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勾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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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綝方踏出昭明殿，便有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他。
“请公主自重。”他带着玩笑的语气道。
“是你多虑，我只是祝福你尽早写完清河郡的相关文书封档，最好将事情都推诿给薛信一方，我们，没有守株待兔，也没有故意引诱。”兵行诡道，虽然有时候征战谋划并非是光明敞亮，但是陆公主一身正气的模样却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羊綝轻笑一下，拿开了她的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已经在准备了。”
“至于我母后说的事情，你不必在意，我知道你有心结，如何选择全在你手，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陆公主看着他的的眼睛认真地说。
“公主说笑了。”羊綝笑道，“我应该对你说过，若是非要我娶，我会娶师妹。”
陆公主带着些愠怒轻轻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厉声斥责道：“你别把我们家人都想得那么卑鄙好不好？没有人非逼你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扯上桓姐！”
羊綝撇开眼不去看她，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他不可能放下的。
四年前，以羊綝父母为首的桓王余党刺杀皇帝不利，被尽数捉拿，为了逼这群人开口抖露出其他的同谋，皇帝将这群乱臣贼子的家人一一捉拿带上大殿。这也是羊綝和陆公主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年，陆公主只有十四岁。彼时她还不是骁骑营的将军，没有如今的万丈荣光，但是已经小有所成，跟着染楼一起处理一些军务。
这些事情一开始大多是陆皇后要求她去做的，但是到了后来也就成了自然。
当然，想羊綝这样的“乱臣贼子”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你们若一个时辰不说话，我便杀一个人，看看到最后是谁先熬得过谁？”染楼坐在皇座上凝视着台下的一群人，陆乱瑛站在他的身边看向了那群家属中站在最前面的人。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样貌俊美却又不那般耀眼，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让人感到舒适。他站在最前面，与所有人的哭喊不同，他挂着那样轻柔的微笑，不跪不屈，腰杆挺得笔直。
那一年的羊綝十八岁，明明只是一个大头兵却早已在岘山武榜留名，只不过不是如今的第一，而是第三。
现如今陆乱瑛也回忆不起来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冲动使得她请求染楼保下羊綝的命，只记得那一日尸横满地血流成河，却只有羊綝一个人倔强而温柔地站在原地，双眼之中是彻骨的悲伤，是压抑的恨怒。
如今回想起来，那种眼神只有看战友阵亡时才会在羊綝脸上看到，也是羊綝这么多年来除了浮于表面的温柔唯一能让外人真真切切看到的表情。
“在天家眼中羊綝不过是一个不识抬举的乱臣贼子罢了，公主可真没必要为了一个乱臣贼子做到这份上。”羊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依旧噙着那种温柔的微笑。
“欧阳兄！欧阳兄听说了吗？”韩忆丹一蹦一跳地进了璞心斋，后面还跟着一个一脸不情愿，冷冰冰地抱着玉箫的陆晋。
“怎么了？”欧阳浣坐在院子里擦着昨天陆异让人帮他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琴。
“桓郡主三天后要为羊先令办接风宴，发了六张请帖，每张请帖可入两人。我二哥就有请帖，你要去吗？”他兴致冲冲地跳到欧阳浣面前摇了摇手指玄底朱雀纹的请帖。
“把我请帖还回来。”陆晋冷漠。
“真不巧啊，我也有一封。”欧阳浣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一模一样的请帖交给韩忆丹，打开一看，正文书道：谨于五月初二于桓王府茂苑举办小宴为急先锋令羊綝接风洗尘，特邀不落公子欧阳浣远尘携一友人参加。桓郡主染聆沧。
“怎么样，要不要我把你带过去？”欧阳浣一边擦琴一边问。
“不用了，我蹭我二哥的请帖过去。”韩忆丹笑得机灵得意。
“那我就带别人了。”欧阳浣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琴，转而又问陆晋，“陆小青衣的请帖呢？”
“帖子是给陆家的，去的应该是我和陆公主。不过我听说了一些消息，你想知道吗？”陆晋看向他的眼底也不禁带了几分得意。
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欧阳浣心中无奈地笑了笑，道：“愿闻其详。”
“这次的帖子给了六个人，现在看来有陆家，韩忆江和你，我还听说五皇子染岹有一份，沉凝阁有一份，最后一份就下落不明了。”
“在你们来之前，不知道我有一份。”欧阳浣道。
“没错。”韩忆丹点了点头。
“那剩下这一份想必就是和我一样尚未在凤皇中占据重要作用的人了。”欧阳浣神色一沉，心中思考着什么，嘴上却道，“等三日之后自然就见分晓了。”
又是街边茶摊，染玥和韩忆轩坐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父皇最近对于边关的事情很是在意，韩丞相与陆司农都主张早日解决，但是韩丞相说以战定和，陆司农想要使臣谈判，不过因为建议的使臣是桓郡主而作废了。”染玥抿了一口茶水，神色低沉。
“大司马呢？何固有什么看法？”韩忆轩问。
“大司马没有说，只是说不宜再长久战争，会伤及民力。”
“正常，何固这个人空有武力却少主见，若非他身边有极好的军师和何家的家族庇护，他也得不到这个位置。”韩忆轩道，“下次若再遇此事，你不妨同意陆司农的意见，然后推举一个使臣。”
染玥奇怪，为什么韩忆轩会不偏向自己的父亲。但是转念一想，如今韩忆轩的软肋在自己手上，他也不会不帮助自己，那么这个主意一定是好的。
“推举谁？”
“欧阳浣。”韩忆轩语出惊人，染玥硬生生地愣在了那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韩忆轩会提到欧阳浣，或者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心理在他心头萦绕，毕竟是欧阳浣建议他找寻韩家帮忙的。
“岘山学派主脉位于三国交界处的襄州，襄州一半属于北燕，一半属于南吴，还有几座城属于西云，占尽三家风光而且三家都要给他面子，每个朝廷上都有岘山输出的学子。欧阳浣是岘山学派之人，文榜榜首不落公子，更是岘山之主的弟子，北燕对他自然也有几分敬重。更何况此人才华绝非凡俗，若是把这个使命交到他的手上，无论如何他都能完成。”韩忆轩说着喝了一口茶，然后又为染玥与自己倒满。
这么想来，的确如此。染玥思忖片刻后喝下了那杯茶水。
虽然说欧阳浣给他推荐了韩家，但是韩文新这个老狐狸从来不给他任何机会，这次能找到韩忆轩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软肋才敢下手的。若是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最近小弟提醒我不要和你走太近，所以我也只能帮你谋划一二，”染玥正在思考时，韩忆轩却突然开了口，“顺便，还有两个月北燕皇帝就要过寿了，此时正是出使的好时机，你可以催一下。欧阳浣这个人不好掌控，你最好趁早舍弃。”
染玥听完只有沉默了片刻，浅浅地应了一声，并不准备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欧阳浣是他费了点心血套过来的，就算不帮自己做事，有这个名声听起来也有底气些。
韩忆轩也知道他没听进去，听叹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寻找新的的势力，何家是不错的选择。目前周公理在为三皇子办事。但他只是一个太常，上面还有大司马压着，成不了气候。”
“可是何家……”
“何固无才，做事情都是他身边的军师决定，这个军师不好讨好，但他是先桓王的人，四年前围场行刺也是由他主谋，只要你能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就能除掉他，没了这个人，只要一顿酒就可以收买何固。”
“我知道了，多谢忆轩。”
“多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勾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