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布局 ...
-
夏日的蝉鸣在下午时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被其吵得难受，陆皇后坐在水榭便小憩，一旁的明翠轻轻打扇，两人这样了些许时候，直到一旁又来了一位年轻些的女官，小声对明翠耳语一句。
“娘娘，公主回来了。”明翠缓缓道。
“回来了？”她缓缓睁开眸子看向亭外，陆公主正在那里等候着，她轻轻招了招手，陆乱瑛见她这样才缓缓步入亭中。
“回来了？”等她走到身边后陆皇后又问了一句。
“嗯。”陆乱瑛轻轻点头，然后接过明翠手上的团扇轻轻为陆皇后打扇。
“今日如何，可有尽兴？”陆皇后关切问。
“还好。”她坐在陆皇后的身边，见她招手便乖巧得低下头让她帮自己梳理长发。
陆皇后轻轻梳理着她的散发，道：“该有的你都会有的，我已经尽力为你得到了最好的，无论是走到哪里你面前永远都是四通八达的路，你只要安心向前便好了。”
“是我多想了。”陆乱瑛换了口气，从眉敛愁云恢复到最常见的正经模样，“我与他，也没什么好继续纠缠，婚姻与否，不重要。”
陆皇后听了她的话，手下的动作稍微顿了顿，道：“你有想法就好。”
陆乱瑛这样静默地在她身边依偎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向远处看去，却突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父皇？”她突然讶异道。
“哦？”陆皇后抬眸看向她，疑惑了一声，等待着下文。
“似乎是在和妃嫔游湖，是一位着粉衣的年轻美人。”陆乱瑛定睛看了一会儿之后缓缓道。
“那是兰嫔，她倒是听进去我的话了。”她哼笑一声，转而对陆乱瑛说，“后宫的心机你不必在意，好好做你的事情。”
“是。”陆乱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母后总是这样阴晴不定，有时对自己百般体贴，有时却冷若冰霜，尤其是遇到与父皇相关的事情时母后总是带着一种高傲而不屑的态度。陆乱瑛想到这里，决定换个话题。
“这位兰嫔看起来年轻，不知是何时入宫，又不知是何地人氏？”
“前年入宫的，今年只有二十三，听说是桑下人。”陆皇后玩笑道，“你怎么关注起这个了？”
“父皇身边的人，做女儿的应该留心。”
“你倒是个好女儿，宫里面的事情本该给你三哥的少府管，不过他这半年来都在外面，这个少府令暂时空缺，你可有什么人选？”
“三皇兄治理水患也该回来了，母后不必如此担心。”
“昨天他才上了书，说是要去巡查河道，皇帝也准了。”陆皇后道，“他回来还早着呢。”
“那近日便只有群英会一事了。今日是五月初二，等到五月十六便是群英会，届时……算了。”她自己嘟囔一句，断了话锋。
此时的桓王府中万事皆毕，桓郡主坐在书房中随意撩拨着琴弦，问道：“今日是何事？”
“欧阳浣说染玥和韩忆轩要揭穿林从嘉的身份。”羊綝说到这里，还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韩忆轩……”她迟疑片刻，俯身侧耳开始听音调琴，“他怎么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羊綝狐疑地看向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当时参与行刺的人选我们都认识，除了那个贡献出步泽行吟图的人，莫非那个人是韩忆轩？”羊綝问道。
步泽行吟图是当年由一个神秘人贡献而出，详细描述了这次狩猎的布军，使他们有机可乘。
“或许。”桓郡主想了想道，“只是……理由呢？”
“韩忆轩是韩家的长子，四年前韩文新已经是丞相，他的长子协助我们这些逆贼也有可能是为了趁机邀功。”羊綝分析道，“要么除掉我们这群逆贼，要么讨好桓王一党。”
“此事另说，当下之事是如何只舍林从嘉而保他人。”桓郡主说着从案前离开，在屋中缓缓踱步，道，“不如由我去揭发此人。”
“师妹，”羊綝连忙阻拦，“难道你真的要让李先生去送死？他毕竟是师父曾经的左膀右臂，帐前军师一职也是为他而设……我们应可再想出其他办法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桓郡主冷冰冰地斩断他的话，轻瞥了羊綝一眼，“你遇到父王的事情总是躁动不静，四年之前便是如此，我当时便不同意刺杀，你们偏要逆流强上，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我当年也阻拦过他们去行刺，但是当时人心躁动，大势所趋之下不得不这么做，你当是受到了那般的屈辱，我们怎能可能作壁上观！”
“闭嘴！”桓郡主厉声呵斥，“明日我便入宫去揭发林从嘉，按照皇帝的性格，若要杀他必然是由你监斩，你便做好准备罢。”
末时三刻推早朝之后染楼回到暖阁，刚走到院中便看见书房外徘徊着一个红色身影。
“桓儿？”他惊讶地走上前去拉住桓郡主，关切问，“今日怎么有心进宫？”
“参见陛下。”她慢慢收回自己的手，妩媚轻笑，“桓儿今有一要事禀告。”
“刚好，朕也有一件事要给你说。”他说着带着桓郡主踏进暖阁，从桌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奏折递给她，“自己看。”
桓郡主翻开奏折，果不其然，韩忆轩已经将这件事上书，想来他也是要抢占先机。韩忆轩怕是以为只要自己先说了这件事羊綝和何固就难有转圜的余地，同时陛下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他们这些人就知道用这种事来烦您。”桓郡主娇嗔一句把奏折放回原处，从宫人手中接过茶水为染楼奉上，轻笑道，“陛下消消气。”
