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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红灯映血』.伍 ...

  •   一村人聚在吕府里,皆是因为恐惧而不敢回家。
      穆之末多次劝说他们回去,可一众人对他们这群没用的仙官伤透了心,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
      穆之末独自惆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主动出击。
      他借了套家丁穿的衣服,提着灯悄悄出去。
      近冬的天气冷的快,往往白天还能感觉到秋高气爽,晚上却已冻得人不想出来了。
      穆之末倒是不怕冷,反而是由于烦躁感觉热起来了。
      灯笼发出暖红色的光,他的影子映在瓦砖砌起的墙上,孤零零的一个,反倒是显现出几分孤苦凄凉。
      远处,估计是吕家的那几只狗又在叫唤,让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穆之末很想把它们那狗舌头拔下来。
      想到那狗,他又有些疑惑:那雪红狗说北海的,怎么在这东洲的一座偏僻得地图上都没有的小村上养着,再说这小村里的人一辈子也就傍山而居,基本不与外界交流,这狗的来历真是可疑。
      正当他想着,那映着他影子都砖墙上赫然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飞速向他冲来,霎时,灯灭,一切回归黑暗。
      唯一的明月也被黑云遮得严严实实,穆之末只感觉一下子像被夺了视觉,一片漆黑。
      他捏紧了腰间的剑,神情紧张,连呼吸都开始乱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隐约听到动物的脚在草丛中飞奔而过的声音,那声音杂乱,听不出到底有几只。
      剑出鞘。
      只能听见利剑划破风的声音,还有刺破□□喷涌而出的鲜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须臾,当月光再次撒落人间时,却是一副惨绝人寰的样子——鲜血如绽开的鲜花般落在地上,朵朵盛开,妖娆无比。洁白如雪的毛发下隐匿着致命的伤口,仅仅一剑,便命归黄泉。
      红眸未闭,大大张着,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没有半分应对时间。
      鲜血汇流在低处,很快四周便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将剑上的鲜血抖落,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将剑收回剑鞘。
      他瞟了眼地上那些毫无生气的东西,神色淡然。
      当然,他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真正的恶犬,浮出水面。
      翌日,集英堂。
      穆副区长亲自盯着,硬是让一群小仙官吓出一身冷汗。
      可即便这样,却还没有人下得了笔。
      “写啊,愣着干嘛。”
      穆之末一副大爷模样坐在桌上,这地方没有招待人的地方,穆之末只好霸占其中一个的桌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
      这才有人硬着头皮写了两个字——事汇。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穆之末叹一口气,恍惚中又回到了两年前,自己还在清院那会没日没夜地背着《古今诗集》。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拿起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碰的纸笔。
      这一群人估计都是在清院混了一年,连点组织能力都没有。
      “算了,我说你们写。”
      众人总算放下一口气,蘸好了墨开始写。
      “东洲北府千万福区集英堂呈:因福临郡有一村……”
      “……其犬甚恶,杀百姓多人,由区长黎无夜与副区长穆之末领集英堂若干人捉之……”
      “……此犬已被处决,村中百姓得安……”
      穆之末没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墨水,还能说个七七八八,近一年的颓废生活还是没能让他忘了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
      他刚说完,食堂就已经敲钟了,一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穆之末无奈,只得让他们快点滚蛋。
      待人都走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你道也真是个不怕麻烦的。”
      姜君畔闻言也不躲了,正大光明地走出来。
      穆之末还在清院时就听说天界有一奇人,年仅二十三就已跃居天界十大宰相之首,当初他还对这人颇为崇敬,可当他真正为了自己的理想站到他的对立面时,他长期的美梦才已破灭。
      姜君畔真是没有一点和他投机:他是东洲人,姜君畔是西洲人;他习武,他学文;他性格暴躁,他性格沉稳。
      就连他那长相,也是偏带着西洲的柔和之气,宛如从画上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听也听到了,不妨姜副区长请回吧。”
      姜君畔不为所动,反而看着他质问道:“你说,在这偏僻荒凉的地方怎么好好出了条那么强大的恶犬?”
      穆之末冲他笑了笑,眼中尽是不屑,“这你也管?”
      “哼,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也用不着你来管。”
      针锋相对,最终还是姜君畔愤恨不平地离开。
      “他又来了?”
      刚送走姜君畔,黎无夜就来了。
      “盐吃多了——闲的呗。”
      穆之末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不过确实有。
      “他们写的怎么样了?”
      穆之末耸耸肩,“一群饭囊,什么事都干不了。”
      黎无夜拿起其中一份看来起来,那字“龙飞凤舞”,自成一派,他只能隐隐约约从那堆象形文字中辨认出模糊的几个字。
      “你没让他们写雪红狗?”
