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生欢喜》苏流白蓝

21、救夫心切 夜晚，尹纤

　　夜晚，尹纤纤考虑到秋夜渐凉，决定让那两只幼狐待在营帐里过夜。小狐狸似乎还没有断奶，尹纤纤让人拿了牛乳喂它们。两只毛绒绒的小家伙在薄衾上爬来爬去，时不时还会叫几声，十分可爱。
　　萧乾笙回来正看见尹纤纤在逗幼狐，走到她身旁，看着她带笑的侧颜问：“怎么还不睡？”
　　“我还未困。再说，这两个小家伙不睡，我怎么睡得着。”尹纤纤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它们今日受了惊，怕是要闹上一晚上。”萧乾笙觉得好笑，他今日看萧乾笖的神情便觉得不妥。虽然他过去一直未将萧乾笖放在心上，但这一年通过萧乾笖的行事作风，也隐隐能猜到萧乾笖的性格。他原本想派人看好幼狐，省得尹纤纤看见幼狐死了伤心。谁知尹纤纤却把它们放到了营帐里。这样也好，起码萧乾笖没有机会下手。
　　“你先去睡吧。我在玩会儿。”尹纤纤虽说今日骑了一天的马，但是还很精神。
　　“你这样，孤如何睡得着。”萧乾笙凑到她耳旁笑道。
　　温热的气息却让尹纤纤耳根发烫，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害羞些什么。“那我陪你。”她觉得如果自己再拒绝，估计会被萧乾笙拦腰抱起。
　　尹纤纤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抚弄着萧乾笙的心口，酥酥痒痒。“嗯。”萧乾笙微微颔首。
　　月光依旧，但此时地上已不复喧闹，一片宁静。

　　秋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两只幼狐在尹纤纤的悉心照料下大了一圈，绒毛也长厚了许多，摸起来又软又滑。尹纤纤怕它们冬日里会冷，于是打算给它们做几件衣服。她觉得狐狸身体结构和猫狗差不多，做起衣服来不是很难。
　　“侧妃进太子府这么久都没有为太子绣过一个荷包，如今却为那两只畜生缝制衣裳。”西荷替萧乾笙不值。
　　尹纤纤听后忍不住笑了出声，“西荷你要这样想，这两只小狐狸是太子送给我的，我替它们缝制的衣裳是因为太子。这样一来，这些衣裳也是他做的。”
　　“哎呀，侧妃。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再说了。”西荷连忙低声喝止。
　　“好了好了，我逗你呢。”尹纤纤笑得更欢了。她不是不愿意给萧乾笙绣荷包绣手帕什么的，只是她不会，若要绣肯定绣得不好。萧乾笙是太子，所用所穿应有尽有，难道缺她做的绣得一塌糊涂的荷包？
　　此时，西锦神色匆匆地进来了。她边行礼边说：“侧妃娘娘，今日太子殿下上朝时同皇上发生了争执。皇上一怒之下将太子殿下关入了天牢。”
　　尹纤纤和西荷皆是一惊。
　　“你可知道是因为何事？”尹纤纤问道。由于萧乾笙在书中早已去世，但因为她现在故事的发展早已偏离了。
　　“奴婢也不知道，这消息是尹夫人派人传回来的。”西锦答道。
　　这无疑让尹纤纤更心慌。虽然平时萧乾笙和燕帝二人看起来感情不深，但从之前燕帝劝她尝试接受萧乾笙来看，燕帝心里也是关心萧乾笙的。萧乾笙性子冷淡，本就不喜同人争执。究竟是什么事让他们二人都不肯让步呢？
　　“去准备马车，我要回尹府一趟。”她爹和大哥也要上早朝，定会知道事情的原委，但她娘传回来的消息却仅仅只有萧乾笙被关入天牢。想必他们绝对有事瞒着她。
　　“可是侧妃，太子早就吩咐过不许你出府。”西荷劝道，“侧妃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尹大人他们会有办法的。”
　　“若是他们有办法，太子根本不可能被关入天牢。”尹纤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不忍心看到萧乾笙出事。“展风呢？”
　　“展风侍卫还在太子府。”西锦答道。
　　“把他叫过来。”尹纤纤毫不犹豫地说，她想要出府，就要先说服展风。
　　“是。”西锦应声后快步走了出去。
　　“就算如今尹大人他们展示没办法，侧妃也不应该贸然行事。”西荷仍旧是不放心。
　　“西荷，如果太子出了什么事，太子府的每一个人都活不了。我不能坐以待毙。”尹纤纤认真地说。
　　“是奴婢目光短浅。”西荷看着尹纤纤一脸的坚定，便知道是劝不住的了。
　　“侧妃，展风大人来了。”西锦带着展风进来了。
　　“侧妃。”展风同尹纤纤对视一眼,准备行礼。
　　“不必多礼。”尹纤纤忙道，“我要去一趟尹府。”
　　“侧妃，太子殿下早就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让您出府。”展风心里也猜到了尹纤纤出府的目的，但他不可能违抗太子的命令。
　　“展风，如今事关整个太子府的存亡，我不能坐以待毙。再说，太子的命令是之前下的，如今情况紧急，难道就不能变通吗？”尹纤纤心里暗骂展风这个死木头，语气也逐渐加重。
