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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禁锢与羁绊 人一旦吃饱 ...


  •   第十九章禁锢与羁绊

      夜色浓稠如墨,犬舍的灯光刺眼而冰冷,晚风卷着泥土与血腥的气息,吹得李毅浑身发冷。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一脸惊恐地盯着脚边的黑色皮袋——此刻室外温度极低,皮袋密封了许久,除了残留的淡淡腥臭味,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令人作呕。李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眼底满是抗拒与恐惧,却又不敢有丝毫退缩。

      铁栏后的黑色大狗们,一个个身形高大凶猛,漆黑的毛发杂乱地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淋过雨。它们耷拉着长长的舌头,粘稠的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湿痕。每一只狗狗的眼睛都泛着贪婪的绿光,死死盯着脚边的黑色皮袋,尾巴疯狂地摇摆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早已看穿了皮袋里的东西,清楚那是属于它们的食物,那种嗜血的渴望,毫不掩饰。

      李毅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咬着牙,战战兢兢地挪到黑色皮袋旁,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砰砰砰”地,沉重而急促,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连低头看一眼皮袋的勇气都没有。

      “我教你。”

      顾宇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冰冷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制,没有丝毫温度。他手中拿着一把铁锨,大步走到李毅身旁,黑色的胶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身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汽油味。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黑色皮袋上,语气平淡得可怕:“把袋子打开。”

      李毅不敢反抗,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咬紧牙关,死死憋着气,指尖颤抖着抓住皮袋的拉链。拉链拉动时,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突兀。就在拉链彻底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腐臭味瞬间喷涌而出,直冲鼻腔,李毅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仿佛缺氧一般,眼前瞬间一片白茫茫,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差点瘫倒在地。

      皮袋里,是被冲洗得发白的肉块,早已面目全非,粘连在一起,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渍,那种狰狞的模样,再次勾起了李毅心底的恶心与恐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嘴唇,才勉强压制住想要干呕的冲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顾宇面无表情,拿起手中的铁锨,熟练地铲起一铁锨肉块,手臂微微用力,朝着铁栏杆里狠狠抛去。肉块落地的瞬间,铁栏后的大狗们瞬间疯了一般,一拥而上,疯狂地撕咬、咀嚼着,彼此争夺着,发出刺耳的呜咽声与咀嚼声,场面混乱而血腥,令人不寒而栗。

      “快点。”顾宇将铁锨递到李毅面前,语气冰冷刺骨,里面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他微微俯身,凑近李毅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看,它们多喜欢。你说,把你放进去,它们会不会把你活吞了?毕竟,它们为了今天这顿大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李毅听到后半句,浑身一僵,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刚才胃里的翻涌,在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面前,早已变得微不足道。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伸出冰凉的手,一把接过铁锨,不敢有丝毫犹豫,颤抖着铲起皮袋里的肉块,飞快地向铁栏杆里投喂过去。那一刻,他像一个被操控的、辛勤的饲养员,机械而迅速地重复着投喂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

      铁栏后的狗狗们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抢夺着肉块,彼此撕咬、推搡,眼底的贪婪与嗜血,让李毅看得心惊胆战,不由得一阵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顾宇真的把他扔进去,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被这些大狗撕咬得尸骨无存,连一点痕迹都不留。心底的绝望与恐惧,愈发浓烈,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庆幸,庆幸此刻被投喂的不是自己。

      皮袋里的东西很快就被投喂完毕,可铁栏后的大狗们依旧不甘心,对着空气疯狂地吠叫着,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攻击性,仿佛还没有吃饱。

      顾宇缓缓走过来,验收着李毅的“成果”。他看着脚边只剩下一些淡红色血水、空荡荡的黑色皮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满意的笑容,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老师鼓励优秀学生一般,轻声说道:“做得很好。”那份温柔,与他刚才的残忍判若两人,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他说不清这份眷恋来自哪里,只知道,看着李毅顺从的模样,他心底会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这种感觉,只有在很久很久以前,面对余城的时候,才出现过。

