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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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忆丹兴高采烈地揣着个小包裹蹦跶上了周家的马车，看着车里靠在欧阳浣身边的周含禹不禁躲闪了几下眼光，最后做出一副无奈捂脸的表情。
“我说，最近南吴律例是新增了一条不许未婚人士出行吗？在家里看大哥大嫂重归旧好，在这里还要看你们腻腻歪歪。”
“南吴律肯定是没加这一条，不然你精通律法的长兄马上要给你找一个小媳妇了。”欧阳浣打趣道，“我可是带你出去玩的，别说我亏待你。”
“是——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装出一副滑稽的样子，“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事？”周含禹好奇地问。
“说是最近啊，去抱朴道观求签的人……”他故意把话停顿在了这里，溜黑的双眼在面前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怎么了？”周含禹被他调起了兴致，连忙起身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一个下文。。
“都是要参加群英会的！”他一个大喘气，最后却说了句平白无奇的话，让周含禹气地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去看他。
“你就别扯这有的没的，有什么事快说吧。”欧阳浣无奈地揉了揉周含禹的发顶，又对韩忆丹笑说一句，“我也想听。”
“行，那我就直说了。”韩忆丹深呼吸一口气，道，“前几天抱朴道观过去了个神医，那医术，据说可以比得上欧阳阁主了，而且他坐诊从来不收钱，就光开方子，要是遇到穷的，还会给点药钱。”
“那倒是个好大夫。”欧阳浣说，“流言蜚语里还说了些其他的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知道这么些，你要是感兴趣不如亲自去看看。”
欧阳浣听到这里，心中已经知道这位大夫是谁了，虽然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他，但是假如能刚好碰上，倒是可以开一个新的局。
更何况，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道观，而是引开韩忆丹。
午时的刑场日头正高，羊綝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了，午时刚过，韩忆轩带着廷尉署的人压着李莫瑕来到了刑场。
“羊先令，可以宣读诏书了吗？”韩忆轩含着不明显的嘲讽的笑意问。
“请吧。”羊綝无奈地叹了口气。
韩忆轩得令之后站在监斩台上打开了手上的圣旨，宣读道：“逆贼李莫瑕，篡上谋逆，妄图行刺圣驾，罪无可赦。故于啟祥十三年五月七日斩于凤皇廷尉署刑场，钦此。”说罢，将圣旨交给了羊綝，坐到了副监斩的位置。
“羊先令做好决定，觉得时间可以了就下令吧。”他提醒道。
“我知道。”羊綝低下头说。
“羊先令不用迟疑什么，毕竟也没有谁会帮李莫瑕翻案的。”韩忆轩颇有些悠然自得，只要今日的刀落下，一切恩怨就结束了，从此以后他只要好好地保护着陶蕼，等到沉凝阁结束这或大或小的恩怨，他就可以抛去一切负担，潇洒快活了。
日晷上的影子又偏移了一些，韩忆轩不动声色地擦了一把头上热出来的汗，看向了羊綝，后者也是一副心急的样子，虽然他们不是在为同一件事情着急。
又过了一会儿，韩忆轩身边的人小声问道：“大人，用不用催一下？”
“不用了。”韩忆轩道，“陛下既然将此事交予羊先令，便无需我们干预。”
毕竟羊綝这个人一遇到和桓王有关的旧事就极度地不冷静，假如让他马上做出决定杀了李莫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样想着，他又看向了李莫瑕，有句俗语是“外甥像舅，侄子像叔”，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李梦尹。
李梦尹就算把他和步泽行吟图供了出去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毕竟他就是廷尉，掌管着整个南吴皇都，只要是有人告状，便一定会经自己之手，更何况是这样的大案。只要她敢告状，两人的情谊就会土崩瓦解，心中固然万般不舍，但早日摆脱这个累赘对自己也是好事。
陶蕼这一出手，帮自己解决了困难，但也惹祸上身——无妨，死一个陶蕼也无妨。
只要能保住韩家永远得利。
刑场的气氛就这样安静着，直到午时三刻，皇帝派的舍人大张旗鼓地来了。
“张舍人。”韩忆轩毕竟是九卿之一，能进宫里头三道门，自然也见过这位暖阁当值的张舍人，而羊綝则是有几分茫然，只能跟着韩忆轩一起站起来微微行了个礼。
“韩大人，陛下让小的来问问这人斩了没，若是没斩便催催，省的拖来拖去生了事端。”
“张舍人说笑了，这还能出什么事，总不会还有人不要命劫刑场。”他无视了张舍人那甜不滋滋地谄媚般的笑容，看了一眼羊綝后又转过头来，道，“陛下钦定的监斩是羊先令。”
张舍人又看了一眼主台上表情漠然的羊綝，对着韩忆轩客气地笑了一下之后走了过去，脸色骤变，带着一副苛责的样子站在了羊綝对面。
“不知舍人有何事宣告？”羊綝方才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部分对话，因此不好随意开口，只能先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
“陛下让本官来看一看这人斩了没斩。”他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连自称也变了一番，不过也是，舍人隶属于中书监，像张舍人这种可以游走在皇宫内外三门的舍人，传达诏令，代君行事的舍人官职就比九卿低一点，他对着韩忆轩低眉顺眼，对着羊綝这个小小的先锋令就没必要了。
见羊綝犹豫，张舍人便知道他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理由了，就狞笑着说：“本官可劝你早点动手，这午时阳气盛，好送人，羊先令还是快点动手，送你这旧识舒舒服服上路，要是过了时辰，阴曹地府里苦的可还是他。”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羊綝回绝。
“本官劝您呢，也别多等了，我临行前陛下可是说了，要等着这人头挂到城门上呢。”
羊綝被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给他一拳。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自己是最后一个人了。
“现在什么时辰！”他对着日晷旁边的小官大吼一句。
“回大人，午时三刻！”
“好。”羊綝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我现在就斩，我现在就斩。”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支令签，随手抄起一支毛笔，就直接站着在令签上鬼画符出一个不知形状的字。
张舍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韩忆轩虽不动声色但内心亦是开心，就连被压在刑场上蓬头垢面的李莫瑕也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除了羊綝。
“斩！”他将写下斩字的令签狠狠甩到地上，每一步都踏地掷地有声。羊綝坐回监斩官的位置，那个正对着李莫瑕的位置。
令下，手起，刀落。
他亲眼看着李莫瑕的血喷溅三尺，看着他的头滚得老远，看着那无头的身体永远地跪在那里，没有倒下。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的第一反应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