　　“太子殿下这几日都再三叮嘱，不能让侧妃出府，恕属下不能从命。”展风依旧不肯答应。
　　“你……”尹纤纤是又气又无奈，心想等她把萧乾笙救出来之后她绝对让萧乾笙把展风换掉。
　　“侧妃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属下先告退。”展风面无表情地离去。
　　尹纤纤看着展风离开的背影，对西荷说：“西荷，只怕你要再去请一趟顾淮了。”

　　半个时辰后，顾淮便出现在尹纤纤的眼前。
　　“这样急地把我叫来，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早朝发生的事了。”顾淮今日正经了许多，虽然脸上仍旧是笑着，但却没有往日那般不羁。
　　“我只知道了一半。还希望你能将另一半告诉我。”不知为何，尹纤纤觉得顾淮还能笑得出来，想必事情还有转机。
　　“祝声不希望你把你牵扯进来。”顾淮挑了挑眉。“所以，你就不要为难尹大人和展风他们了。当然，也别为难我。”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尹纤纤觉得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果然，话音刚落，顾淮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哪有的事。祝声是太子，即便皇上再生气，也不过是关个几天，再骂一顿罢了。”
　　尹纤纤略带怀疑地看着顾淮，她总觉得顾淮说话时有些底气不足，但又不知道究竟哪里有问题。可能这真的是萧乾笙他们在布局吧，但为何她总觉得不安呢？
　　“我暂且相信你。”尹纤纤低眉小声道。
　　“瞧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趁祝声不在对你图谋不轨呢！”原本应该是嫌弃的话由顾淮说出来却让人忍不住想笑。
　　尹纤纤知道顾淮是有意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管她现在忧心忡忡根本不想笑，但还是抿起嘴角笑了笑。
　　“你不必担心，祝声不会有事的。”顾淮安慰道，“我有事，先告辞。”
　　尹纤纤朝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两天后，萧乾笙还没有回来。尹纤纤有些坐不住了。在书中，天牢是燕照最恐怖的牢狱，一般是用来关押死囚或者是一些重要的犯人。犯人进了天牢插翅难飞，死之前还受尽折磨。萧乾笖做了皇帝后最喜欢用天牢关押一些有待审问的犯人，在层层酷刑之下，没有问不出来的话。但愿燕帝没有萧乾笖那样残忍，但愿萧乾笙在里不会受苦。
　　如今，能帮尹纤纤的人只有静之了。静之在醉仙居接待的都是王公贵族、朝廷大臣，想必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该如何让静之跟她见面呢？这是个难题。
　　尹纤纤先让西荷去醉仙楼帮自己传个口信，让静之先帮自己收集消息，再让人把消息传给她。
　　结果在尹纤纤让西荷传口信的第二天，静之竟然翻墙进了太子府。
　　尹纤纤那时刚午睡醒来，发现她就坐在自己的床边。尹纤纤差点被吓到心脏病发。
　　“你怎么进来的？”尹纤纤小声问道，太子府的守卫森严，静之怎么看都是弱女子一个，尹纤纤猜测道：“你色诱了守卫进来的？”
　　静之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我真的倾国倾城，但我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是翻墙进来的。”
　　“你会武功？”尹纤纤又问。
　　“我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当然会武功！本来只是会些花拳绣腿，多亏了顾郎教我。我如今的水平，虽不如顾郎，但我知道太子府的守卫分布，翻墙混进来是绰绰有余的。”静之眉眼间隐隐有得瑟之意。
　　“你为何会知道太子府的守卫分布？”
　　“顾郎告诉我的，他怕我收到紧急情报不能及时告诉公子。我身份特殊，不能轻易被人发现，所以偷偷进来是最好的。”静之笑道，“虽然今日是第一次来。”
　　尹纤纤忍住没有翻白眼。
　　“如果不是因为和你聊得来，我才不会冒险来找你。若是日后公子知道了，你可要同我求情。”静之撇了尹纤纤一眼。
　　尹纤纤扯了扯嘴角，“有你顾郎替你说话不就行了。”
　　“这怎么能一样。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枕边风了。你必须要替我求情，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的。”
　　“好好好，姐姐放心。我定会帮你说话的。你就快说那日发生了什么？”尹纤纤自知理亏，连忙答应。