      李毅看着眼前的顾宇,看着他弯腰,将那个空荡荡的黑色皮袋扔进一旁的铁桶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难闻的汽油,拧开瓶盖,缓缓浇在皮袋上。汽油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掩盖了原本的腥臭味。顾宇点燃一根烟,指尖夹着烟,轻轻一抛,烟蒂落在铁桶里,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窜得很高,橘红色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耀眼,光影在顾宇的脸上来回舞蹈、摇晃,映得他的脸颊忽明忽暗。他微微仰头,闭着眼睛,沉溺在火光之中,神色放松,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他处理的,不是一具尸体,只是杀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李毅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与悲伤,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想起了曾经的顾宇——那个眉眼带笑、皮肤干净,穿着白衬衫,浑身充满阳光气息,乐于助人的热血小青年,会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会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他,会对着他笑得一脸温柔。可现在的顾宇,浑身都被阴鸷、偏执与疯狂包裹着,变成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恶魔。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让那个温柔开朗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李毅心底一阵酸涩,他突然发现,困在过往回忆里的人,好像只有他一个。顾宇早已忘记了曾经的温柔,忘记了曾经的他们,只剩下无尽的偏执与执念,而他,却还守着那些破碎的回忆,在痛苦与眷恋中挣扎。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顾宇,就是他曾经的初恋余城,是他放在心尖上爱过、恨过的人,可顾宇,却不认识他了——他被顾宇整容成了另一个模样,以“李毅”的身份,重新出现在顾宇身边,成为了他禁锢的“玩具”。

      “别发呆了,快跟过来。”顾宇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李毅从沉思与悲伤中拉回现实。他熄灭了手中的烟,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寂,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李毅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底一阵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身体依旧因为恐惧与寒冷而微微发抖。就在这时,他眼前一黑,脑袋一阵眩晕,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顾宇听到身后的倒地声,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看到倒地的李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嘲讽:“你在搞什么鬼?玩装死游戏吗?”他本想转身就走,任由李毅躺在地上,可看着李毅毫无反应的模样,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阵慌乱,那种慌乱,是他从未有过的,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他说不清这份慌乱来自哪里,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这个人,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他用来寄托执念的“玩具”。

      顾宇压下心底的不耐烦,大步走到李毅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鼻息,又伸手触摸到李毅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烫得他指尖一缩,那一刻,他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如果放任不管,他也许会失去李毅。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再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李毅抱了起来。李毅的身体很轻,瘦得几乎没有重量,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眉头紧紧皱着,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顾宇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手臂紧紧圈着他,生怕不小心弄疼他,眼底的阴鸷与嘲讽,早已被担忧取代。他抱着李毅,快步走向车子,将他放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系上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飞快地驶向别墅。

      回到别墅后,顾宇将李毅抱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找来一条干净的冷毛巾,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敷在李毅滚烫的额头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的残忍与偏执,判若两人。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李毅的睡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李毅的脸颊,触感细腻而微凉,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心底一阵恍惚。

      没过多久,顾宇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一个穿着白色医生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中年男子身形微胖,面容温和,眼神专业,他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李毅的状况,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特效药,小心翼翼地在李毅的手臂上注射进去。注射完毕后,他凑到顾宇身边,低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显然早已习惯了顾宇的性子。

