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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礼物 ...

  •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闲静呷茶的苏恪率先开了口:“这局本该由主家断定输赢,我这个客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我是诸浪里的主人,知道他技不如人,便率先认了这个输,免得等会儿丢人。”他笑语盈盈,格外讨喜。
      “谨心公子说笑了。”羊祜收回刀交给下人,“这局应该是平手。”
      另一旁诸浪里正准备说些什么,苏恪却轻轻地看向他一眼,只是一个温柔的眼神,便让他乖乖闭了口。
      “战局持久,想来菜品都有些凉了,我特意让厨房为各位准备了些糕饼,还请各位暂做果腹,若有何需求,便与这些下人说,桓王府必招待周全。”桓郡主待羊綝回到座上后才开口道,“我暂离席片刻,还望诸位贵客见谅。”
      她说罢施施然起身离开,带起一片裙袂飘飖,妖莲曼舞,这身红衣就像是火般灼灼,直逼而下,摄人心魄。
      只是桓郡主离席没有多久,韩忆江后脚就跟着走了。见到韩忆江跟去,羊綝也开始不放心起来,马上准备跟过去。
      没想到被陆公主拦住了。
      “不知道公主有何事?”羊綝还算恭敬地问道。
      “桓姐要做什么她心里比你清楚,你就不要惹事了。”陆公主对他认真地说道。
      听了这话,羊綝竟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去反驳她。陆公主说的也是为桓郡主好,自己也是担心桓郡主……唉,算了算了。
      “陆公主说得是。”羊綝无奈地奉承道。
      “刚才你似乎并未出全力。”陆公主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但是那诸浪里的刀法不像是南方人常用的路数。”
      “毕竟是宴会之上而非沙场,没有争出胜负的必要,若是我太欺负人,倒是让师妹面子担不住。”羊綝说着想了想刚才诸浪里的套路,然后点了点头,“不过这一番招式的确像是北方人用的。”
      “这么说……”陆公主低下头又开始思考起来时,另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草民见过陆公主,羊先令。”欧阳浣不知何时已经向他们走来,嘴角还挂着盈盈的笑意。
      “草民可否借羊先令片刻时间?”欧阳浣不卑不亢地问。
      “自然可以。”羊綝虽然对欧阳浣并不熟悉,但是也知道他此番目的不纯。
      陆公主见装,也自觉地走回了自己的席位之间。
      这下,一切都干净了,欧阳浣才放心地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羊綝没有直接接过信。
      “在下现在有一个消息,何固手下帐前军师林从嘉便是四年前行刺主谋李莫瑕。而目前韩忆轩已经掌握了这件事情,准备用此事除去林从嘉。”欧阳浣道,“这封信中便是证据。”
      话至此,羊綝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巨变,整个人陷入一种惊恐之中。
      “我知道你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只是当年你的父母没有让你参加刺杀。”欧阳浣比羊綝稍矮一些,虽是微微仰头看他,却没有丝毫怯意,甚至气场比羊綝还强几分,“你是想只舍弃一个林从嘉还是让自己、还有那些余孽一起死。”欧阳浣说罢轻轻笑了一下,满是虚伪的善意。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羊綝急得想要捏住他的领子,伸到一半的手却在半空总收回,捏紧了拳头。
      “我只是帮你罢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到底能保住多少人就看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阻止韩忆轩?”羊綝压低声音愤怒地斥责着,嗓子中发出低低的嘶吼。
      “我曾经让韩忆丹阻止他,但是没有作用——他有把柄再染玥手上,必须为染玥做事。”欧阳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性安抚一下。
      羊綝听了这番话脑子中稍微过了一下逻辑,冷静了一下之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语气,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若是真想要一个理由,那就当我是桓王旧人吧。”
      “不可能,你是欧阳岐山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师父的旧人。”
      倒是聪明,但是遇事急躁,尤其是对待这种关键的旧事,桓王旧事他的死穴——不知在战场上会有什么反应。
      “有的事情太早说明白就没有意思了。”欧阳浣又看向一边的周含禹一眼,再转回羊綝身上,“我之后可能回常去谨心宅上,若是你还有需要去那里联系,我目前暂住陆府,为了些事情不会暂离,我想你应该是不愿多去陆府。”
      羊綝彻底失去了思路,他失魂落魄地坐回了席中,一会儿偷偷看看手里的信,一会儿又盯着桌上的酒菜不知道干啥。
      欧阳浣说让他尽量保下能保的人,可是、现如今,不是只剩他自己了吗?