　　“昨日，右相的幕僚来醉仙楼。虽找的不是我，但我也让我的姐妹替我套了话。淮河水患年年不断，其流域的百姓苦不堪言。驸马宋尚书认为，在淮河中游修建水利工程，将淮河的水一部分引到东面的平州，平州土地贫瘠，这样不仅解决了淮河流域连年的水患，更让平州的粮食有了生机。太子十分赞同，早就和宋尚书商量了具体的方法。那日早朝，燕帝认为燕照迟早同西亭开战，因此粮草和武器要开始准备。要知道，燕照这些年打过不少仗，国库里的钱不能同时满足太子和燕帝。太子再早朝上当众反对，虽然有不少大臣支持。燕帝好战，又有九皇子在旁边煽风点火，于是燕帝一气之下把太子关入天牢。”静之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尹纤纤若有所思地说。在书中，萧乾笖刚登基的时候，由于淮河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还因为尸体腐败无人处理引发了瘟疫。由于清阳郡主于安曦月不和，萧乾笖护妻心切，将长公主一家杀个精光，在书中没有宋祁佑提出修建水利工程这一情节。而是萧乾笖向民间征集治水之策，有一个男子提出了类似宋祁佑所说的方法。但当时国库空虚，燕照无力修建如此庞大的水利工程，最后还是在安曦月的帮助下萧乾笖才筹得了赈灾和修水利工程的银子。这件事同时让男女主的感情更进一步。
　　“看你的样子，想到办法了？”静之见尹纤纤想得出了神，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是吧。”如果只是银子的问题，其实不难办。尹纤纤记得书中安曦月的办法，想来提前用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只是萧乾笙和顾淮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如果这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那她贸然插手或许会搅乱他们的事。“静之，这几日你可有见过顾淮？”
　　静之不假思索地答道：“这两日顾郎都有来打听九皇子那边可有新的情报。但九皇子那边很难安插人进内部，而且内部的人口风又紧，什么都打听不到。”
　　“那顾淮可有异样？”尹纤纤追问道。
　　“你什么意思？”静之以为她还怀疑顾淮。
　　“我的意思是他的神情怎么样，是严肃还是笑嘻嘻的？”真的是护他，尹纤纤想。
　　“顾郎这两次来都没有笑，我想他定是为了太子的事操心。”静之有些心疼地说。
　　尹纤纤暗道不妙，“如此，只怕这次有些棘手。”顾淮打听萧乾笖那边的消息说明一定是萧乾笖从中使了绊子。
　　“可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静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暂时不用，如若有，我会通知你的。”尹纤纤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抚静之的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静之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要进宫见皇上。”尹纤纤笑笑，胸有成足地说。
　　“你有办法说服燕帝？那万一他不愿意见你怎么办？”
　　“那就等，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展风是不会让她出太子府的，所以尹纤纤想要进宫，需要尹皇后帮忙。于是尹纤纤让西锦给尹皇后传了话，说她这几日因为萧乾笙的事寝食难安，想进宫陪陪皇后。尹皇后和萧乾笙是母子，萧乾笙说不定也和尹皇后说过让尹纤纤不要牵扯其中。如果尹纤纤直接说出她进宫的目的，只怕尹皇后不会同意。所以她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进宫。
　　果然，当天尹皇后就派人来接。由于是尹皇后的懿旨，展风也不好阻拦，只得让尹纤纤进宫。
　　尹纤纤下了马车后和西晋一起跟同尹皇后派来的人一起去往凤宸宫。走到半路，尹纤纤突然捂住小腹，轻呼一声。
　　“侧妃可是又腹痛？”西锦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扶尹纤纤。
　　“侧妃这是？”带头的大宫女面带关心地问。
　　“姑姑，侧妃素来有腹痛，想来要休息片刻才能继续行走。”西锦解释道。
　　“西锦，你快扶我到最近的宫殿休息……”尹纤纤一脸痛苦，黛眉挤成一团。“姑姑先去替我同母后说一声，免得母后久等。”
　　“不如奴婢替侧妃将太医唤来？想来皇后娘娘是不会怪罪的。”谢姑姑知道尹皇后和尹纤纤感情深，生怕她出了事皇后怪罪。
　　“那麻烦姑姑了。”尹纤纤似乎在用尽力气将话说完。
　　“这是奴婢该做的。”
　　待谢姑姑一走，尹纤纤就连忙拉着西锦，“快带我去泰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