      当李毅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柔软而温暖,那种久违的安心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贪恋地蹭了蹭。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洁白而光滑,与地下室的惨白灯光截然不同。他心头一紧,猛然想要坐起身,可被包裹得如同蚕蛹一般的身体,根本无法灵活活动,后背刚离地不到二十公分,就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再次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闷哼一声。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被一条薄薄的小毯子紧紧包裹着,而他所在的地方,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地下室——只是这个地下室,比之前他见过的那个要小得多,也简陋得多。他努力地从毯子里将两只手拔出来,手心因为长时间被包裹,变得滑溜溜的,还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内裤,内裤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结痂,显得格外狼狈。而他的脚腕处,传来一阵束缚感,很不舒服,他掀开毯子,赫然看到脚腕处拴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牢牢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上,冰冷的铁链,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整个地下室里,开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光微弱,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却没有一扇窗户,看不到外面的一丝光亮,根本无法分辨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地下室的空间不大,空旷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潮湿的气息,除了他身下的小毯子,还有旁边一个黑色金边花纹的塑料垃圾桶,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显得格外空荡荡,那种压抑的感觉,再次笼罩着他。

      李毅看着旁边的黑色金边花纹塑料垃圾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绝望,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垃圾桶,是他排泄用的。顾宇根本就没有打算放他走,他想长期关着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尊严的宠物,圈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他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哪天他不听话了,就会和那个女人一样,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被顾宇随意处理掉,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李毅缓缓将毯子折叠起来,披在自己的身上,勉强抵御着地下室的阴冷。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刺骨的冰凉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微微一动,脚腕处的铁链就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格外刺耳。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大概只有半径两米的半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

      按理说,被这样禁锢着,他应该感到恐慌,感到绝望,可此刻,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那种饥饿感,强烈得几乎要将他吞噬,整个人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心思去恐慌。他缓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身体,任由饥饿感与寒冷感,一点点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与意志。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李毅总觉得,能听到一些微弱的人类活动的动静,还有远处汽车行驶的声音,偶尔,还会传来不同人的说话声,模糊不清,却真实地存在着。这些声音,像一丝微弱的希望,提醒着他,外面还有一个正常的世界,而他,却被困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看不到尽头。

      李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眼前的处境。这个地下室,相比之前他见过的那个,要小得多,也简陋得多,没有那些冰冷的工具,没有那些狰狞的痕迹,却比那个地下室,更加压抑——这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希望,只有无尽的禁锢与等待。他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屋子的构造,整个地下室很空旷,墙壁是冰冷的水泥色,地面粗糙,除了他身下的毯子和旁边的垃圾桶,几乎没有别的东西,显得格外冷清。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没有太阳,没有时钟,根本无法分辨具体的时间,李毅只觉得,自己快要饿的晕过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心底甚至冒出了“饿的恨不得生啃一头牛”的念头。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木制楼梯处,终于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清晰而沉重,一步步靠近地下室。

      李毅的身体瞬间僵住,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恐惧的是,顾宇又要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兴奋的是,他终于可以拿到食物,缓解那份快要将他吞噬的饥饿感。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披着毯子,蜷缩在墙角,目光紧紧盯着楼梯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顾宇缓缓走了下来,手里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而迷人的气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质地柔软,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将他强健的肩背线条与紧实的腰腹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显得格外有力量感;下身搭配一条休闲垂感的真丝裤,质感细腻,垂坠感极好,衬得他的双腿愈发修长挺拔。他的黑发略微潮湿,柔软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与微微抿起的薄唇,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那种危险与温柔交织的气质,让人既恐惧,又忍不住被吸引。

      李毅披着单薄的毯子,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眼底满是怯懦与不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宇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吞咽着口水,那份强烈的饥饿感,让他连抬头看顾宇的勇气都没有。

      顾宇走到距离李毅前方不远处的一道红线处,停了下来——那道红线,像是一道界限,划分出他与李毅的距离,也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提醒李毅,不能越过半步。他蹲下身,动作优雅而缓慢,打开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个三明治,三明治的包装完好,散发着淡淡的面包与火腿的香气,瞬间钻进李毅的鼻腔,让他的肚子叫得更加响亮了。

      “你究竟怎样才能成为我听话的玩具呢?”

