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二章，诡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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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过奖了。”苏恪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今日陆公主是否帮忙，最后关系的也还是郡主自己。苏某言尽于此，也已仁至义尽，便不久留了。”
“你难道就不想看个结果？”桓郡主哼笑一声。
“苏恪不是师兄，不喜欢做弈者，大家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时才显得公平。”
演武场上，陆公主和韩忆江的对峙仍在继续。
“南吴《礼律》上书，无令无故亮兵于公侯前，处断手。”陆晋看着场上的巨石不禁咋舌，此时也顾不得仪态了。
欧阳浣还是没有说话，陆公主这个人向来公私不分，不把自己当公主，只把自己当将军，如今定然不会用“公主”的身份去压韩忆江。但是如果不说自己是公主，她又有什么理由来管韩忆江？
此时，台下的陆公主也有了动作，她直接一个剑花将青虹剑握在手中，指向了韩忆江。
“韩忆江，今日我只是对你的行为施以警告，我知你擅长巧袭，若是我等躲过你三招而不伤分毫，你便退出武试，好好回家守丧。”实力不济，她总是要讨一些条件的。
“不过兄丧，公主何必这么当真。”韩忆江不屑地笑了一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让步的架势。
“我为朝臣，承将军之印，便有矫正错行之责。”陆公主义正言辞地说道，“本朝已孝悌为德，如今韩相卧病而君奔走功利，为不孝；兄嫂丧期红袍加身，为不悌。你可有何辩驳？”
陆公主想让韩忆江退出武试，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羊綝和诸浪里不会惧怕韩忆江，那么是底下的人？可是今年没有陆家的人参加，陆公主又是为了谁奔走。
欧阳浣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那就是桓郡主。
陆公主回去参加桓郡主办的接风宴，还甘愿做配角，那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羊綝一个人，更是和桓郡主之间不分你我。若是为了桓郡主奔走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现如今韩忆轩已死，韩忆江就是韩家的最大希望。韩忆江一旦入仕，就必然会求娶桓郡主——这是桓郡主所不乐见的。
一方面，桓郡主不会让自己的殇暴露在所爱之人面前，另一方面，只要染楼还活着，就不会让桓郡主嫁人。
台下的比试已经开始，韩忆江步伐清奇，一心夺胜，他自认陆公主实力逊于他，因此第一招并没有多费工夫，但陆公主亦非等闲之辈，脚下一个旋步便轻松躲过第一击。
“一招了。”陆公主道。
第二招，韩忆江脚下步伐更捷，匕首横扫，欲要借以一个便宜，割断陆公主的袖摆。这一次他几乎是擦着陆公主而过。
“第二招。”陆公主道。
这最后一招，就看韩忆江了。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韩忆江再出招，便能拿下陆公主。但是最关键的并非是他能否赢，而是他有没有读懂背后的意思，会不会选择出手。
欧阳浣等待着，陆晋等待着，所有人都等待着。
“我弃权。”
韩忆江突然说。
韩忆江也是聪明人，他知道今天的陆公主的出现是桓郡主在背后只是。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逼他离开这演武台，那便是桓郡主了。
只是他还留了第二手。
他看着陆公主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奸诈诡滑地笑道：“劳烦公主告诉桓儿，哪怕让我从武试场上离开，文试的试卷也已交上，让她去求欧阳浣吧！”他说完环顾了一圈站在上面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欧阳浣身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韩忆江又在盘算什么？欧阳浣微微蹙眉。虽说韩家他是一定要灭的，但是和韩忆江这么早搞坏关系并不是他所乐见。韩忆江并非是一个能被把控住的人，他就像是倾覆在平地上的一杯水，虽不会被囹圄在原地，但是你不知道地上些微的落差在哪里，不知道他会流向何方——又或许那本就是平地，但他就是不安定地滚动着。
韩忆江离开了，欧阳浣顿时也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趣，他紧了紧自己的外裳，对陆晋说：“还看吗？”
“你不看了？”陆晋疑惑。
“我不该看。”他道，“我是文试的主评，本不该跟太多的人有联系，就连你也是文试的参加者，我却和你公然站在一起，到底是问心无悔，还是狼狈为奸呢？”
