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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土之下』.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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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军势如破竹，不到一周便从边境打到了国都。
三万大军兵临城下，明澈王仍然不为所动。
城内虚空，堂堂国都竟如边境小城一般寂静，街道上空无一人，红墙绿瓦间更是寂寥。
付骁自斟一杯酒，一饮而尽，美酒的芬芳在嘴中荡漾，他满足地眯上了眼。
“父王。”
“何事？”
“三国的人已经打到城下了。”
“嗯。”
他依旧不为所动，看着天边火红的晚霞，落日的余晖撒在他身上，他伸手去捕捉那抹光，可他怎能捉得住？
邪不压正。
“你说，他们会攻进来吗？”他问道。
“不知道。”那人答道，“三国军一路顺畅，此时乘胜追击大有可能；但若是他们谨慎些，应该不会攻进来。”
付骁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金铃摇，鬼神绕，男女老少皆奔逃；
小儿哭，忙寻药，谁困人心长夜道？”
他哼着歌。
此时三国军出现了分歧，林木坚决要攻城；穆之末认定其中必有诈，极力反对。
最终，林木一意孤行，穆之末拿她没办法，只好让洛泠领三千军在城外接应。
远方，黑夜逐渐来临。
城门没有人守着，很轻易地进了城。
长街上无灯，此时夜幕降临，军中都点了灯。
城中一如既往地寂静，只不过有几个四五岁的孩童在玩闹。
他们还唱着什么。
林木翻身下马，问那几个小孩，“你们在唱什么呢？天黑了，快回家吧。”
其中一个男孩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唱到：“金铃摇，鬼神绕，男女老少皆奔逃；小儿哭，忙寻药，谁困人心长夜道？”
穆之末心里一惊，但为时已晚，刹那间，军中的灯皆被阴风吹灭，天上无月，整个城处于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中，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回握着，希望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黑，然后是死一片的沉寂。
那几个孩童哼着歌谣跑开了，每个人的心都在剧烈跳动着。
远处，摇金铃的声音传来，清脆悦耳，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随即那声音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传来，也越来越尖锐刺耳，震得头一阵阵发痛，那声音透过耳膜，刺入骨中，全身似乎都在颤抖。
明明没有这么多的人啊……
穆之末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想松开手，那那人却死死拉住他的。
铃声入耳，震得他感觉身处梦境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在那他居住了十六年的小院里看到了他。
他看上去还是那样单纯，完全不像个有心机的人。
只有穆之末知道，在他那乖巧的表面下藏着的是多么狠毒的心。
他一如既往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唤他哥，但穆之末却冷冷地唤了他声“盛旗浮”。
盛旗浮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他那波澜不惊的样子。
穆之末心中怨恨极大，这一次，他亲手杀死这个与他有十四年兄弟情谊的人。
他从腰间抽出剑，眼看就要刺入他的心脏……
他被人拽了一下，从幻境中醒来。
这是幻境！
穆之末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钻了空子，明澈的邪术果真厉害！
醒来后，四周又回归于寂静，安静地向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才怪。
林木带来的将近三万人的大军已经全部陷入幻境中，被操控了的人们敌我不分，自相残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鲜血味，四周是兵器敲打的、混合着惨叫与嘶吼的声音，树上栖息的鸟儿早已害怕地飞走，乌鸦时不时发出几声凄惨的叫声以衬托这恐怖的局面。
黎无夜纯粹是属于害怕才拉的穆之末，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那诡异的铃声，只看到一群人互相厮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感觉那炽热的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眼前猩红一片，看什么都看不真切。
几个人准备开城门放城外的军队进来，好一举歼灭他们。
穆之末急忙跟了上去，回头却看见呆坐着的黎无夜。
救他，还是救他们？
穆之末狠下心来，跟上了那几个人。
他们似乎是发现了他，一个个掣出剑，把穆之末包围在中间。
穆之末冷眼看着他们，也拔出剑。他佩戴的是给仙官发的普通的剑，平时装装样子还行，要是真打起来，也只能算个花瓶。
对付这些人即使不用兵器也能取胜，但怕的是身后跟着的下一批开城门的军队。
突然，一个士兵倒下，背后被人砍了一剑，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快浸染了铠甲。