      顾宇的声音响起,语气复杂,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威胁,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困惑。他的头发依旧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李毅无法分辨他此刻的心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烦躁与不安。从再次遇到顾宇开始,李毅就清楚地知道,顾宇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时而温柔,时而残忍,时而偏执,时而疯狂,常常对着他发脾气,对着他嘶吼,可李毅心底清楚,顾宇的疯狂与偏执,从来都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个他失去的、放不下的人——也就是曾经的自己,余城。

      看着眼前的顾宇,李毅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和他一样,被关在地下室的女人。不过一天的时间,那个女人就彻底消失了,尸骨无存,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残骸,被顾宇随意处理掉。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如果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感还残留在心底,他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虚幻而不真实。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留下的深深指甲印——那是他之前被顾宇逼迫时,用力掐自己留下的痕迹;后脑袋上,还有未消去的包,隐隐作痛,那是顾宇之前打晕他时留下的;颈部,还有顾宇曾经掐过的痕迹,淡淡的红印,依旧清晰可见。这些痕迹,还有此刻腹部传来的强烈饥饿感,都在一遍遍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温柔开朗的余城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偏执而疯狂的恶魔,而他,却依旧无法放下他,依旧眷恋着他的温柔。

      想到这些,李毅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惶恐与不安,眼底的怯懦与恐惧,毫不掩饰。而这一切,都被顾宇尽收眼底,瞬间激怒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只是看到李毅怕他的样子,看到李毅眼底的恐惧,他就觉得心底一阵烦躁,一阵疼痛,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你怕我?”顾宇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质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你怎么可以怕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底的阴鸷与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而危险。他不明白,他只是想把李毅留在身边,只是想让李毅听话,只是想拥有一份不会背叛、不会离开的陪伴,为什么李毅要怕他?为什么李毅不能理解他的心意?

      顾宇越想越愤怒,他当着李毅的面,将手中的三明治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踩在三明治上,来回转动着,柔软的三明治被踩得面目全非,面包屑与火腿碎末,散落一地,淡淡的香气,也变得浑浊起来。

      “饿了,就自己捡着吃。”顾宇的语气,冰冷而残忍,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惩罚意味,他死死地盯着李毅,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李毅吞噬。说完,他不再看李毅一眼,转身,大步走上楼梯,背影冰冷而孤寂,留下李毅一个人,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看着地上被踩得面目全非的三明治,眼底满是绝望与委屈。

      看着顾宇消失的身影,李毅再也忍不住,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三明治面前,不顾体面,弯腰将地上被踩得面目全非的三明治捡了起来。幸好,顾宇的鞋底不怎么脏,三明治虽然被踩扁了,却还能吃。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塞满了面包与火腿,泪水却不自觉地滑落,滴落在三明治上,咸涩的味道,混杂着面包的香气,格外刺鼻。

      吃完三明治,李毅无力地坐在地上,披着毯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没有时间概念,他只知道,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地下室里依旧是一片昏暗,没有丝毫光亮。不过,看着顾宇刚才的装扮——略微潮湿的黑发,休闲的家居服,他猜测,顾宇应该是刚洗完澡,此刻要么是早上,要么是晚上。

      李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绝望。一条薄薄的毯子,在睡着后,依旧会觉得有些冷,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紧紧裹在毯子里,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暖。时间过得飞快,不知道过了多久,腹部再次传来强烈的饥饿感,那种饥饿感,比上一次,还要强烈,让他浑身无力,几乎要瘫倒在地。

      接下来的日子,日复一日,顾宇每天都会下来,每次都只带一个三明治和一瓶补充微量元素的电解质水,根本不够李毅吃饱,只能勉强吊着他的一条命。从上次顾宇踩碎三明治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李毅说过一句话,每次都是放下食物和水,就转身离开,动作冰冷而机械,有时,李毅甚至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等醒来时,食物和水,就已经放在他的身边了。

      这一次,顾宇下来的时候,刚走到地下室门口,就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嫌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冰冷:“真难闻。”