“怎么，你不是说这事？”染楼问道。
“桓儿这么多年从未理会过朝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带着点嗔怪的意味，一个眼神便让人神魂荡漾，心猿意马。
“桓儿是要说近日凤皇之中来了两位名人，一个是不落公子欧阳浣，一个是谨心公子苏恪，这二人皆是当世大才，想来也是会参加今年的群英会。”桓郡主柔柔道。
“这两个人的确都是当世大才，若是参加群英会的确会有意思许多。”染楼说着却突然话锋一转，道，“韩忆轩在朝堂上直言此事，必须速速处置。”染楼说着看向她，准备等待一个完善的答复。
“那就像当年一样直接斩了李莫瑕便好，省的扯来扯去让人难受。若是陛下同意，桓儿去监斩，也叫那些脑子糊涂的人清醒点。”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用多做些什么，仅仅凭借那张脸和那些话就能让染楼心软。
“你一个女孩子就莫要理会这件事了，让羊綝去监斩也是一样的。”
桓郡主离开了暖阁尚未走几步，便有一位宫女匆匆赶来，道：“郡主，宜贵妃娘娘有请。”
“我听说宜贵妃最近得了大权？”离开了暖阁，她又恢复了那一副冷漠的样子，每个字都像是砸下的冰雹。
“娘娘只是暂代皇后管理后宫罢了。”珠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带路罢。”桓郡主冷冷瞥了她一眼。
合欢殿离陆公主的明台不远，桓郡主跟着珠燕路过明台时陆乱瑛刚好出来，让她们二人都迟疑片刻。
“见过陆公主。”桓郡主首先行了礼，身后的珠燕也连忙跟着行礼。
“桓姐。”陆乱瑛下意识地抱拳一礼，马上反应过来不对想要改正时却被桓郡主拦住。
“我要去合欢殿，便不与陆妹多聊了。”桓郡主轻轻抿唇笑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陆公主在原地愣了片刻，也离开了这里。
今日的合欢殿中燃起了暖烟，熏得辣眼，桓郡主轻轻揉了揉额角，跟着珠燕走进去，宜贵妃此事已等在正室中，和另一个穿着素雅的女人在一起谈笑着什么，眼角皱出几条细细的皱纹。
“桓儿见过宜贵妃、德妃。”她缓缓行礼，心中却充满厌恶之情。
“郡主来了，快坐快坐。”茹雪琴笑道，“珠燕，快给郡主奉茶。”
“贵妃上次见我还是一番咬牙切齿，今日便笑脸相迎了吗。”桓郡主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如何，今日的花开怎样。
“上次是我糊涂，得罪了郡主，今日不就特地来赔礼了。”她掩着嘴笑得猖狂，“这不还把妹妹请过来做个鉴证。”
“姐姐说笑了。”许葶笙也跟着轻笑了几声，温婉柔丽，缓缓道，“今日听闻郡主进宫，姐姐就特地把陛下赐的翡翠锦[1]拿来，看看有没有入得了郡主的眼的。”
“这该是德妃娘娘的主意吧。”她随意翻看了两下桌上的翡翠锦，略带嫌弃，“贵妃是如今掌了权，才想起来巴结我了。”
“郡主慧眼，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许葶笙马上应和道，“葶笙也是想沾沾郡主的光，让郡主帮着说两句好话。”
“这倒是可以，这翡翠锦虽是名贵，可我从来不穿绿。不过德妃若是能帮衬帮衬玥弟，才算是帮了我的忙。”她说着看向了许葶笙，面上毫无表情，眼底却含着些许嘲讽。
“染玥那孩子不争气，劳郡主费心了。”许葶笙脸上温柔的笑意终还是维持不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玥弟有心入朝是好事，毕竟如今朝中只有汐兄一人，汐兄一人统领少府，皇宫内外事物都要负责，玥弟有这份心是好事，德妃便不要下绊子了。”她端起茶抿了一口，余光在另外二人身上掠过，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放心了。
后宫这群无聊的女人，若是脑子聪明一点，就不会先得罪自己再巴结自己了。
毕竟她桓郡主染聆沧，可是连陆皇后都不敢得罪的人。
当天下午，负责凤皇治安的卫防营之人便冲进林从嘉宅，抄家封府，收押李莫瑕。
韩忆轩坐在沉凝阁中，他的对面是轻轻抽泣的李梦尹。
“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韩大人，看在多日的情谊上，就帮帮梦尹这一回罢，他是梦尹唯一在世的亲人了……”
“别哭，别哭。”韩忆轩把她搂入怀中轻轻安慰，“你还有我。”
“可是大人与陶夫人是皇帝赐婚……”
“纳个妾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的身份不暴露，我便能护你周全。”韩忆轩说这为她拭去眼泪，在她的额上轻吻一下。
“可陶夫人是那样爱您，我上次见她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马上转了话题，“我不忍心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你什么时候见的她？”韩忆轩突然警惕起来，语气也变得冷硬，“是她来找你？”
“她也只是想见我一面，没有恶意的。”她小声嗫喏道。
“她也没那个胆子。”韩忆轩冷哼一声，转而又安慰李梦尹，“这次是羊綝监斩，也当也会有一些转圜的余裕。”
转圜？哪里会有转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