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世（4） ...
-
这几日赵府喜气洋洋，赵父更是笑容满面，逢人便夸上几句自己未来的好女婿。
他派人打听过最近镇上并没有来什么大人物，传言听来，依照莫侯的性格，也不会自贬身份走什么小道。总算是缓了口气，可以好好安排下怎么把私盐的事处理了。
当初若不是资金周转不开，他又岂会走这么个刀尖尖上的路子，现在后悔却也晚了，走了这条道便没法回头了。好在，还没被人发现。
端起茶杯，吹散了杯盏中冒出的热气，心中的担忧也被吹散了几分。
“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衙门派人来说是秉公办案，前来请您去衙门接受审问。”看门的小厮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在门槛处绊了一跤，一下子扑倒在地。
赵孟铎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脸色一下子铁青，拿着茶盏的手颤抖起来，瓷制的杯底与底盏碰撞，发出了几声清响，“啪！”终于，茶盏还是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快，快去找亲家公，这事或许只有他能帮我。”见小厮慌张的爬了起来，赵孟铎又吼了声：“快去！”
见小厮跑远了，赵孟铎平复下来，见手不抖了，这才理理衣袖，端着笑走了出去：倘若只是请去审问，只怕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还有得一搏。
“哟，赵老爷在家！那便随我等去衙门走一遭？有些事儿想问问赵老爷。”带头的衙役虽客气说着，神色中可不带半分客气，挥了挥手，身后的衙役们一拥而上，将赵孟铎围了起来。
赵孟铎不以为意，笑道：“既然是请小人去问几个问题，有助于衙门办案，小人却之不恭，请吧！”
“请！”带头的衙役说着，走到了前头，朝外走去。
赵夫人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眼泪止不住的滑落，瞧见自家老爷随着一群官差出来，急急地冲上去：“老爷，这是怎么了？”
赵孟铎用袖口轻轻的擦了擦她的眼泪：“夫人放心，我随他们去回答几个问题，不多时便能回来，夫人莫要担心，好生照顾自己和瑶儿。”
说罢，头也不回的随衙役走了出去。
“老爷！”赵夫人跌坐在地上，半晌，想起来什么，胡乱的擦去眼泪，赶紧借着身旁宽慰的丫头撑起了身，直道：“快，替我打理下妆容，这便出门去程府，快！”
程府不多时也得知了消息，程老爷在府中来回踱步，直叹气。
“父亲，如今岳父大人被请去了衙门，孩儿与瑶儿妹妹不日即将完婚，且父亲您与岳父也是至交，程府于情于理应当出手相救呀！您还在等什么？”程平清一想到瑶儿妹妹估计已在屋里哭得梨花带雨，心头慌张的不行。
“不行，我得去看看瑶儿妹妹，她现在一定很难受！”说着，便想要出去。
“站住！回来！”程瑞睢头疼极了，急忙唤回儿子。
“父亲，怎么了？”程平清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父亲，瑶儿妹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我怎么能够在此时抛弃她？”
“这天底下的好女孩多的是，退婚吧，退了婚，父亲到时再替你寻更好的！”程瑞睢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叹了口气。
“父亲，孩儿不愿意背信弃义，求您救救赵伯父，救救瑶儿妹妹！”程平清望着父亲无动于衷的神情，倔强的跪在地上。
“好一个不愿背信弃义！你以为为父愿意，但倘若背信弃义与全家周全只能选一个，平清你告诉为父怎么选，啊？”程瑞睢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父亲这是何意？救赵伯父与程府周全又有何干，父亲，您说清楚！”程平清呆呆的看着程父，心里更加的不安。
“这次事实则是莫侯莫元掌手，查的是贩卖私盐一案，莫元此人聪明绝顶且性情不定，油盐不进，为父亦无计可施。倘若只是衙门查此案，这事便好办喽！”程瑞睢扶起程平清，坐到了椅子上。