      李毅对地下室里的气味,早已麻木了。毕竟,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每天都要进食,人是要排泄的,他没有别的选择,小便还能勉强忍受,可大便,却让他无比狼狈。正常情况下,吃得少可能会便秘,可他待在这个阴凉潮湿的地下室里,受了凉,从吃第三顿三明治的时候,就开始肚子疼,大便不成形,拉肚子根本忍不了。关在地下室的这些天,他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拉肚子的症状也没有好转,有一次,甚至在睡梦中,直接拉在了毯子上,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有味道”的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异味,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顾宇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走到李毅面前,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皮包骨头的手腕——李毅这些天吃得少,本就瘦弱,经过这几天的地下室生活,变得更加消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还残留着铁链勒出的红痕。顾宇拽着他的手腕,大步朝着台阶走去,力道很大,丝毫没有顾及李毅的感受,李毅被他拖拽着,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手腕被拽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李毅被顾宇拖拽着,走出了地下室,他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地下室的上方,是一个狭窄的楼梯口,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墙壁是冰冷的白色。放眼望去,整个屋子都没有窗户,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窗帘紧紧遮挡着,看不到外面的一丝光亮,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感受到屋子里的阴冷与压抑。

      顾宇拖拽着李毅,一路走到洗手间。洗手间很大,装修精致,白色的瓷砖,干净整洁,与地下室的阴暗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宇松开拽着李毅手腕的手,走到花洒旁,打开开关,调试着水温,动作熟练而机械。水温调好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花洒对准李毅,冰冷的水瞬间喷涌而出,直直地冲洗着李毅的身体。

      李毅浑身一僵,冰冷的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身体,也打湿了他身上的毯子。顾宇伸出手,一把褪去他身上那条沾满污渍、带着黑色结痂的内裤,李毅的身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宇,眼神里满是怯懦与羞涩。

      顾宇的目光,落在李毅的身体上,神情复杂,眼底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怜惜。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李毅锁骨处的一道疤痕上——那道疤痕,不算太深,却很清晰,是很久以前,李毅(余城)为了保护他,被人划伤留下的。顾宇的指尖,不自觉地伸了过去,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很疼吧。”

      话音刚落,李毅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顾宇的眼眸。顾宇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阴鸷与疯狂,而是充满了温柔与心疼,那种温柔,熟悉而陌生,和曾经那个温柔开朗的余城,一模一样。李毅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心底涌起一阵酸涩与暖意,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余城,看到了那个会温柔地关心他、保护他的少年。那颗早已沉寂的心,再次跳动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他果然还是无法离开顾宇,还是眷恋着他的温柔,哪怕这份温柔,转瞬即逝,哪怕这份温柔,夹杂着偏执与疯狂。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柔,洗手间里的水蒸气,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底的怯懦与不安,渐渐被温柔取代。

      顾宇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从洗手台上拿起一瓶洗发露,挤在手心,双手揉搓着,直到搓出细腻丰富的泡沫,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毅湿透的头发上,轻轻揉搓着。他的动作,温柔而轻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按摩着李毅的头皮,没有丝毫的粗暴,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吹风机的声响,嗡嗡地响起,掩盖住了李毅剧烈的心跳声,也掩盖住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与尴尬。

      头发吹干后,李毅的头发变得柔软而蓬松,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温顺。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晕,那种被温柔对待的暖意,依旧萦绕在他的心底,让他忍不住贪恋。

      可下一秒,顾宇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阴鸷与偏执取代,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长裙,狠狠扔在李毅面前,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穿上。”

      李毅看着眼前的白色长裙,身形一僵,陷入了沉思。长裙款式简约,质地柔软,裙摆很长,垂坠感极好,一看就是为女性设计的。他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顾宇这是,有了新的扮演癖好吗?他想让自己,扮演成一个女人?

