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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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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
他刚从陆家的马车上走下来,在门外等候已久的周含禹就迎了上来挽住他的手,“我等你好久了。”
“等会儿去桓王府,你就跟着我走,若是没有人问你什么就闭口不言。”欧阳浣说着登上周家的马车,然后将他拉上来。
“好。”周含禹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几分顾虑,他不清楚桓王府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莫非能是什么虎穴龙潭不成?就算是虎穴龙潭,他也相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欧阳浣撩开了车帘的一角透了口气,这才转过头仔细打量起周含禹。方才在外面他还没注意到,现在细细看来,周含禹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色彩。
他今日穿了一件槐花色的长衣,外面还衬着一件海天霞牡丹纱衣,看起来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娇嫩可爱。
心里品评完这套衣服,他才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看向周含禹的脸颊,却突然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这就有些尴尬了。
欧阳浣正想说些什么,周含禹却突然开口了:
“我记得上次你去兄长的雅集也是穿这件衣服,这里有一只鹤,不过绣线和布料颜色很像,若非衬着阳光根本看不清楚。”他说着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几下。
“布料是月白色,绣线我记得是密合。我偏爱这件衣服,出席宴会多是穿它,因此有些陈旧,绣线失了光彩。”
“那……我能看看里面的那只鹤是什么样子的吗?”周含禹试探着问了一句,但是他还没等欧阳浣反应马上又尴尬地补了一句,“我是说……有空的时候……”
说着,车已经到了桓王府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撇过头去轻咳一声,然后一齐转过头起身准备下车,这一次,头却差点撞到一起。
“咳……”欧阳浣轻咳一声,“你先走吧。”
“还是你先吧!”周含禹紧张地坐下,还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死死地坐在车里。
好吧。
他下车后看着桓王府的大门,心中又是思绪万千。
一个桓王,背后能牵扯出多少恩怨情仇,从前朝到我朝,从前辈到后辈,这里明明是风云的中心,却摆出一副风雨之外的安宁模样——还是说,风眼本就是最安宁的地方?
周含禹跟着下了车,看了一眼欧阳浣,然后随着他的目光不解地看向了桓王府的匾额。
这……有什么不妥吗?周含禹微微蹙眉。
“如何?是否与周府截然不同?”
欧阳浣含着笑意看向周含禹,后者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摆出一副温柔腼腆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随着欧阳浣走进了桓王府中。
周含禹一路上认真观察着桓王府的草木,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周府的长廊花木和桓王府的花木除了有的品种不同,看起来也都是差不多的,比如长廊的两侧种着草木。屋檐上雕着花,一般还都是荷花……虽然他知道,随便哪个地方欧阳浣都可以给他扯出一大篇文章来,但是他还是觉得这种东西自己没有知道的必要。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的所学所知基本上都是在主母的逼迫之下不得不进行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成为更好的“媚骨”,这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他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欧阳浣。
“欧阳兄!”闻声看去,韩忆丹站不远处挥了挥扇子,然后兴致冲冲地拉着陆晋向他们跑来。。
“这位是韩家的韩忆丹,比你年长一岁,你可称呼他为忆丹兄。”欧阳浣说着松开了周含禹的手,周含禹被这行为一惊,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又固执地勾住他的衣角。
只一次欧阳浣选择了无视,继续对韩忆丹说道:“这位就是周公理的弟弟,周含禹。”
“周公子好。”韩忆丹见了生人,倒是恭敬地行了礼。
“韩公子好。”周含禹对着韩忆丹勉强一笑,微微低头行礼,却未想到韩忆丹却因此失神了片刻,愣在原地,双眼呆滞地看着周含禹,似是有几分痴迷。
“忆丹?”欧阳浣叫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唤醒韩忆丹。
“抱歉,方才失态了。”韩忆丹不好意思地向二人赔罪,余光却还不时瞟向周含禹。
欧阳浣见此不禁想到了第一次见周含禹时的情景。
真的会有人的容貌美到这种让人失神的地步吗?可是就算周含禹真的够美,他也敢肯定自己与韩忆丹的审美有偏差之处,既然如此周含禹的容貌在某一人眼中就一定没有达到惊为天人的程度。看来一定有他还不知道的原因。
“无妨,不知韩二公子在何处?”欧阳浣故意岔开话题,没想到韩忆丹的态度却更无奈起来。
韩忆丹一手扶额摇了摇头,一只手拿着扇子指向身后,道:“别提那个家伙,太丢脸了。”
二人顺着他直的方向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人多高的青铜凤凰立屏,立屏之下一位红衣女子方停下抚琴的手,她身前的一个红衣男子便执起他的手轻轻落下一吻。隔得太远,欧阳浣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但是却萌发出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两个人怎么穿的和要拜堂一样?”周含禹成功说出来欧阳浣内心的无力感与诡异感。
“我的小少爷您可小心点说话吧,那位便是桓郡主!”韩忆丹马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至于我那个就爱往美人身边扎的二哥,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欧阳浣听到这里,只能无奈一笑。
“本来以为你遇到了艳鬼,现在看来也不算假话。”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陆晋突然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阿晋你别这么说……”韩忆丹连忙急得要去捂他的嘴。
与此同时,欧阳浣反应极快,直接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乡野杂谈你也信?”
“嗯?什么乡野杂谈?”周含禹疑惑地看向欧阳浣。
一时间,在三个人精面前,韩忆丹反而成了最尴尬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就、就是嘛,这种志怪故事,我大哥都不写的,哈……啊哈哈哈……”韩忆丹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身体不自觉地往陆晋身后缩了缩。
他们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就一起走向了举行接风宴的大廊亭中,他与周含禹都是平民,于是被安排在左侧的末席,右侧末席尚缺,看来来的是一位身份略逊于他的人。
想着,欧阳浣的目光又看向了右侧的其他人,坐在右侧首席的是染玥和另一位陌生的蓝衣公子,紧接着就是韩家兄弟的席位。染玥本来在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桌子,似乎是感觉到欧阳浣看向了他,也向着欧阳浣远远示意。
“你认识的人好多啊。”周含禹拉着他的衣角悄声道。
“刚才那位是七皇子染玥,曾有一面之缘。”他微笑着解释,“旁边的应是五皇子染岹。”
他正说着,却不知为何周含禹突然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转过头去玩起了自己的衣角,努着嘴不去看他。
周含禹一向乖巧伶俐,今天这个模样倒是少见,但是欧阳浣也不难猜出其中的缘故。周含禹施加在他身上的感情一向亲厚浓烈,虽然看起来战战兢兢,但是却毫不克制。可是这种毫无缘由的感觉让欧阳浣不敢轻信也不会轻信。
所以,他只是选择抬手顺了顺周含禹的头发,带着亲厚的笑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点到即止,方能保持自身。
此时舞乐已经起了,众人还保持在自己的寒暄之中,欧阳浣又看向了与自己正对的那张空桌——到底是……
“抱歉,我这车夫不熟悉凤皇的路况,竟是生生堵了半个时辰,让各位见笑。”
随着这柔润温软的男声飘来,一位雪衣金丝冠的小公子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