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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黄沙埋金』.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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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无夜轻轻摸着那只粗糙的手,问他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死。”穆之末看着一片漆黑的四周,笑着道。
黎无夜看着他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
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凌乱的发丝弄得穆之末脖颈处一阵阵发痒。穆之末不适地推了他一下,嫌弃道:“你离我远点,别蹭我脖子。”
“为什么?你又嫌弃我了?”黎无夜委屈道。
“你怎么那么多破事。”穆之末把手搭他肩膀上,像搭着自己好兄弟那样搭着他的肩,“行了,我就是觉得那样痒,没有你想那么多意思。”
黎无夜的眸子闪着亮光,挣开他的胳膊,专门往他那靠,“原来堂堂武科状元居然怕别人往他脖子那蹭啊。”
“行了行了,”穆之末想把他从身上弄下来,“知道了你就离我远点啊!”
“我偏不。”黎无夜把他扑倒在地上,把他靠在他的颈窝处,穆之末感到一阵阵酥麻从那里爬至全身,本能地想离开他。
可是黎无夜紧紧地压着他,不过也只能是黎无夜敢这样对他,如果换个人来可能他一拳就把人打昏在地上了。
“你快从我身上滚下来。”穆之末徒劳地抵着他的胸口。但黎无夜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咬了他一口。
“嘶,你是狗吗?”
“巧了,我属狗的。”黎无夜笑嘻嘻地答道。
打闹中穆之末无意中碰到了黎无夜的左脸,黎无夜突然不动,捂着脸在那吸气。
“怎么了?”穆之末焦急地问道。
“还不是你打我的那拳。到现在还没有消肿。”
“这都半月有余了!”穆之末惊道,“我下手真的那么重吗?”
“你自己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那也是你先惹我在前。”
“怎么又是我的错了?”黎无夜疑惑道,“我好心救人,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放屁,谁救人亲的那么认真?那可不是你耍流氓在前。”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跟你好好算算账。是谁第一次见面就翻了衣服偷钱?”
“我是真流氓,你也是个伪君子。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黎无夜见说不过他,又想动手,穆之末早看破了他的小算盘,远远地躲开他,“我告你别过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揍得对称一点。”
“行行行,我不动你。”
穆之末听到他保证后才又慢慢挪过去,谁知黎无夜将伪君子贯彻到底,见他过来后又扑到他身上。
“你是臭流氓,我是伪君子。咱俩天生一对。”
算了,由他吧。
穆之末如此想到。
由于冲击力,穆之末控制不住地往后仰,他的手碰到地面,虽然刚刚在地上滚了半天,可光顾闹了,但是现在……
这层地下面还有东西!
他赶紧敲了敲地面,发现这里并不像墙壁那般厚,似乎很薄一层,下面像是还藏着些什么东西。
“黎无夜。”穆之末突然叫到。
“怎么了?”
“给你个机会重新把最开始那些话对我重说一遍。”
“给你个机会重新把最开始那些话对我重说一遍。”
黎无夜似乎不理解,张嘴就要说。
穆之末赶紧捂住他的嘴。
“不过要换个地方。”
在两人齐心协力下,地面被挖开了,而下面果真出现了人工开凿的又一个隧道。
黎无夜从上面跳下来去后,对穆之末道:“我接着你。”
“滚滚滚。你再不躲开小心我踢你头上以报那一脚之仇。”
黎无夜立马躲开,凭他对穆之末的了解,这真像是他能做出的事。
穆之末见人走了,才往下跳。
大概他太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了,忘了人并不是铁做的,他全然没把自己的腿伤当回事,方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困的,现在又因为逞强再次摔伤了腿。
“之末!”黎无夜见他刚下来就倒在地上,着急去拉他,脚下不知踩到个什么东西就被摔了个狗啃泥。他爬起身来,拿起那东西来一摸才知道那是个油灯。
他念了个生火诀,油灯就亮了。凭借着灯光,他才找到穆之末,看到他疼的连连皱眉的样子,真是又心疼又无奈。
“是腿伤?”
“没事,拉我起来。”
黎无夜只见那被染红过一遍的衣衫又新被血浸泡,自己都为他感到疼。
“我来背你吧。”
“快别,就你那点力气还能背动我?这点小伤又要不了我的命。”
“可你这样怎么走路?”
“就你话多。哪怕我就成这样打个你也是绰绰有余。别说了,拉我起来,小心我打你。”
他从来都是这般逞强,这也是他铭刻在骨的傲气。
他穆之末,从来都不会示弱。
黎无夜拧他不过,只得让他跟着自己走。
金大名说的传说是真的,待他们拿过油灯细细查看时才发现这下面放着的,全部都是黄金!
穆之末快要被这些金灿灿的金子刺瞎了,他不敢想象这里的东西到底值多少炭火。
这怕不是能把东洲的所有炭都买下来!