      “穿上。”顾宇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威胁,眼神死死地盯着李毅,仿佛只要李毅敢拒绝,就会立刻受到惩罚。

      李毅不敢反抗,只能拿起那件白色的长裙,小心翼翼地穿在身上。长裙穿在他的身上,竟然还算合身,长长的裙摆,垂落在地上,衬得他的身形愈发修长,他本就身形瘦弱,皮肤苍白,穿上白色的长裙后,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柔,少了几分男子的硬朗,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他缓缓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一阵恍惚——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皮肤苍白,身形瘦弱,穿着白色的长裙,陌生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他想起,自己出院时,体重还有一百多点,可经过这几天的地下室生活,体重变得更轻了,一米八多的身高,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就在这时,李毅的肚子,再次发出“咕咕”的叫声,声音清晰而响亮,打破了洗手间里的沉默。顾宇听到声音,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他耐心地解释道:“这些天,不知道你有没有认清现实。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一天,你会乖乖听话的,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听话的玩具。”

      李毅缓缓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有顺从。这些天,他已经彻底看清了现状——顾宇的精神状态不对,偏执而疯狂,根本不能硬着来,只能顺从他,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才能勉强活下去,才能有机会,留在他的身边,哪怕这份陪伴,是卑微的,是痛苦的。他心底清楚,他爱顾宇,爱那个曾经的余城,也爱这个如今偏执疯狂的顾宇,哪怕这份爱,带着痛苦与挣扎,他也无法放弃。

      顾宇看着眼前点头、如同小奶猫一般温顺的李毅,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驯化,进展得很不错,只要再坚持下去,只要再给李毅一点“教训”,李毅就会彻底听话,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再也不会想着背叛他、逃离他。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毅的头发,动作温柔,眼底的偏执,依旧清晰可见——他不知道,自己对李毅的这份执念,这份占有欲,其实不是因为李毅像余城,而是因为,李毅本身,就是他放在心尖上,从未忘记过的余城。

      “饿肚子,是有必要的。”顾宇的语气,再次变得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缓缓开口,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你知道吗?人只有在贫穷、饥饿的时候,才会有最原始的欲望,那就是活下去。”

      “人一旦吃饱喝足,闲下来,脑子就会想别的事情,说不定,就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就会想着背叛我,想着逃离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那种害怕被背叛、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毫不掩饰。他经历过一次被抛弃的痛苦,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所以,他必须牢牢掌控住李毅,必须让李毅永远听话,永远留在他身边,哪怕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

      顾宇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刀刃锋利,泛着冰冷的寒光。他拿着刀,一步步向李毅靠近,脚步缓慢而沉重,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危险。他走到李毅的身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紧紧环住他的腰,两人身高相似,可李毅在他强健的怀抱里,却显得如此瘦弱、娇小,仿佛一折就断。

      顾宇将手中的刀,轻轻抵在李毅白皙的脖颈处,刀刃冰凉,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的手指,握着刀柄,微微用力,刀身在李毅的脖颈处,来回轻轻摆动着,动作缓慢而温柔,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李毅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砰”地,几乎要冲破胸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脖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锋利,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可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酸涩与眷恋——他知道,顾宇不会真的杀他,顾宇只是害怕,害怕他离开,害怕他背叛,就像他害怕失去顾宇一样。

      “如果你试图从这个屋子逃出去,”顾宇的声音,贴着李毅的耳边响起,温柔而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李毅的耳朵里,“我就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给你来上一刀。不会让你死,却会让你永远记住,背叛我的下场,永远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李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与坚定。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逃离,哪怕被禁锢,哪怕被折磨,他也会永远留在顾宇身边,陪着他,等着他,等着他想起曾经的一切,等着他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而顾宇,依旧抱着他,刀刃依旧抵在他的脖颈处,眼底满是偏执与占有欲,他不知道,自己紧紧抱着的,就是他找了很久、念了很久的余城,就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爱恋。两人的灵魂,紧紧相依,彼此吸引,彼此眷恋,却因为一场误会,因为一段尘封的回忆,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阂,在痛苦与挣扎中,相互纠缠,无法分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禁锢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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