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惟余茫茫》柒末湮

29、『追暮追暮』.叁

　　穆之末不好嗜酒，况且连着两天都被叫了吃酒，便只吃了些清淡食物，未曾喝酒。黎无夜倒是喝了一杯，那酒味浓厚，入口极佳，让他不免又多喝了几杯。

　　“下午还要赶路，你小酌便可。不要喝的醉了过去，耽误行程。”穆之末担忧道。

　　“我也知道，只是这酒实在好喝，不免贪杯。”

　　那店小二走过来道:“二位官人觉得小店这酒怎样？”

　　黎无夜道:“甚好。不比那些琼浆玉液的差。”

　　店小二笑道:“这位客官说的好。我家这酒是十年老酒，自然是那上乘。不知还要否？”

　　穆之末刚想出声拒绝，只听黎无夜连声道:“有的话快快拿来。”

　　那店小二听得后，去后厨又拿了一坛过来。穆之末嗔怪道:“你就不怕他酒里给你下了蒙汗药把你麻倒，好去夺你钱财性命。”

　　黎无夜只道无事，穆之末再劝无法。只看着他又喝了几杯。那店小二端来一杯与他，道:“这位客官也来尝尝，出了我家可就再也没了这般好吃的酒了。”

　　穆之末道:“我生性不好喝酒，你拿了去罢。”

　　店小二不饶道:“客官，您怕不是害怕我这酒里给你下药？如是若此，那我这店中还要甚么人来，你且放心吃上几杯。”

　　穆之末看他如此殷勤，心中早觉不对，执意推脱，来回几次，那店小二怒了，骂他道:“你这厮好生不知好歹，都来人把他绑了，把心掏出来给爷爷作了下酒菜吃!”

　　这店中的人都纷纷停箸，一齐站起身来对付他。穆之末知道他们是中了埋伏了，再看那黎无夜，早已经被药麻晕过去倒在桌上了。

　　那一屋几十个凶神恶煞，都朝他走过来。穆之末也不怕，抬起腿来直直向其中一人踢去。那人防他不得，一脚踢在腹处，径直跌在地上，捂着腹在地上哼哼着。

　　其他见状，都拿了家伙过来。穆之末抽起一条长凳直直压在他们胸前，拖着几个人一路靠在墙上，一下子就把那几个放倒了。

　　剩下的人团团围住他，穆之末直接一拳打在其中一人脸上，那人直接被打出几丈外，牙也掉了几颗。趁其余人还在愣神之际，他夺过倒下那人的一口大刀，径直向他们劈
　　来。

　　几个人一齐去挡他，可架不住穆之末力气，都跌倒在地。剩下的几个人被他一拳一脚皆数放倒，顷刻间，只剩下那店小二瑟瑟发抖。

　　穆之末一把揪过他的衣领，沉着脸对他道:“识相的就调了解药给我，否则就让我砸了你这鸟店，杀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为民除害!”

　　店小二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点头。此时从后厨出来一人，那人身穿着白布衫，头戴一方红巾，脚踏一双麻鞋，腰带一块玉璧，莫约二十三四，胳膊上纹着条白花蛇，面露凶相。

　　“你是何人，怎的打砸了我这店？”

　　“你是这里主人？”

　　那人怒道:“你这厮怎的不回我话，还反来问我，这般无礼，叫你先吃爷爷一棒!”

　　那人说完，便提着一根哨棒冲他扑来。穆之末侧身一闪便闪了过去。那人跳起身来，从上往下使棒向他劈来。穆之末也不躲，站在原地抬手生生接住了他这一棒，那人一惊，穆之末早已抓住棒向后一捅，直捅到那人肚上。

　　那人疼的扑倒在地，吐了好些饭菜。店小二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穆之末瞪了他一眼，道:“去拿解药来！”

　　店小二听到后立马调了解药出来，给黎无夜灌了。

　　黎无夜这才醒来，道:“好生厉害的酒，不知不觉就醉了过去。”待他在抬头看去，只见满店的狼藉，惊道:“这是何人所做，把这十几个人都尽数放倒!”

　　穆之末坐了条凳子，悠悠道:“我做的。你这人图了一时痛快喝了他的酒，里面下了蒙汗药，若不是我没喝，今日咱俩的性命就断送在这里。”

　　黎无夜心中一阵阵后怕，接着又道:“现在咱们应该走那里去？”

　　穆之末踢了踢方才那个跟他比试的人，道:“你可知这乔遇安在何处？”

　　那人稍好一些，坐起来道:“好汉找他做甚么？”

　　“你只顾带路，我不伤不性命。”

　　那人拜了穆之末一拜，感激道:“谢好汉不杀之恩!小人正是乔头领的弟婿之弟，今日众头领都在祁山相聚，如好汉不弃，小人便带你们同去。”

　　“你只管带我们过去。你这的东西我自赔你。”

　　那人连连摆手，道:“我们这九百无迹山专敬往来好汉，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饶恕。”

