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九章，折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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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还能骗你不成？”周老夫人笑容僵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别每天忙里忙外地操心了。”
“母亲……”周公理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他一拍汤碗直直站了起来，顿了一下之后就往外冲，周老夫人连忙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母亲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为难含禹了，他也是我的弟弟，是父亲的儿子，更何况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说着已经走到了柴房前，定定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后才伸出手，说，“钥匙。”
“公理，你为何这么心善！”周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把钥匙拍到他手上。
“我们不都说好了吗，等我和百里君渝再搭上线就要来媚骨的解药，到时候就让含禹做一个普通人。”他说完焦急地去开门，插了几次之后才把钥匙插进去。
“解药解药，哪里去找解药。”周老夫人气恼地跺了跺脚，在周公理开完锁后一把抢回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开门的一刹，一个瘫软的身体直直倒下，周公理措手不及，只能堪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含禹，兄长来接你了……”
就在此时，周公理身边的管家周意突然跑过来，道：“家主，欧阳公子带着一位大夫来了，说是今日见二少爷精神不好，便特请了他的师兄来看看。”
周公理这下似乎彻底酒醒了，他让人请欧阳浣去周含禹屋里，脑子懵懵地站在原地。
周老夫人刚才说解药……她说什么？没有解药？
但是百里君渝告诉他媚骨是有解药的。
周公理想着拿出别在腰带上的折扇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疼。
好吧，酒还是没醒。
好冷。
周含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然后抱紧了身上的被子。
等等，被子？他不是在柴房？
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周公理正坐在他的床头，见他醒了之后连忙关切地问他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喝水，然后又让下人去催催熬药的。
一旁还站着欧阳浣。
欧阳浣！他来了！是在关心自己吗！
周含禹瞬间开心了起来，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然后故作可怜地窝到周公理怀里，呜咽着哭诉：
“兄长，我……梦见主母把我送人了……我就像是一个物件，被转手各处，拆分碎裂。”他说着紧紧拽住周公理的衣服，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这个梦是真的，是他真实梦到的，但是却不是因为今天，而是自从他见到欧阳浣，想要在欧阳浣身边后就不断梦到的。
他就像是一块玉璞，被转手到不同地方，被人放在手心把玩，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包浆后甚至能被人夸好看——但只有他知道，那层所谓的“包浆”多么恶心的人身上恶心的肥油。
可是他们知道这块玉只是金玉其外吗？他们只看重这层完美的表象，拿出去各方炫耀，赠送谄媚——欧阳浣不一样，他不在乎这层外表。
但是周含禹也不敢让他知道内里的败絮。
“好了好了，不哭了。”周公理抱着他安慰道，“有兄长在，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嗯……”他微微抽噎着缩到周公理怀里，余光偷偷瞥向欧阳浣——他在看着胡人玉写东西，可能是药方吧？
过了一会儿，胡人玉站起了身，把药方递给了周意，又问道：“周小公子平常吃什么药，我再给他开一副调理的方子。”
周含禹一下紧张了起来。
假如，假如胡人玉知道了他吃的到底是什么药，那欧阳浣是不是就会知道自己这不堪的身份——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东西，所以才一直若即若离得。想到这里，他又害怕地往周公理怀里躲了躲。
但是周公理此时却是另一番想法：如果说没有解药，那周含禹就要一直吃药，他不可能永远受制于百里君渝从他那里拿药，如果能从胡人玉下手未免不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周公理挥了挥手，让周意去拿药方。
百里君渝虽然肯给药方，但是上面写的有些东西他着实闻所未闻，或许胡人玉能知道呢？
这个时候，欧阳浣才从那边走过来，但却是在对周公理说话：
“时间不早了，周兄也早些歇息。”
“你就这些想说的？”周公理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几分怒气。
他一直把周含禹这个弟弟捧在手心里，如今周含禹因为欧阳浣受了这么大的苦，对方却就一句“早点睡”，还不是对含禹说的！他真想此时此刻就把欧阳浣锁起来，让他永远出不了这蘅院！
但是转念一想，欧阳浣这种人是关不住的，就算锁住了身也锁不住心，不如……反正他手上也有欧阳浣的把柄。
“我又该说什么？”欧阳浣带着几分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已经说过，我不该答应。”
这个不该用的妙，将自己放在微微劣势的地方，看似是自己的不足，却又表达出无限的可能，引人深思揣度。
装可怜嘛，谁不会。
周含禹轻轻扯了扯周公理的衣服，用细细软软的声音说道：“兄长，我累了……”
刚刚睡醒的人怎么会累？这句话明白就是告诉周公理和欧阳浣，不想再看他们之间的出枪舌战——好一副体贴模样。
“好。”周公理说着又扶他躺回了床上，“先喝了药再休息。”
“嗯。”他缩在被子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欧阳浣同胡人玉离开周府的时候已经快到宵禁了，路上没有几盏灯亮着，大多是人家都是门户紧闭，只是偶尔遇到一两个巡逻的卫防营士兵，催他们赶快回家。
“你查的怎么样？”欧阳浣边走边问。
“我之前就说过周含禹身上有味道，刚才路过蘅院才知道是牡丹味。你给我的那粒药我只知道是药性极寒的，刚才给周含禹把脉也感觉到他体温低于常人。”胡人玉说道，“我不是问了他吃什么药吗？管家给了我两张方子，一个叫玉花凝露，应该是你说得粉色药汁，还有一个叫寒扉丸，应该是那种小药丸。”
胡人玉说得滔滔不绝，欧阳浣也只是听听，他不懂药理，只是只要阴阳平衡，若是过寒对人没有好处。
“这种药方我没见过，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胡人玉最后下了定论。
“你没见过的药，那便是毒了。”欧阳浣断言。
“也不一定，毕竟我也不是全能的。”胡人玉道。
欧阳浣这是第一次反驳胡人玉：“不会的，是毒。”
“何以见得？”
“说文中曰，药，治病草也。又曰，毒，厚也，害人之草，往往而生。这么一看，你觉得是药还是毒？”欧阳浣道。
“药毒互通，《药治通法补遗》中曰，是药三分毒，唯开胃无毒，盖开胃者排毒也。水银辛寒有毒，却治疥痹，梅毒，恶疮，痔瘘。所以我说药与毒都有可能。”胡人玉带着几分笑意。
“狡辩。”欧阳浣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然后同他在苏府门前分了手，然后独自向陆府走去。
距离宵禁不久了，欧阳浣独自体协一盏灯在路上快不行走着，就在此时，一旁的房檐上传来几声轻微的异响。
他斜瞟过一眼，紧接着侧过身后退几步，与此同时，一个像书一样的东西从他身边擦过。
欧阳浣用披风隔着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那个东西。
“没毒。”房檐上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循声看去，没有看到人。
“多谢。”欧阳浣说了一声，然后打开了这等封竹制造的请柬。
六月初六，花楼水榭，沉凝玉宴，盼君佳音。
落款是百里君渝。
“不知是何时辰？”欧阳浣把请柬收好后问。
“该来的时辰。”
哈。欧阳浣又看了看手里的请柬，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拜别之后快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九章，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