      “没有,这事还是不要说为好。一写到这就必定会牵扯到北海,还是少惹是生非为好。”
      黎无夜点点头,随即又问:“所以说北海的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但这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别看那村子小,却是连接着东洲与潜洲的边陲重地,这么想倒有些眉目了。”
      “这些日子胡作非为的一直是那群北海的狗,而那晚见到的那只正巧是吕家人收留的那只。我想,这只犬并非是他们所说的‘恶犬’,它是一条忠犬。是它,咬死了其中那只雪红狗,而人们看到的却是‘忠诚’的雪红狗咬死了‘恶犬’。”
      “那群北海狗本就不是吃素的,由于没有合适的食物便来吃人。而人们却把它们当作神明般供养。”
      “通常我们看到的真相并非是真相,大善总是隐匿于大恶之下。”
      黎无夜心中这才明白昨晚穆之末的心情为何如此沉重,若不是亲眼见到,恐怕谁都不会知道真相。
      动物尚有情,无情的却是人。
      没过几日,黎无夜再次忙起来了。
      九月已至,正是农闲时候,各地纷纷上供,作为对老天爷肯赏口饭的答礼。这事都是聚才厅在管,穆之末倒是闲起来了。
      他闲是真闲,整天过去就是跟人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坐够一上午吃顿饭就回去睡。睡到日暮时分——此时黎无夜才刚回去,拉上人到处闲逛,走得累了,回去估计又是倒头就睡。一天中不吃要睡上多少时辰,黎无夜真心疑惑这人的头怎么还没睡扁。
      所幸的是姜君畔也跟着忙起来了,穆之末也不用怕哪天晦气地看见他。
      黎无夜看着一堆公事头都胀大了好几圈,他这个区长要做的就是把所辖郡内的供奉统计出来往上报,一天到晚围着个算盘团团转。他倒也是敬业,各地呈上来的都要算好几遍,东洲大大小小的地方可够他忙活的了。
      “我当年怎么就没好好看点书,好歹听听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黎无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着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几年前就懂了。”
      穆之末一边帮他看着公文一边时不时逗他几句。
      终是打的手都疼了,黎无夜这才起身直了直腰,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腿也麻了,只好在屋内来回蹦跶。
      穆之末被他逗笑了,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肩膀上顶着的是个球形空壳。”
      “你想说我傻就直说。”
      “你确实挺傻的。”
      腿总算不麻后黎无夜立马收拾人去,轻轻掐住他脖子道:“为什么你这人越来越欠了呢?”
      “我之前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吧。”
      黎无夜细细回想起来,他还真没说过几句让人高兴的话,不是几句,是一句也没有。
      他那人说话像骂人,真是应了那句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骂人还骂的挺讲究,不仔细想还真不知道他是在骂你。
      随着认识加深,黎无夜发现他说话越来越直接,他随便说句什么都要呛他一句。
      黎无夜自诩脾气温和,竟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人天天动手打架。
      黎无夜看着一堆公事头都胀大了好几圈,他这个区长要做的就是把所辖郡内的供奉统计出来往上报,一天到晚围着个算盘团团转。他倒也是敬业,各地呈上来的都要算好几遍,东洲大大小小的地方可够他忙活的了。
      “我当年怎么就没好好看点书,好歹听听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黎无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着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几年前就懂了。”
      穆之末一边帮他看着公文一边时不时逗他几句。
      终是打的手都疼了,黎无夜这才起身直了直腰,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腿也麻了,只好在屋内来回蹦跶。
      穆之末被他逗笑了,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肩膀上顶着的是个球形空壳。”
      “你想说我傻就直说。”
      “你确实挺傻的。”
      腿总算不麻后黎无夜立马收拾人去,轻轻掐住他脖子道:“为什么你这人越来越欠了呢?”
      “我之前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吧。”
      黎无夜细细回想起来,他还真没说过几句让人高兴的话,不是几句,是一句也没有。
      他那人说话像骂人,真是应了那句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骂人还骂的挺讲究,不仔细想还真不知道他是在骂你。
      随着认识加深,黎无夜发现他说话越来越直接,他随便说句什么都要呛他一句。
      黎无夜自诩脾气温和,竟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人天天动手打架。
      大抵是看累了,穆之末把公文随手一扔,像是知道黎无夜肯定会去接似的,把它扔得老远。
      黎无夜果不其然接住了,回过头满脸不悦地看着他,穆之末忍不住又笑起来。
      “你知道你刚才那动作像什么吗?”
      “改不了某种习惯的动物。”
      黎无夜白眼一翻,骂到:“滚一边去。”
      穆之末笑嘻嘻地走出去。
      果然没了那个祸害黎无夜总算能静下心来好好办点正事,他一来这里就变得鸡飞狗跳,还时不时气他几句,着实欠揍。
      黎无夜叹一口气,心想自己怎么就摊上个这样的人。
      待到忙完这事,晋考的事又接踵而来。
      黎无夜是被一天天的公事折磨的没了脾气,一天天跟个木偶般被生活肆意折磨,忙得找不着北,这绝对是他十八年以来最难熬却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五洲各有各的晋考,洲里按府划区,考生依照自己所在洲的区进行晋考。
      考试层层筛选,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每一级又分上中下三部,共计十二个等次。
      晋考分文武两科,考完两科后按平均等次得出最终名次,均次在甲以上的按名次分配更高的官职。
      时期三天,北府晋考地点设在临仙郡。
      东洲地广人稀,郡与郡离离得甚远,为了赶上晋考需得前一天出发。
      黎无夜对此并不感什么兴趣,不过能脱离繁忙的公务倒是一件好事,他决定此去好好待个几天给自己放个假。听说临仙是北府最为繁华的郡,那还有北府第二名山——临仙山。那山千丈有余,因山过高而得名临仙。山上积雪终年不化,奇花异草甚多。
      驾云走了整整一日,快到夜幕时分才到,晋考有专门为考生服务的驿站,一众仙官累得够呛,倒头就睡。
      黎无夜更是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心想这还不如让他回去敲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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