      “怎么了?”桓郡主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多么的失神无助。
      “之后再说。”羊綝说着余光轻轻瞟向染玥的方向,如此桓郡主也便懂了他的意思了。
      林从嘉,李莫瑕。这个人是桓王生前的左膀右臂,为他出谋划策不少,如今改名换姓到了何固麾下也是屡建奇功,深得重用。
      若是平白无故除去他,何固必然和染玥闹翻,但若是抖露出主谋身份,染玥再假惺惺地帮助何固洗脱与此事的关系,何固便会对他万分感激甚至为他所用——只是染玥为何选择何固而不是自己母家许家呢。
      只是如今在这样想已经无用,必须找一个机会通知林从嘉。至于如何让韩忆轩停手、如果不能让韩忆轩停手自己又该怎么做……他还尚未想到。
      而另一方,欧阳浣一边和周含禹闲谈着,一边想着自己该如何与染玥单独见上一面。一来,他需要确认自己告诉羊綝的事情的确会发生,再来,染玥也肯定有事情需要他的帮助。但是周含禹第一次离开家门,他着实放不下。
      果然,又是这个样子,周含禹就像是水蛭一样不断吸着自己的血,把自己的一切都消磨干净,自己却还是无怨无悔。
      不行,不行……他这样想着看向了韩忆丹的方向,当下若还有一个人能帮自己,那想必就是韩忆丹了。只是周含禹对韩忆丹心存芥蒂,如此真的好吗?
      不对,自己为什么又被绕了进去?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周含禹,又看向了韩忆丹,最后对周含禹说:“我去去就回。”
      “又有事情吗?”周含禹迷惑地问。
      “不是大事。”欧阳浣道,“你若有事,可以找忆丹。”
      “好吧……”周含禹有点失落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掩盖心里的思绪百端。
      上一个是羊綝,接下来是谁?欧阳浣在利用这场宴会布局吗?那么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过来?是打掩护?不对,自己并没有任何作用——那么!他只是单纯地来带我玩!
      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把我带出来!
      一想到这里,他就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脸上也不自觉荡漾出了几分明媚的笑意。

      而此时的欧阳浣和染玥之间并没有什么笑意。
      “欧阳公子您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染玥一见到他就扑上来哭嚎一句,还不等欧阳浣问起来染玥就叭叭地开始嘟囔起来:
      “我和母妃一直关系不和,之前我与韩忆轩商讨时他说我可联系何家与许家。我向母妃提起这事希望舅舅能帮我时母妃却说,只要我能帮二舅得到大司马的位置就可以帮我——这根本不可能啊!”染玥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若是要帮助染玥的二舅许瑞昌得到大司马一职,那必然要将现任大司马何固铲除。但是假如许瑞昌胜任大司马,尚书台和军队就全部在许家手下,届时许家便离灭亡不远了。
      听到这里,欧阳浣顿时兴奋起来,既然染玥提到的何家,那就证明之前“那位”给自己的关于“韩忆轩揭发李莫瑕”的情报准确无误,染玥目前可以攀上何家的一条线。
      想到这里,欧阳浣故作同情,假惺惺地附和道:“的确是个两难境地。”
      “我不能得罪许家,更不能除掉何固,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过七皇子准备怎么得到何固?”欧阳浣想到了自己此时还一无所知的人设,厚颜无耻地发了问。
      “韩忆轩有一份林从嘉的把柄,只要除掉了林从嘉自然能勾结何固。”
      “是行刺一案吗?”欧阳浣的眼底突然掀起波涛,含着狡黠的笑意盯着染玥,让染玥陡然生出一股害怕之情。
      “这样不好。”他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林从嘉是何固的左膀右臂,是最不能失去的人,假如除去了林从嘉非但不能得到何固,然而会将何固推远。”欧阳浣顿了顿,等待着染玥按照他预期之中地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以为何固为什么敢养虎为患留下林从嘉?自然是因为他和林从嘉是共犯同谋,但是这个朝中除了何固,尚无一人有资历和能力担当大司马一职,陛下难道不知道何固是桓王旧人吗?陛下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为了大局有所权衡罢了。”
      他的话永远都是那么恐怖,让染玥再一次害怕了起来,染玥细细想来似乎也有道理,便马上问道:“那我是不是无法与何固有联系了?”
      “非也。”他说,“林从嘉需要除,至于后续能否牵连到何固全凭陛下的意思,目前七皇子只要附和除去林从嘉便好,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其发展。”欧阳浣说着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仪态装得够好,就没有人发现得了其实他就只是用夸张的语气扯了一堆废话,让一切问题都回到了那个原点,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染玥,会去大刀阔斧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在这个看似无解的局面之中,没有一个人贡献出了自己的真心,无论是韩忆轩还是欧阳浣都不是真心帮助染玥。
      所有人在这场局中都选择首鼠两端,左右讨好,只有染玥一个人被围得团团转,不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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