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司命那些年》蛋黄饼干

4、第一世（3）

　　清晨，山道间还冒着初春早来的凉意和袅袅缠绕的雾气，偶尔一两声鸟鸣，添了几分生机。
　　一行车队缓缓的行驶在路上，驾车的仆从听得身前只身策马之人不知是第几声喷嚏响起，不由摇了摇头，又劝了声：“爷，你还是进车里吧，虽然春天了，但现下还是凉的很。”
　　骑马之人不以为意，反倒笑出了声：“我身子壮的很，岂会怕凉，只怕是小丫头惦念着我呢！”
　　仆从又摇了摇头：主子只怕是魇着了，自从十日前起，就不对劲了，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手指一个下午，接着便去宫中求了一纸婚约，还不告诉是何人，只说那姑娘在江左。
　　苍天可鉴啊，他和他家主子除了在京城侯府便是在边疆行兵打仗，何曾去过江左，连姑娘的面都未曾见着，便去圣上面前求亲。也亏得圣上赏识他，肯许下这荒唐的赐婚，也是对他主子疼爱有加了。
　　“爷，过了这个山头，我们就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去何处？”
　　莫元笑着道：“边走边看吧！阿嚏！”
　　那丫头只怕又在骂自己了吧，看来倒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
　　当初他转世前见着了孟婆，得知近几日仙界转世之人众多，司命还远远的排在了后头，若等到她转世，自己在凡间都快五十岁了，这可怎么得了！
　　“孟婆，我有一事想请孟婆帮忙。”
　　于是，有了之后的赵瑶，原本并无赵瑶其人，只是凡间众人被孟婆改了记忆，这才一切正正好。

　　下午的时候，车队才到了镇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莫飞侍卫从马车上下来，正准备牵马去客栈，却见自家主子将缰绳递给他后便欲离去，不解道：“爷？”
　　“你先去客栈收拾收拾，我去寻人。放心，我不会有事。”莫元说着，转身朝前走去。
　　“哎，爷，可需要属下帮您一起寻人？”
　　莫飞将手中的东西递与小二，高声唤道。
　　莫元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不必，你寻不着的，只有我才可以。”
　　莫元轻轻磨拭着自己的无名指，手指烫的厉害，想来就是这个方向。
　　一路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手指的灼热感消失，指根浮现一抹红色，莫元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牌匾，上面刻着：赵府。

　　赵府中，赵瑶已经不知道绣毁了多少块布料了，总算小有所成，成天闷在屋里学刺绣，还不得出去，想到这，赵瑶又狠狠的在心里骂了君陌渊一顿。
　　“嬷嬷，我绣好了！”赵瑶将手中一针一线织就的两只五彩鸟儿的布料给了嬷嬷。
　　“马马虎虎，不细看还可，只是现下再不绣棉被就来不及了，没有时间再给姑娘练手咯，棉被上先绣上这一对鸳鸯吧。”嬷嬷拿着布料端详了半天，颇有几分嫌弃。
　　“嬷嬷你说，这鸟儿叫鸳鸯？”赵瑶看着这两只嘴对嘴的鸟儿，好奇的问道。
　　“对呀，姑娘，鸳鸯成双入对，相亲相爱，风韵迷人，寓意可好着呢！”嬷嬷笑着，脸上的皱纹都掩不住笑意。
　　“为何不绣仙鹤呢！我瞧着仙界都是飞来飞去的鹤儿！”赵瑶更是不解，这两只鸟儿，不，是鸳鸯，嘚儿难绣了，她宁愿绣通身雪白配上黑红的仙鹤儿。
　　“仙界？姑娘只怕平日里那些故事听得多了。只是你看看谁家成亲绣的仙鹤？”嬷嬷将手中丝绸织造的布料展开：“姑娘就算想绣仙鹤，也来不及了，得抓紧时间，在成亲前将棉被赶出来。”
　　赵瑶可怜兮兮，见嬷嬷催促着看着她，只好又拿起了针线，将手中柔软的布料当作是君陌渊，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不留神，扎手了，看着冒出血珠的手指，“哇～”的一声，赵瑶一下子哭了出来。

