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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灯映血』.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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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驿站外停了长长一列马车,一眼望不到头,车夫坐在车上悠闲地哼着东洲小调。
这驿站容纳了百来号人,此时都已被叫起吃了早膳,按照郡来划分依次按序入车。
黎无夜被眼前这壮观场面吓傻了眼——长长一列马车有序地向前走着,众仙官有条不紊地进车。那么长一条车队,简直望不到尾,只看见乌泱泱的一片人和车顶。
“福临的上去了啊。”
车夫用东洲腔调喊了一句,黎无夜没听出来,愣了好半天。直到穆之末拽着他的袖子走时他才反应过来。
临仙话和黎无夜之前待过的东洲郡不太相同,之前的大抵能听出来个差不多。现在听起来就有点困难了。
说实话两地口音差别没那么大,只是穆之末是万阳的人口音更与那边相近,听的时间长了黎无夜还以为全东洲的口音都是这样,稍微变点就听不出了。
刚一坐下,穆之末就靠他肩膀上。黎无夜赶紧把人都尊头挪开,穆之末很快又贴上来。
“刚起床你又困了?”
“没有。只是一会路颠簸的厉害,醒着受罪。”
黎无夜对他半信半疑,不过也没再推人。过了不久车夫就赶着车走开了,这一片都是热闹的城中,一路上的卖菜声清晰可闻,不过黎无夜还是没能听懂,只能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临仙很大,莫约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城去。远处高山层林尽染,一片金色。天是清澈的蓝,看不见一丝云。南归的大雁从他们头上掠过,不一会便消失在远山中。
晋考地点在临仙山上,城中不允许驾云,走过去又过于遥远,没有半天肯定走不下来。到了山上还要爬山,一天就这么晃晃悠悠过去了。
马车队行走于大山之间,黎无夜发现这条本就够长的队伍又增长了不少,听穆之末说这次晋考大约又千余人,看来还真是只多不少。
在山中又行了半个时辰,果真如穆之末所说的一般,路开始陡起来了。
黎无夜又掀开帘子往外开,此时车队已经开始登山了,前面的车队已经隐匿于深山之中了,后面的车队如长龙般还在山脚下行走。
上山的路崎岖的很,一路走一路颠簸,速度也慢下来了。
东洲不愧被称为“山洲”,大大小小的山数不清,一座连着一座,就没见过几处平地。
黎无夜被颠得难受,便又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把他吓得够呛——车队沿着狭窄的山路前行,旁边便是深沟,细想一下,若是掉下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一看把他吓得惊心动魄,赶紧回过头来,眼前还不断浮现这那道深沟,他胆子不是一般的小,看了一眼腿就不住地抖起来了。
他动作幅度太大,把靠他身上睡觉的穆之末给扰醒了。
穆之末骂了一句“靠”,然后艰难地睁开双眼,长时间的姿势让他的脖子有些疼。他活动了下脊椎,问道:“到了?”
黎无夜光一个劲在那害怕,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甩出去掉到那深山里去。
穆之末见他没说话,就想越过他掀开帘子,黎无夜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穆之末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坐那儿别动!”
穆之末把手抽回来,想了想,逗他道:“怕了?”
“怕什么?”
“怕马车一不小心翻沟里把你喂了狼吃。”
黎无夜心里一惊,又不甘心被人说胆小,回道:“怕个屁。谁没见过几座山。”
北海一个小岛,最高的山顶多算得上东洲的一个小丘。
黎无夜刚说完,穆之末就又想拉帘子,黎无夜这次直接把人压到人身上,穆之末被他弄个措手不及,瞪眼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干嘛?”
黎无夜也是一愣,此时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鼻息纠缠在一起,好不暧昧。
穆之末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坐那儿别动!”
穆之末把手抽回来,想了想,逗他道:“怕了?”
“怕什么?”
“怕马车一不小心翻沟里把你喂了狼吃。”
黎无夜心里一惊,又不甘心被人说胆小,回道:“怕个屁。谁没见过几座山。”
北海一个小岛,最高的山顶多算得上东洲的一个小丘。
黎无夜刚说完,穆之末就又想拉帘子,黎无夜这次直接把人压到人身上,穆之末被他弄个措手不及,瞪眼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干嘛?”
黎无夜也是一愣,此时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鼻息纠缠在一起,好不暧昧。
“没事。”
黎无夜赶紧起身,脸上多了分可疑的红晕。
穆之末也不逗他了,问道:“走了?”
“快两个时辰了。”
穆之末点点头,随即又道:“大概还要再走一个时辰。”
“这么远?”
“嗯。车停了还要再爬几百节台阶。”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穆之末回忆起来,“好歹我还在这里待过一年。”
“一年?”
“嗯。我十六岁那年来这里上了一年清院。”
“后来呢?”
穆之末沉默了许久,久到黎无夜都以为他又睡着了。
“被人陷害,吃了大半年牢饭。”
黎无夜一惊,“你还住过牢?”
穆之末倒是神色平静,“没想到吧?我人生经历可丰富了。”
“怎么没听你说过?”
“以后慢慢说。”
虽然都是些烂到穆之末自己都不愿回忆的破事。
“那你怎么出来的?”