他控制不住地拿起一块来看,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时他才知道这不是梦!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里有如此多的财宝,哪怕丢了命他都要来找。
“这金沙郡,是真的有钱啊。”黎无夜也被这满室黄金愣住了,不过还没有像穆之末那样激动到语无伦次。
隐约中,他仿佛听到哪处有水声。
“之末。”
“啊?怎么了?”
在听到黎无夜叫他后他才勉强回过神来,要不是生死未卜,他早就抱着一堆金子跑了。
“我好像听到有些水声。”
“水声?这里干得要死,哪里来的水。”
“你仔细听听。”
穆之末仔细听了听,好像还真的有!
“顺着水声走,说不定能找到出口!”黎无夜激动道。
穆之末点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一直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那处水源。
原来这里挖通了远处一条河,河水顺着通道断断续续地流进潭里。
水潭旁有一架梯子,不过看上去十分年久,想来这处地方也存在了很久,只是未被人发现。
他们顺着梯子往上爬上面是类似于之前让魏长衣掉下来的那处暗道,那暗道铺了厚厚一层沙子,黎无夜费了好大劲才推开挡板,挡板外便是满天繁星。
“我们出来了!”
穆之末也看到了,而且他还发现不远处的城镇点着灯火。
“那是金沙郡吧?”穆之末问道。
黎无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平顶房一座连着一座。
“没错,真的是!”
劫后重生让俩人都幻若新生,不消片刻就到了。
众人见到他们皆是一惊,随即与他们换了衣服,备出些吃食与他们。
那些仙官百姓们皆为他俩的死而难受,别看魏长衣那人没心没肺,哭的属他大声。见了他俩却又叫唤着鬼来了鬼来了便又躲一边去了。
那些百姓一一谢过他们,赠了好些东西与他们,不过穆之末都没有收。
闻语激动地一把抱住穆之末,可惜她劲太大,直把穆之末弄得快断气。
季摇落还是那副不受人待见的嘴脸,说了句竟然没死里面就转身离开了。
众人高兴了好一阵,才让他们上座。
他们与金沙郡人说明了那黄金藏处,但众人皆是不语。
金大名道:“众位仙官,我等已经想明白了,人不能只靠着别人的救济,而自己不去奋斗。我想再多的财宝也会坐吃山空,与其靠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脚踏实地干活。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那些财宝你们不要了?”
金大名摇摇头,又道:“我们费尽心血只为了那些东西,可是到头来却差点丢了性命。在金钱面前,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啊。我等打算迁居他处,另做打算。”
穆之末觉得有些惋惜——早知道他随便捡点什么东西带在身上这辈子也不用仇了。
他们翌日便走了,百姓们苦苦挽留,但最终还是没留住他们。
他们十人走了三日,才走回到渡口。一行人好好吃了一顿,休息了一日,才各自回去。
南府人先走,魏长衣揪着穆之末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到穆之末踹了他一脚他才滚开。
“穆副区长,我舍不得您啊。”
“滚你的吧。你不在我面前晃悠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感恩。”
正当他们难舍难分时,从远处驶来一艘无比华丽的船,那船比普通的船都要高,却只运人。穆之末自在那嘀咕着那个暴发户开着这样奢华的船,从那船上便下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二十出头,身高极高,比季摇落还要高一些,穿着却与那船极其不符——身着极其朴素的蓝色祥云纹官服,腰佩一把正红色剑柄的剑,墨发高束,斜插一支木簪。柳叶眉下一对浅色眼眸,鼻梁高耸。好个冰山美人。
众人却只是看那女子入了迷,只有季摇落拔腿就跑。
只见那女子三步追上她,不由分说地就给了她一个巴掌,那力道之大瞬间就在她那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瞩目的五指印。
季摇落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
众人被她这下惊呆了,季摇落可是轻轻松松就打趴下了一个壮汉金大名,而眼前这女子竟然上来就甩了她一个巴掌!
穆之末觉得她的武力绝对在季摇落之上。
那女子朱唇轻启,声音若冰雪寒霜,她道:“愚侄多有得罪,万望恕罪。”
他轻扫了一眼众人,却在看到穆之末时震惊了一下。
她反复看了他几眼,最终走过来道:“敢问仙官大名。”
“不敢不敢,小官鄙姓穆,穆之末。”
那女子听到后又是一惊。随后又道:“久闻穆仙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有一叔叔,姓季,唤作季随铭,希望一见。”
穆之末现在才想到,面前这人应该就是季摇落的姑姑,季随铭的侄女——季允涯。
可是她找我什么事?
穆之末百思不得解,只得应了下来。
季允涯带着灰头土脸季摇落走了,其余人也都各自走了。
穆之末望着逐渐远去的西府,叹道:“深藏于黄沙之下的无数珍宝都只是过去,而人终究是要向着为来走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