穆之末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影灵活地在众人间穿梭，一剑致命。
是林木！
这个平时极让人讨厌的家伙居然来帮他了！
迅速解决完这一批人后，林木对穆之末道：“你去皇宫，找出操控他们的幕后真凶。这里我拖着。”
不等穆之末开口，她便擅作主张地把她手中的剑扔给穆之末，自己拿那把破剑。
“快滚吧。本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还等着和洛泠成亲呢。”
穆之末心中一酸，对她肃然起敬。
穆之末直奔皇宫，这次他带上了黎无夜。
四周没有灯火，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大致的身形，连他都不确定是否找对了人。
那人身上一股血腥味，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谁的，一双手也是沾满了鲜血，不免让穆之末怀疑他的身份。
似是感觉到穆之末的目光，黎无夜开口道：“是我。”
穆之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必须得杀出一条血路了。
穆之末提着剑，向前一挥，剑气直冲人群，四周的人倒下大半。
真算得上一把好剑！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穆之末挡住左边劈来的剑，右腿蹬向一旁偷袭的人，用空着的左手徒手接住迎面的剑，那剑很是锐利，轻易地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他挣开左边的束缚，提剑砍向那人的脖子，霎时，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喷了他一身。
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他往后一看，一只冷箭从背后向他射来！
他正想去挡，一个矫捷的身影已经提前砍断了那支箭。
黎无夜？
穆之末顾不上想那么多，两人一同杀出一条血路，直奔皇宫。
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林木一边暗骂着这破剑中看不中用，一边死死拖住扑上来的人。
她已经被逼到城门处，源源不断的士兵团团围住她，她浑身是血，有她的也有别人的。
她释然一笑，扔下剑，无畏地看着他们。
众人齐上，利剑划破她的胳膊，刺穿她的胸膛。
她夺下一把剑，奋力反抗。
她向城门跑去，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洛泠！
背后，无数的箭向她射来，她没有躲，任凭它们穿透她的身体，在空中绽开一朵血花。
她拖着失血的身体，一步步走去。
最终，她的身体重重地倒下，撞在城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洛泠听着城内的声音，心里很是不安，便一直守在城门处。
“别进来！”她听到一个嘶吼的声音在说。
林木扶着城门上的纹路站起身，吐掉口中的鲜血，“告诉他们别进来！”
是林木！
洛泠听着这声音，焦急地说：“城内发生什么了？”
林木听着另一半传来的声音，笑了。
“洛泠，我爱你。”
“到底怎么了？”
“记得和我母亲说一声，女儿不孝，让……”
那声音逐渐消失了。
洛泠使劲扣着城门，而另一半却始终没有回声。
“林木！”
她带着笑，身上的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一朵朵鲜红的花绽开在城门上。
她死的壮烈而可惜。
黎无夜感觉自己不对劲。
他感觉在自己的身体内有两个他，一个懦弱无能一个英勇善战。他好像被另一个他操纵着，一下子就对眼前的事物不再恐惧，那把剑他也用得熟练无比，甚至能够亲手杀人。他做着这些事情，仿佛他本来就会这么做。
他是谁？
他是他。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还时不时在背后放冷箭，让他们在城内不停地绕圈，直到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皇宫后，一群人才停下了脚步。
看来，里面是有人等着他们。
宫门缓缓地打开，一个公公从里面走出来。应该是让他们跟上他。
他们便跟在他身后，默默走过这寂静孤寂的宫道。
此时依然无月，那公公提了一盏灯，橙红的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在无际的黑暗中撕开一道小口。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们来到一个辉煌的宫殿前，公公灭了灯，自己先走了。
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大殿里，付骁打了一个响指，四周便跳起蓝色的烛焰，整个大殿好似阎王殿，上面坐着的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
“来了。”
“让你失望了。”
付骁淡淡一笑，“是啊。我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到头来还剩下几个漏网之鱼，你说我能不气吗？”
穆之末抽出剑，银色的剑身上沾着鲜血，凝固的血呈现出深红的颜色，散发着铁锈味。
“你不是要打吗？我陪你。”
付骁站起声来，提着剑，毫不畏惧，“好一个东洲人，竟感说如此大话。”
“不比比怎么知道。”
黎无夜看着两道身影迅速地纠缠在一起，却无从下手。
他看向大殿四周，发现在那墙壁上，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