　　“无事。”

　　“小人还请问官人贵姓？”

　　“免贵姓穆，这位姓黎。足下不知怎样称呼？”穆之末指指黎无夜。

　　“小人鄙姓商，单名一个晋字。”

　　“那就劳烦商老板了。”

　　商晋领着他们行了半日，到时已是黄昏十分，夕阳余晖撒落人间，好一片天上风光。

　　山下有两个小喽啰把持，见是商晋来了，便让他过去，只是单单扣了黎穆两人。

　　“这两位是远行而来的尊客，有一身好本事，你两个且放他们进来。”

　　那两个小喽啰听他这么一说，也放了他俩人进去。拾级而上，山顶准备了一场筵席，来人俱是江湖有名的好汉，个个都耍得好棍棒。

　　商晋领着他们坐下。不多时，乔遇安携着亲眷也落席。

　　穆之末瞧见那中央有一处比武台，上面陈列着刀枪棍棒，商晋说那是每次筵席必有的项目，九百无迹山尚武，干什么事都要先比一番武。

　　筵席开始，乔遇安先敬了各位一杯酒，随后比武台上敲了擂鼓，邀各路好汉一齐比武。

　　首先上去的是两个潜洲人，那两人好生威武，都了十几合都不分胜负。此时台下有人叫嚷着，只见一个女侠客喝了一碗酒，提着剑就与他们一战。

　　那女侠显然更胜一筹，凭一己之力把两人都打趴下了，台下叫好声连连。

　　此时又有一个女子上去，可惜也不是她的对手，紧接着上了四五个，皆灰头土脸地回去。那女子道:“没人敢上来与我一战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一人站起身来往上走去。众人纷纷喝彩，只见他俩打得难舍难分，刀来剑往，互不相让。众人看得也是惊心动魄，打到最后，还是那女子赢了。

　　众人一齐为她喝彩。这时，从人群中又走出一个女子来，下面的人纷纷惊呼，穆之末看那女子，一身绿罗裙衬的肌肤雪白，玉头簪映墨发盛辉，一双星目露凶光，浅眸映月影。此人正是乔遇安的亲妹妹，乔塞北。

　　乔塞北一来，那女子很快招架不住，只能灰溜溜地回来。再有想要上去，也都被打回来了。

　　穆之末见无人上前，兀自站起身来，赢得周围人一片欢呼。

　　商晋着急地拉住他的衣角，想要他回来，他道:“穆大官人，那乔二姑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万望小心!”

　　黎无夜笑着对他道:“你且看着吧，此去必胜。”

　　乔塞北冷眼看着他，对他道:“你先选件趁手的兵器来。”

　　穆之末笑道:“乔二姑娘不必担心，穆某人就算不使兵器也能赢得了你。”

　　乔塞北星目圆睁，怒道:“老娘今日非打死你这个口出狂言之徒!”

　　说罢便提着剑来刺他。穆之末侧身躲过，乔塞北早料到如此，抬起左腿去踢他。穆之末快她一步，也不顾怜香惜玉，直直冲她脸上打了一拳。那一拳直把她打得退开好几步，乔塞北吐出一口血来继续来战。

　　穆之末迎着她刺过来的剑用两指一并，竟硬生生地把那剑夹在两指之间!

　　众人都已经看呆了，乔遇安脸色更是不好。

　　乔塞北想抽剑出来，却奈何不过穆之末的力气，穆之末一脚冲她踢去，乔塞北避之不及，被他打倒在地。

　　台下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可以说穆之末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乔塞北打赢了。

　　这下彻底激怒了那乔遇安，乔遇安站起身来，提了剑亲自去战穆之末。

　　穆之末也不惧他，同样没费多大力气就把这九百无迹山头领收拾了一顿。

　　众人都好奇这个打了乔家兄妹的人是谁，只见穆之末冲台下作了个揖，径自回到位子上。

　　商晋已经看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竟然是直接奔着九百无迹山头领的位置来的!

　　筵席当下才开始，不过乔遇安已经没兴趣去结交人了，他只挨到筵席结束，留了穆之末他们三人。

　　乔遇安向穆之末拜了一拜，穆之末急忙扶他起来，乔遇安道:“我空虚度了二十多年光阴，还望官人赐教。”

　　“头领这可折了穆某的草料了，穆某只是一届凡人，何故担得起头领一拜？我此番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一事央求头领。”

　　“官人但说无妨，便是一百件事遇安也会倾囊相助。”

　　穆之末把遇见季随铭一事和目的俱和他说了，只是乔遇安的脸色很不好看。

　　“如此说来，特使大人是想与我借粮草？”

　　“万望头领相助，穆某感激不尽。”

　　乔遇安当即就跪在地上，给穆之末磕了三个响头。穆之末急忙扶他起来，乔遇安只是叫来了亲戚家属，一块拜了穆之末。

　　“遇安何其有幸，能与舅舅一见!”

　　穆之末有些慌，他可从未想摊上这么一个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