“这还得多亏我修得的好人缘,一群人把我弄出来,但各自又都受了罚。”
黎无夜对他的好人缘是肯定的,他那让虽然嘴太毒,但总是能和人聊起来,连食堂养都猪估计都和他有共同语言。
“也是那时候,我和姜君畔结下的仇。”
“怪不得你俩天天都恨不得咬对方。”
“顶多动手,咬人的事是你干的。”
黎无夜琢磨了半天,发现那人又在嘴欠。
“我发现咱俩可能真是上辈子有仇,怎么你一天天的就对我阴魂不散的呢?”
“因为像我这个年纪很难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斗嘴,这样显得我多欺负人。但要是跟一个看起来不像小孩但实际和小孩一般智力的人斗嘴就显得我没那么混蛋了。”
“您嘴上积点德吧。”
穆之末笑了笑,“要是真如此的话我这十几年的人生也不至于这么倒霉了。”
两人吵了一路,最后结果毫不意外的是黎无夜生了一肚子气。
他怕是哪一天真被气死了。
下了车,黎无夜才发觉现在已是正午了。坐了一个上午现在他只觉得腰酸背痛,胃中也空空如也。
他们跟着人群一路走,走了不久便到了上山的台阶。
这山是真陡,石阶不仅窄而且高,莫约有人的小腿来高。平常的台阶走个几百节也够累了,换做这么高的真是要了人的命。
黎无夜认命般地爬起山来。
刚开始他还能用腿迈上去,走了一百多阶时已经到了手脚并用的地步了。
山上凉快,但耐不住巨大的体力消耗,渗出的把衣服都浸湿了。
穆之末倒是一脸轻松,他那人太不做人,走到十几节上的台阶,坐下来悠哉悠哉地看着人往上爬。
东洲人在山里待惯了,谁家没几座高山,而东洲的山则是统一的陡,但凡大点的山都能见到这种石阶,走上来顶多费点力。
当别人走着从黎无夜身边经过时,都好奇地看着他,此时他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山上凉快,但耐不住巨大的体力消耗,渗出的把衣服都浸湿了。
穆之末倒是一脸轻松,他那人太不做人,走到十几节上的台阶,坐下来悠哉悠哉地看着人往上爬。
东洲人在山里待惯了,谁家没几座高山,而东洲的山则是统一的陡,但凡大点的山都能见到这种石阶,走上来顶多费点力。
当别人走着从黎无夜身边经过时,都好奇地看着他,此时他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之末就坐在上面看着他,颇为闲适。
黎无夜歇了老半天,这才像个人一样继续走着——只不过没走几步就又倒了。
穆之末看着逐渐走远的人群,无奈地跑下去认命地把人架起。黎无夜和他一般身量,但比他重,架着这么一个人爬山倒也真是件吃力活。
穆之末本来还想逗他几句,但见他实在累得够呛,便也放弃了。
当他俩正费劲爬山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他们面前蹿过去,似是和穆之末有仇似的,专门狠狠撞了一下他。穆之末被撞的措手不及,连同这黎无夜一块摔倒在地。
这不长眼的东西,穆之末看都懒得看就知道绝对是姜君畔那个混账玩意。
黎无夜被磕得严重,捂着头在原地蹲了好一阵。穆之末见他如此嚣张,快走几步跑到姜君畔前面,伸腿故意绊了他一脚。
姜君畔也被他搞得直接摔下去好几级台阶,估计够呛。
处理完他后穆之末才原路返回拽起地上的黎无夜,连拖带拽地总算把人弄上去了。
穆之末感到身后一道怨恨的目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姜君畔,他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他那像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穆之末站在上面轻蔑地看着他,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浓浓的硝烟。
临仙山排得上东洲前三高的山,山高若临仙,颇有些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韵味。
若是说在山脚下还能感受到秋的气息,那山顶上绝对让人提前进入了冬天,穆之末说过不了几天这里就能见着雪了。
黎无夜想着到了能稍微歇一会,没想到到了后直接就是晋考。
由于人数过多,北府二十四区分了二十四个考点,各个考点离得甚远,便由引路仙官领着各区的人驾云前去,这一去就折腾了半个时辰。
大半天已经过去了,剩下半天则可自己安排。
黎无夜已经抱着被子睡死过去,看他那样估计也叫不醒。
穆之末也懒得动了,闭着眼睛硬是躺了半天。
翌日。
自上任天帝开始,晋考文科的所有题目都变为了诗词考核,考的内容全是《古今诗集》上的,只不过这书一年比一年厚,到了现在已有百册余,在几万首诗中的犄角旮旯里挑那么偏僻的几首为题,属实古板。
所以说文科的好坏之分尤为明显,若是背的多了蒙也能蒙对几个,但若是根本没翻过书,基本上没对的。
黎无夜属于中间那种,他背过,但没背会。这种感受尤为难受,既没有上层人士的下笔如有神,也没凑数的那些人的坦然,夹在中间看着那些会有好像不会的东西,干着急老半天,在脑海里翻找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记忆,东拼西凑地乱想着,最后也只能落个头疼。
文科只考半天,但半天考完,好几天都回不过神来。