陆晋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这句话，又看了一眼台下的局面，见陆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和羊綝站到一起便点了点头，说，“那就回去吧。”
他也没想到，今日陆皇后会来到陆府，还终于让他去下了那盘棋。
陆皇后就那样坐在窗边的棋盘边，收拾着上一局的残局，陆异坐在书房的另一边看书。陆晋见到这副局面，抱着玉箫向几人行礼之后便默默离开了。
他坐在陆皇后对面看着棋盒中的白子，心里默默叹了一声之后准备切入正题。
“皇后今日有什么要说的便直言罢。”若是要一边下棋一边勾心斗角，实在是太费心力。
“我听说你在为桓郡主办事。”陆皇后随口道。
居然不是说自己在为染玥办事，莫非陆皇后真的以为自己会守约不参与皇子之间的斗争？欧阳浣笑着落下一子，觉得这话题可以继续聊一聊了。
“你可想听听染楼的故事？”陆皇后继续问。
染楼，国君染楼。一个在外人口中少有贤才，辅政多年的前楼王，一个在外人口中心思沉稳，稳定了南吴大局的帝王。一个弑兄霸嫂的恶人，一个把臣子用完就丢帝王，一个害得欧阳浣这么惨的人。
“请讲。”他客气地落下一子，然后顺手摆出“请”的手势请陆皇后继续。
他是欧阳浣，不是欧阳焕。
“染桓必须死。”
他万万没想到陆皇后的故事以这样的一句话开头。
“皇后请说。”欧阳浣跟着陆皇后又落下一子。
“染桓志在天下，镇武三年，也就是他去世的两年前，他提出了西进攻益的计划。”陆皇后说，“并且因为他的名望，朝中大多数臣子选择支持。染桓的计划是借兵于北燕，然后借演练水军之名顺流而上，直取益州十二郡。但是当时西云国中，谢宓李弼[1]尚在，只不过是兵力南下攻打滇国，若是北方受袭，难以支援。所以染桓订下了这个计划。”
“计划不错。当时正值秋季，水位下降，大型船只无法穿行，所以只能小船挺进，不会引起怀疑。且李弼不在朝中，谢宓独木难支[2]，等到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欧阳浣接着说，“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没错，只要北燕与南吴有意向联合，李弼马上能挥兵北上，不顾圣旨直接抵抗。”陆皇后说，“恰好那年姜素歌[3]怀孕，因此这件事情就作罢了。只是这个计划让朝中许多人有了想法，不少人都觉得这个计划牢固可行，只待明年便可以打下益州十二郡。这一切祸起于他之名望，染楼曾试图阻拦，最后却无功而返。”
“这应该不是全部理由。”欧阳浣搭腔道。
“没错，第二个理由是他的性格。染桓入凤皇时曾经伤过一个人。”
“谢宓。”欧阳浣接着说，“当时谢宓摆下空城计，染桓无可奈何之下伤了谢宓。”
“那你知道徐瑞吗？”
“知道，谢宓负伤入城之后，徐瑞代替谢宓引诱敌军，是一个忠心之人。”欧阳浣看了一眼陆皇后，自己解释说，“西云国编撰的史书我见过一些。”
“徐瑞是当年刺杀染桓的主谋，也是主要参与者。当时染楼找上了徐瑞，问他是否愿意为谢宓报仇。当年‘双相之情’[4]闹得满城风雨，外人不知，但徐瑞却深知谢宓对李弼毫无情爱。染楼也巧言说是因为染桓才使得谢宓不得不卖身求国。徐瑞听信了这种谎话，决定去杀染楼。”陆皇后说着又落下一枚棋子，看欧阳浣继续不动声色后，道，“实际上，是我去沟通的。”
“嗯。”欧阳浣应了一声，等待着下文。徐瑞不可能不知道陆薄言是染楼的人，陆薄言能打动徐瑞肯定还是因为有其他原因的。他在等待陆皇后说出这个原因。
“徐瑞的儿子很早就送去了抱朴道观，那个人就是徐奚海。徐奚海后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死。当时为了不让徐奚海之死闹大，所以故意撤销了他的官职，伪造了辞官信函。”陆陆皇似乎是对他的行动了若指掌，语气平稳没有任何犹豫疑虑。
“您这样我可没法交差。”欧阳浣说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半含笑意看向陆皇后。这件事情可远远不能这么了结啊。
“那你想要什么？”陆皇后也没表现出意料之外的诧异神情，“徐瑞接受的理由？”
“那就看皇后自己的想法了。”欧阳浣对着她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瑞接受的理由……欧阳浣想，他肯定知道此行必死无疑，但是还是选择前去的理由……
不对，陆皇后说道所有话都只有一个结果——
[1]：谢宓李弼：就是前几章说的“双相”，谢宓是名相，李弼是名将，并且李弼是不落牡丹系列里面的第一代“军神”，武力值和智商都比染桓高（第二代军神是染桓，第三代是羊綝）。
[2]：西云国是李弼的曾经封地，国内实际上以李弼为首，而且谢宓本人的才干比不上李弼，所以会说“谢宓独木难支”。
[3]姜素歌：桓王妃，桓郡主的母亲，北燕公主。
[4]双相之情：李弼谢宓断袖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诡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