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牡丹》柊顾曲

26、第二十五章，翻案

　　深夜里突然传来一阵寒鸦呜咽，胡人玉“啪”地一声把笔撂下，看向欧阳浣。
　　“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要翻案？”
　　“给韩忆轩一点筹码，总不能让他被周公理按着欺负。”他说着哼笑一声，“这样多没意思。”
　　这时，徐骊夫叩开了门端了盘点心进来，道：“道观夜里不生火，只有剩下的糕饼可以吃。你那二位小朋友我让同龄的道子带着游览去了，这时已经睡下。”
　　“倒是疏忽了他们。”欧阳浣无奈地揉了揉额，一旁的胡人玉撑了个懒腰，把画笔一撂就走到床边睡觉去了，独留下徐骊夫与欧阳浣两人。
　　“你还需要我吗？”徐骊夫突然问。
　　“那要看你愿不愿为他昭雪。韩忆轩破案可算一绝。”他拍了拍徐骊夫的肩，“一切都在你。”他说完便准备离开去补觉，徐骊夫见势慌乱，脚下的步子几次挪动想要追上去又停下。
　　“等一下。”终于在欧阳浣的一只脚踏出门后徐骊夫叫住了他。
　　“我帮你。”

　　好巧不巧，第二天是朝官休沐。
　　韩忆轩起得早，他见陶蕼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地起来身，吩咐韩恩去准备一下早饭。
　　“夫君？”韩忆轩已经穿好衣服之后，身后突然响起了韩恩的声音和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
　　“醒了？”韩忆轩转头看去，说道，“我已经让韩恩准备早点了。”
　　“嗯。”她说着走到韩忆轩身边，拿过桌上的木梳替他挽发。
　　诸事皆毕，只要等到沉凝阁下手之后查出来它下的什么毒，装模作样地让陶蕼假死一次，然后就可以结束一切了。虽然，本来不用这么麻烦，陶蕼的死活他并不在意，但是既然陶蕼为了她杀了李梦尹，那这件事自己就不可能作壁上观。韩忆轩想着长舒了一口气，对身后的陶蕼说道：
　　“今日休沐，简单束一下便好。”
　　“好。”陶蕼甜甜地笑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看到夫君披发的模样。”
　　“少年人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做的必要了。”
　　“夫君……年轻时，也没有……”她说着低下头浅浅地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
　　以前吗？韩忆轩回想曾经，当年从军时为了方便，都是随便束一个发髻的，后来升了军衔头戴盔甲时甚至想要把头发剪干净才舒服。
　　算了，不想了，过去的日子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总怀旧。
　　刚吃完早饭，他便听到一阵喧闹接近，接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跃入他的视野，小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教事婆婆，最亮丽不断嘱咐着：“小小姐，您慢点。”
　　“莹儿！”见到数日未见的女儿，陶蕼格外开心，顾不得其他便跑出了屋中激动地抱住韩莹，“莹儿这几天吃的怎么样？睡得好吗？有没有想母亲？”
　　见到陶蕼出去，韩恩下意识想去跟上，却被韩忆轩拦住。
　　“少爷？”韩恩不解。
　　“今日我休沐，你也休息休息吧，若有事情，便是我疏忽，都是命了。”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然后也负手离开屋中，走到陶蕼二人身边。
　　“夫君！”陶蕼见他也出来了，更是喜上眉梢，对着韩莹笑道，“莹儿，你看，是父亲！”
　　“父亲！”韩莹见到韩忆轩，心中也是乐开了花，直接扑到他的身上，仰着头奶声奶气道，“父亲终于忙完了，可以和莹儿还有母亲一起玩了。”
　　听到这句话，韩忆轩竟一时间不能言语。
　　是他亏欠陶蕼太多了。
　　“是啊，今天父亲有空陪莹儿玩了。”他说着俯下身捏了捏韩莹的脸蛋儿，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的笑意，“莹儿想玩什么？”
　　“唔……”韩莹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一拍手想出了注意，从怀中掏出一条小手帕，道：“我们来玩捉迷藏！”
　　染玥再一次踏入宫门，这一次是直奔了德妃的寻芳殿。
　　“母妃。”染玥走进来直接道，“多谢。”
　　“谢什么？”许葶笙坐在绣桌前捧着一个手绷，不知在绣些什么。
　　“谢母亲让大舅舅帮我。”染玥说着坐到她身边为她倒了一杯茶水，“母亲请喝茶。”
　　许葶笙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茶水，爱答不理地说：“我是你母妃，不该帮你？”
　　“母妃真的这么想到？”染玥的双眼顿时有了亮光，激动地看着许葶笙。
　　“不是我，是桓郡主对我说了些什么，你要谢也不该谢我。”许葶笙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大舅舅既然决定帮我，我也会想办法帮二舅舅再某些利益的，加官不好说，但是赏赐爵位还能想办法谋得。”染玥的表情马上冷了下来，“父皇近日已让我帮忙处理些少府事物。”
　　“呵，”许葶笙轻笑一声，“还是少府，染汐管的就是少府，你还想在他手下做一个官不成？”
　　“未必。”染玥转过身不再看她，语气冷漠地说 ，“我会对父皇说，去大舅舅的尚书台下任职，若是去尚书台，无论是帮助二舅舅还是做些其他的，都十分便利。”
　　尚书台吗……许葶笙犹豫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拿起了手绷。
　　染玥坐了一会儿也待不下去了，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着实尴尬，眼睛往窗外瞟了一会儿后终于找到了话题：“最近母妃过得如何？我来时看到院中的蔷薇开了不少，山楂树也开了花，往年母妃总会摘些山楂送去各宫。”
　　“你今日话太多了。”
　　“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和母妃坐在一起说话。母妃总是让我在父皇身边多待着，也早早让我立府，明明我今年没有加冠也没有成亲。”他说着低着头讪讪一笑，颇有点少年青涩。
　　许葶笙听到这里突然停下了手，低下头思忖片刻。染玥见她又没了话，却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兴起一个话题。
　　“咳。”过了许久，许葶笙才轻轻咳了一声，染玥连忙又帮她倒了一杯茶水。
　　“无妨。”许葶笙道，“今日我做些花饼你带回去吧。”
　　染玥听到这一句话突然笑逐颜开，嘴角都快咧倒了耳根。
　　“谢谢母妃！”