“可是，这与我们帮忙并不冲突，情理上，他是我们程府未来的亲家，我们作保莫侯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程平清看着程父一言难尽的神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父亲，您莫非也参与了私盐一案？”程平清神色古怪的看着程父，声音中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
“不，并不是私盐一案，但却是其他朝廷不许的事情，我参与了。倘若，我现下去作保求情，难保莫侯这把火不会烧到我身上，到时一旦被发现了，我程府亦保不住。”
程平清面色雪白，颤抖着唇想说些什么，终是一咬牙，一拳锤在了桌上：“父亲，您，糊涂啊！”
“报，老爷，少爷，赵夫人求见！”通报的小厮慢悠悠的走进了大厅，恭敬地说道。
“平清，赵夫人此次前来所谓何意你当是知晓，你觉得为父见还是不见？”程瑞睢看了眼神情沮丧的儿子，淡淡道。
“我……”程平清内心百转千回，直到看到父亲额边生出的白发，心头刺痛，这才别过头，生硬的说了声：“不见！”
“哦？”程瑞睢多看了儿子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小厮道：“见还是得见的，你去，请赵夫人过来！”
小厮得令，转身走了出去。
“父亲，您这是何意？”程平清不解，父亲既已知赵夫人前来必定是请他们出面作保，放了赵老爷，为何还要见？
“不见，你如何退了这门亲事？”
“父亲，我……”
“有点出息！私盐一案一旦水落石出，赵瑶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莫元走了，使个法子，用些银两把她救出来就是，到时候为妻为妾还不任由你？只是如今，我们不能出面，得避嫌！”程瑞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长长的叹了叹气。
赵夫人急急的走了进来，一看见程老爷和未来女婿，行了个礼便道：“亲家公，如今老爷就靠您搭救了！”
程老爷忙扶起赵夫人，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只是……这事程某却也无能为力！还请弟妹莫怪！”程瑞睢狠狠的拍了拍大腿，神情哀痛。
“怎么会？老爷说过，只要程老爷您出马，必能护他周全的呀！程老爷，请你救救我家老爷！”赵夫人又跪了下来，心却沉到了谷底，为何会这样？
“弟妹快起来，此事当真是没有办法，若是寻常之人查案我还能周旋一二，只是这次是莫侯莫元亲自出马，赵弟若真未涉及私盐走私一案，想来莫侯公正严明，定不会为难他的。”程瑞睢再度扶起了赵夫人，见赵夫人哭泣不止，又道：“不如这样，衙门中我恰巧有个亲戚，我让他多照顾照顾赵弟，你看如何？”
“多谢程老爷！”赵夫人自然知道程瑞睢这是在打发她，心一下一就凉了个通透，看见一旁垂着头的程平清，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也不绕弯子了，干脆问道：“只是，令郎和瑶儿的婚事？”
“诶？何曾有过婚事？不过是两家以往说过的玩笑话，当不得真，今日正准备将生辰贴退换，赵夫人既然来了，便一并带回去，平清的生辰贴随后便派人取回。”程瑞睢说着，从下人手中接过生辰贴，递与赵夫人。
赵夫人却不接，只是望着程平清，定定的道：“平清的意愿也是如此？”
程平清唇色惨白，攥紧了手掌，才低声道：“是！”，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
赵夫人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一把接过生辰贴，暗淡的眼眸扫过眼前今早还称为亲家，女婿的人，愤恨道：“当真是老爷结交的好兄长，好女婿，如今我倒是庆幸，至少瑶儿没有嫁过来，省得被些个道貌岸然给恶心到！”
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要收回生辰贴，便等个几日，顺便派个府中的下人随我回府将前些日子送来的物什清点了，一并抬回你程府！呵，那些个薄情寡义送来的东西，我赵府可留不得！”
说罢，挺起腰杆走了出去！
程瑞睢面色铁青，自是知道她所谓的是那些个聘礼，如今抬回来，丢的还是他的脸面。不想她竟做得这般绝，程瑞睢愤恨的一拍桌子。
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程平清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痛苦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