　　莫飞从小二手中接过吃食，疾步如飞上了二楼，推开了房门。
　　“爷，我打听到了，这赵家是商贾之家，靠布料起家，颇有几分家财。如今这掌家之人乃赵孟铎，有一妻，乃江城苏府苏氏之女，府中并无妾室，与其妻育有一女，名唤赵瑶，只是……”
　　莫飞说着，突然沉默了下来，不知如何开口。
　　“嗯？”莫元听得莫飞断断续续，支支吾吾，不由瞥了他一眼：“说！”
　　莫飞额上隐约冒出些冷汗：“只，只是，赵小姐与程府公子程平清自小有婚约，半月后就将成亲……爷？”
　　莫元眸中泛起了冷光，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一拍桌便准备出去。
　　莫飞见状便意识到不好，心想：主子不是要去赵府逼人取消婚约，便是要去程府杀人，这如何了得！
　　“爷，去不得！”莫飞劝道。
　　“为何去不得？”莫元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看着莫飞。
　　“如今两家既有婚事，爷此去逼人退婚师出无名，定会落人口舌，甚至给京中那些人留下对付您的把柄。”莫飞小心翼翼的说着，见主子望着自己一言不发，隐约被劝动了。
　　不由大喜，擦了擦额上的汗，又道：“虽说主子有皇上的赐婚，但是程家与赵家姑娘婚约在前，若是强娶，定会坏了侯爷的名声。”
　　“更何况，明眼人一瞧，也都知道程公子更适合赵家姑娘，到时候侯爷您就变成了夺人所爱的小人了。”莫飞侃侃而谈，竟是没看到自家主子神色愈加不善。
　　“哦？你倒是说说，为何大家认为程公子更适合瑶儿？”莫元好以整暇的看着莫飞。
　　莫飞正准备开口，突然愣住了，冷汗又冒了出来：天啊，他方才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爷恕罪，奴才失言了，还望爷饶奴才一命。”莫飞跪在地上，身子有几分颤抖。
　　莫元拔出剑架在莫飞的脖子上：“继续说下去，你说了，我考虑饶你一命，不然……”
　　莫飞跟自家主子久了，自然知道他喜怒无常，自己说与不说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谁叫自己嘴贱呢：“爷，论起身家，地位，这程家公子自是比不得您，但是，他与赵家姑娘青梅竹马，且年纪相仿，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镇中都称好一对金童玉女。爷您，虽说在京中可呼风唤雨，但是，年纪大了赵家姑娘将近一轮，若是再大上些，都快赶上人父亲了，且京中遥远，为人父母又怎愿女儿嫁到那么远，自然想嫁到近处，常常可见。”
　　莫飞说完，只觉得自己真可谓英雄，敢拿侯爷的年纪说事，心里却想着希望侯爷的剑快些，给自己一个痛快。
　　却感觉肩膀一轻，剑已经回到了剑鞘。
　　“多谢爷饶命之恩。”莫飞拍拍胸口，赶紧行了个大礼。
　　“方才只是吓吓你，谁叫你胡乱揣测我的心思？”莫元摇摇头，有些无奈：“我只是想去一趟衙门，何曾说过要去赵府程府。”
　　“啊？”莫飞尴尬的挠挠后脑勺，自己不仅误会了爷，还说了爷的坏话。
　　“你说的我自是考虑到了，所以准备换个法子。你且去门外那棵树上吊着吧，吊上一个月，练练身法，便当罚你了！”说着莫元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有点扎手：“我当真如此老了？”
　　莫飞嘴角一抽，心想这可是拍马屁的好时候，忙道：“爷怎么会老呢，正是大好的年纪，只是爷真的该加把劲把媳妇儿娶了，不然四处又该传王爷不举了！”
　　哦豁，好像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莫飞见侯爷手又放到了剑把上，“咻！”地一下窜出去：“爷，我去吊树了，吊树了，吊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