　　难得休息，韩忆轩陪夫人女儿玩了一上午。庭院之中的欢笑之声络绎不绝。
　　韩忆轩一边退着一边拍手，语气中带着些微的笑意：“父亲在这里。”
　　一旁的陶蕼许是有些累了，坐在花架下休息，看着这对父女也是一脸欣慰。岁月静好，仿佛就是这般模样。
　　“抓住了！”突然，韩莹抱住了韩忆轩的腿，扯下了蒙住眼睛的手帕，仰起头对着韩忆轩开心道，“莹儿抓住父亲了，父亲输了！”
　　“嗯，莹儿真厉害。”他说着揉了揉韩莹的发顶，问，“莹儿想要怎么罚父亲？”
　　韩莹还在思考时，韩恩却突然走了来，对韩忆轩道：“大人，廷尉署有人来报，说有一件旧案要翻案。”
　　“原来父亲还没有忙完啊……”听到韩恩了话，韩莹靠在他的腿上低着头嘟囔一句。
　　“旧案？”韩忆轩又把韩莹往自己身边抱了抱，轻轻安慰她两下，道，“廷尉署中所有存档的旧案我已经整理过并作补校集，按照补校集的线索查找，午饭后我便过去。”
　　“可是……”韩恩又看了一旁的陶蕼与韩莹一眼，道，“今日是休沐。”
　　“天下处处都可关门，唯独廷尉属不能，廷尉不在，何人为百姓伸冤解难？”韩忆轩微微蹙眉。
　　“是啊。”陶蕼这时也缓缓走到了韩忆轩的身边把韩莹抱起，“夫君便去吧，莹儿有我照顾。”
　　“我饭后再去。”他说，“有的事情还没结束，你近日最好还是不要离开书房。”
　　这个旧案，就是徐奚海的案子。
　　申请翻案的人并不在，只是写了一封信，夸赞了韩忆轩一番后说希望重查徐奚海的案子，而自己本人修于抱朴道观，如有需要，可与自己联系。
　　由于是休沐，廷尉署当值的人不多，韩忆轩看着案件的卷宗和自己曾经做过的线索补校，又重新回想了一遍之后用朱笔在补校上新添了几个字。
　　“今日先走访这几户人家再询问一下事情，如发现异样即可带来廷尉署，明日退朝后我亲去一趟抱朴道观。”他说着整理好卷宗抱在手中，对当值的差役道，“你们两个随我去西边十闾，你们去东边十闾，如果有原住者搬走的也要去找、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