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惟余茫茫》柒末湮

32、『追暮追暮』.陆

　　除夕。

　　穆之末这生辰日子恰好了年末，过年顺带着把生辰也过了。

　　自从二十七乔塞北回来后，整个九百无迹山上下都一派喜气，小喽啰们张罗着从山下买了爆竹年货回来。穆之末都赏了他们些银两，三五成群地吃酒去了。

　　他们虽然在西洲，却都是东洲的人，每逢除夕都是要包饺子来吃。当日晚，穆之末叫了乔塞北和季允宁一家四口，季摇落姐弟和黎无夜都来过年。

　　季摇落见着黎无夜也来了，暗自看了看穆之末，见他神色无异，心中疑惑起来。

　　乔塞北见她盯着他俩看，勾住她脖子问道:“大侄女，给姑姑说说看啥呢。”

　　季摇落嫌弃地扒开她的手，道:“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大侄女，像是我跟你多亲密一样。”

　　“咋了，你不是我大侄女？”

　　季摇落翻了她一个白眼，“你说咱们一家过年，叫过他来干什么。”说罢指了指黎无夜。

　　乔塞北看了看他俩，沉思片刻道:“咱舅舅多好的人啊，见着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回不了家就把他叫来了。”

　　“那这山中不回家的客卿众多，为何不把他们都叫来？”

　　“嘶。”乔塞北没想明白，只拉着她走，“你管那么宽做甚，既然他来了，大家就都是一家人。”

　　季摇落在心里十分嫌弃这个傻的冒气的姑姑。

　　乔塞北拉着她去了厨房，季允宁早就调了馅和好了面，只等着他们一块来包饺子。

　　黎无夜没做过饭，更不会包饺子，只好在一旁学着。乔塞北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从来就没干过这事，只能照猫画虎地做着。

　　只有那季允宁做的还像个样子，不过也仅仅能看。季摇落和季摇风的水平也只是让饺子煮不破。穆之末出乎意料地会包饺子，只是样子实在一言难尽，而且他做事图快，连口都没封紧，季允宁只好一边包一边处理他做的残次品。

　　商楚和商晋都在那擀着皮，无奈他们西洲人鲜少吃面食，连饺子皮都擀破一堆。

　　季允宁的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一岁，都在一旁揉着面玩，不一会两只小猴就都扑了一层雪白的面，其余人见了直笑得肚子疼。

　　要说黎无夜虽然背诗不行，但学做饭的能力一绝。一群东洲人中，竟然属他这个北海人包的饺子美观。

　　季允宁看着商家兄弟满脸面粉时，笑着道:“你两个下手也太慢了，先前在东洲有个伯伯，他一个人擀面七个人包，照样赶得及。现在我们五个人包，你们两个却擀都没擀出来，还尽是破的。”

　　他那夫君商楚撇撇嘴道:“你倒是说的轻巧。”

　　众人都笑了。

　　待到包完下锅，那才是真正的灾难。穆之末做事太不靠谱，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全破了，一个个都扁成了皮，馅却在锅里飘着。

　　乔塞北指着一锅的狼藉道:“舅舅好本事，饺子都做成了片汤。”

　　“去去去。下一锅煮你包的，煮好了数数谁破的多。”

　　乔塞北吐吐舌头，把那些尚好的饺子捞出来，剩下的都做了饺子汤倒在碗里，一共盛了三碗。

　　穆之末自端了一碗，黎无夜虽然很抗拒但也端了一碗，剩下的一碗季允宁端给他的两个孩子。

　　穆之末道:“你怎的给他们吃这些，这饺子煮成这样还怎样给他们吃？”

　　季允宁道:“叔叔放心，孩子们嗓子细，喂他一个又吃不下，干浪费。”

　　穆之末这人虽然讨厌小孩，但对自家孩子都是百般爱护，吃穿用度一应都要好的，简直比亲生父亲还亲。

　　穆之末瞧见那两孩子吃的挺开心的，也作罢了。

　　他不太会做饭，而且做出来的饭自己都嫌难吃，所以他要么不吃饭，要么去酒肆里吃。

　　穆之末含泪把自己的杰作吃了下去——那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一顿饺子。

　　他问黎无夜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

　　黎无夜强笑道:“挺好吃的，真的。”

　　穆之末当下觉得他的味觉可能坏了。

　　之后煮的饺子除了乔塞北的破了几个外，都还好。只是长得奇形怪状，季摇落包的饺子完全没有弧度，简直像个方形。

　　这其中黎无夜包的最为精致，他那饺子像元宝般似的，一端上来就被争抢一空。

　　穆之末正吃着，突然咬到什么很硬的东西，差点把他牙咬碎。他吐出来一看，是一枚铜钱。

　　“我听说你们包饺子都要往里面包铜钱，所以我也放了一个在里面。”黎无夜解释道。

　　“幸亏这是你包的，要不然让我包早煮化了。”

　　众人都笑他。

　　黎无夜趁着有面，替穆之末做了一碗长寿面。其余人这才知道他生辰是今日，其实穆之末自己也不在乎这些，但人是一种渴望关爱的动物，有一个人记得，那这生辰才算是过好了。

　　穆之末感叹道时间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他就这么虚度十八年光阴，一事无成。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八年，他又能在这些个十八年里做些什么呢？

　　他们又备了些菜，吃了些酒。穆之末不爱喝酒，只抿了一口，实际上他酒量很好。黎无夜又喝了许多，穆之末笑他道:“你不怕这酒里下了蒙汗药把你麻倒。”

　　黎无夜也笑道:“就算是有，我也要喝。”

　　除夕要守岁。季允宁两个孩子早困了他们夫夫便先回家了。乔塞北拉着季摇落拼酒，两个都喝得面红耳赤，却还要喝。商晋喝多了就开始在季摇风面前吹牛，偏偏季摇风还是一脸羡慕。

　　穆之末看着醉的不成样的众人，扶起黎无夜先回去。

　　黎无夜酒量一般，却总爱喝醉，他醉了也好，不耍酒风，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把黎无夜放到床上，自己也懒得动了，便和衣躺下。

　　他看着黎无夜——那张脸十分好看，高挑的五官，白皙的脸庞，谁见了不欢喜。

　　穆之末正看他看得出神，黎无夜却突然睁开了眼。

　　“怎么了？”

　　黎无夜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放肆地看着眼前人。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起身压在穆之末身上，穆之末还未反应过来时，黎无夜便堵上了那张总是吐出刻薄言语的词的嘴。

　　穆之末瞪大了眼睛，想要下意识地推开他却被黎无夜扣住双手。黎无夜愈加放肆，撬开他的牙关肆意妄为地在口腔中扫荡。

　　他只亲得两个人都换不过气来方休。穆之末大口喘着气，嘴唇上水光潋滟，好一片风情。

　　“你娶我吧。”

　　穆之末被他这一系列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只是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眸，愣在原地。

　　老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你放心，我肯定娶你。”穆之末笑着道。

　　“说话算数？”

　　“你他妈怎么真么多废话，我穆某人说话算话。”

　　黎无夜笑了。

　　正当穆之末以为这位祖宗总算能安分时，黎无夜竟然伸手要去扯他的腰带，穆之末眼疾手快地抓住，“你干什么？衣服我自己脱，你也去你那边睡觉。”

　　“你以为我想和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