧。”
　　“这药奴婢已经试过了，喝着正合适。”西锦将药端到尹纤纤面前，“侧妃还是快将药喝下罢。”
　　“哎，我的好西锦，都两个月了，我早已大好。你就让我歇歇吧，我这嘴都喝苦了。”尹纤纤撇着嘴转过头。
　　“罢了，西锦。让人去请太子殿下过来。”西荷笑道。
　　“姑姑说得是，奴婢这就去请。”西锦偷笑道。
　　“别……我喝便是。”尹纤纤转过身泄气道，西荷和西锦如今也会拿萧乾笙来吓她了。尹纤纤只好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将药喝完。“苦死了……”
　　“太子殿下今早让人送来的糖莲子，侧妃吃些解解苦。”西荷接过尹纤纤手中的碗，将用饕餮纹白玉碟盛着的糖莲子递到尹纤纤面前。
　　尹纤纤拿起一颗含入口中，莲子的清香和甜味一起在舌尖绽放，“你们如今长本事了，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
　　西荷和西锦二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去岁尹纤纤在休养没能参加除夕宫宴，如今身子大好，自然是要去的。
　　萧乾笙在泰和殿同燕帝汇报治水的相关事宜。尹纤纤去陪尹皇后，待萧乾笙来接自己去宫宴。
　　凤宸宫，银丝碳在暖炉内烧得正旺，殿内温暖如春。
　　“说来这段日子是委屈你了。”尹皇后的凤眸内满是内疚与慈爱。“幸好你无碍，不然本宫可不好同你爹和娘亲交待。”
　　“母后言重了。我既嫁入东宫，为太子分忧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尹纤纤倒是没有在意这些。
　　“有你这样懂事的人照顾太子，本宫很放心。等过了年，本宫便同太子提晋你为正妃的事。”尹皇后经过这几件事对尹纤纤是越发看重了，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在意尹纤纤至今都未为太子诞下一儿半女，但尹纤纤的身子不好大多也是因为太子的事。尹皇后觉得对不住尹纤纤，所以想着用正妃之位来补偿她。
　　“母后，这是不是有些过快了？”尹纤纤有些坐不住了，如今她虽然是侧妃都有诸多事情要注意，若是日后做了太子妃岂不是要被一堆宫围琐事缠得分不开身？
　　“你都进太子府两年多了，也是时候了。”尹皇后只当尹纤纤的假装推辞，笑道。
　　尹纤纤瞬间头大，可是她自己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尹纤纤强笑着劝道：“母后，如今儿臣还没有子嗣就坐正妃之位，儿臣心里不安。”
　　尹皇后听后心里是既欣慰又心急。欣慰的是尹纤纤十分懂事；心急的是如今盯着太子妃之位的大有人在，而尹纤纤却一点都不心急。“你能这么想，本宫很欣慰。但只要太子妃的位置一日还空着，你在太子府的地位都不稳。”
　　“母后关心儿臣，儿臣心里十分感激。但儿臣这样贸然就坐上太子正妃的位置，只怕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说尹氏要只手遮天。”尹纤纤说的十分认真，她知道尹皇后绝对不会忽视这一个后果。
　　果然，尹皇后听完后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慈爱的笑容，“你说的有理，是本宫太心急了。那你可要争气些，早日诞下长子。”
　　尹纤纤一听到“诞下长子”耳根就红了，她点点头。
　　“太子来了。”随即她又听到了尹皇后的声音。
　　尹纤纤连忙起身行礼，身子才福下去一半就被萧乾笙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膝上的瘀伤刚好，不必多礼。”
　　萧乾笙怕自己手掌的冰凉传给尹纤纤，很快就松开了尹纤纤的手。“儿臣给母后请安。”
　　“你也不必多礼。”尹皇后连忙止住。
　　萧乾笙点点头，在尹纤纤旁边的空位处坐下。
　　“你近些日子日日忙着治水之事，过完年又要亲自去淮河一带，倒是冷落了侧妃。过年便好好陪陪她罢。”尹皇后笑道。
　　尹纤纤闻声看向萧乾笙，他今日一袭墨绿色蟒袍，更显他长身如玉。只见萧乾笙微微颔首朝她看来，眉眼间尽是温柔，“儿臣知道。”
　　“宫宴快要开始了，你们先去吧。本宫迟些同皇上一同去。”尹皇后知道他们二人感情深，便也不多打扰。
　　尹纤纤和萧乾笙一同起身，“是。儿臣告退。”

　　外头漫天飞雪，四处白茫茫一片。萧乾笙撑着伞同尹纤纤并排走着。尹纤纤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萧乾笙了，不免有些兴奋。
　　“殿下什么时候走？”尹纤纤问道，抬起头看萧乾笙。他举着伞正视前方，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拔，竟有些让尹纤纤看痴了。
　　“还未完全定下来。”萧乾笙温声答道。
　　“要去很久吗？”尹纤纤这几个月感觉和萧乾笙都没见面就又要分开一段时间，突然有些难过。
　　萧乾笙注意到尹纤纤藏在话语里的丝丝不舍，佯装思考了片刻才答：“可能半年有余。”
　　尹纤纤听完后内心有些难受，她顿时觉得半年好久。“这么久。”
　　萧乾笙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修建水利和改建河道不是小事，半年已是预想的最短时间。”
　　“殿下这么长时间不回帝都难道就没有顾虑吗？”萧乾笙的话无疑让尹纤纤更加难受。
　　“孤为何要有顾虑？”萧乾笙用余光去观察尹纤纤的反应。
　　尹纤纤低下头没有应他。之前是谁让她留下来，说会护住她？如今要离开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要担心她的样子，尹纤纤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带上你，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萧乾笙这句话顿时给了尹纤纤心头一击。
　　“带上我？”她有些不相信。
　　“嗯。”萧乾笙点点头。
　　“为何？”尹纤纤追问道。
　　“你一个人在帝都，孤不放心。”萧乾笙很自然地讲话说出，让尹纤纤有些惊喜。
　　“我一个人也能将你从天牢救出来，哪里让你不放心了？”尹纤纤虽然心里高兴得不行，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如此是孤多虑了，那就有劳小蛮在孤离开的日子打理太子府了。”萧乾笙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你这么这样！”尹纤纤皱眉嗔道。
　　萧乾笙看着她似笑非笑。
　　尹纤纤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更生气了，转身想让西锦为她撑伞不同萧乾笙一起走。刚转过去半个身子就被他扶了回来。
　　“放开我。”尹纤纤抱着暖手炉瞪了他一眼。
　　萧乾笙将她拉入怀里，叹了口气，“好了，孤认输。”
　　尹纤纤闷声不理他。
　　天色渐暗，寒风更甚，但尹纤纤只感觉到了萧乾笙怀里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